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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宁问道:“你要喝水?”
“不是,殿下要洗澡”
洗澡?邵宁看了一眼天,这都半夜了,洗什么澡,又想起刚才楚锡的态度,好奇又无语,“你俩都这样了都还要上床?”
章昭根本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意味,老实的点了点头,邵宁叹了口气,随即又问道:“那你们完事后感觉热度下去了些没?”
章昭自动过滤掉他听不懂的字,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刚才那么烫了,想来是刚才喂的药起作用了,于是他点了点头,“嗯,很有用”
听他这么说邵宁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虽然他不想说话,但大夫的职责还是让他开口叮嘱道:“你们还是悠着点,这很伤身体”
章昭想起刚才楚锡咳得那么厉害,确实很伤身体,于是他道:“我会提醒殿下注意的”
注意别在呛到了。
邵宁见他也是个不听劝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楚锡就是个听劝的,两不听话的赶一块了。给章昭指了地方后就准备回房,但看到章昭走路走在晃,这下恐怕连风都不用吹就要倒了,到底是殿下的头一个床伴,总不好就这样死了,于是邵宁还是留下来帮了他。
两人折腾了半个时辰才把水烧好,又让封厉抬到门口,来到东厢房,邵宁一眼就看到楚锡在揉肚子,便问了章昭,“殿下怎么了?”
经过刚才的相处,邵宁和章昭熟悉了起来,说话也随意了些。
章昭对于他自己的失误还是觉得很抱歉的,说话也不敢大声了,生怕惹起楚锡的不快,但邵宁是大夫,他不说也不行,于是低声道:“刚才我压着殿下了”
邵宁瞬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们殿下看着那么英气,没想到竟然是下面那个。哦,老天,这是什么惊天绝世大反转。
封厉本来要把水桶提进去,听到章昭的话瞬间停住了,他的惊讶与邵宁不相上下,他与邵宁对视了一眼后,最后齐齐看向了章昭。
章昭被他们看得心虚,他已经知道错了,而且他刚才已经道过歉了,虽然不知道楚锡接没接受。
楚锡在屋内闭目养神,听到门口的声音知道是章昭回来了,催促道:“怎么这么慢”
因为缺水他的喉咙干哑,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嘶哑得很,跟过度用嗓一样,于是这又让封厉与邵宁对章昭刮目相看,这么小的身板,竟然这么厉害。
封厉将水提进去后就走了,楚锡听到声音外头一看,一大桶冒着热气的水,顿时无语,对着在章昭一顿输出,“能不能把你的小心思先歇一歇?”
章昭被说得有些懵,他仔细回想着他的小心思,就是在宫里攀个高枝啊,现在高枝初步定为楚锡,这怎么能歇啊?
楚锡见他没回话,重重的叹了口气,他终于认清了现实,他跟这个满脑子都是避火图的人是说不通的了,于是直白的说道:“我要喝水”
章昭连忙倒了水递给他,楚锡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敢情屋里有水还敢让他等这么久!楚锡心头很不爽,愤愤的盯着他,“你喂给我”
人的悲欢从来都是不相通的,楚锡的气恼落在章昭眼中只是着急,可那水又是烫的,章昭又不敢让楚锡等久了,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降温,他将杯子放到嘴边准备吹冷,但楚锡看着他的动作心中警铃大响。
又来了又来了,下三滥的法子又来了,他竟然想口渡口喂水。
楚锡连忙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我自己来”
楚锡的手都伸到半空中了,章昭不给也不合适,于是他说:“有点烫”
说谎,楚锡自觉一眼就看破了章昭的心思,烫还能面不改色的端这么久?
“拿来”
章昭真的很为难,因为真的很烫,本来他刚才就害得楚锡伤了肚子,现在要是又把他烫到了,他是真的害怕。
章昭都要哭了,“殿下”
又来了又来了,楚锡现在脑袋里全是号角吹响的声音,震得他头晕晕的,他又瞪了章昭一眼,心里骂道,满肚子坏心眼的漂亮小哭包。
章昭看到楚锡瞪着眼睛嗝过去了,看着好像是死了一样,吓得他心跳都停了,他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结果受到的刺激太大,他眼前都在晃,手不住的抖,然后他的手直直戳进了楚锡的嘴里。
滚烫的触感让章昭大叫了起来,“邵宁”“邵宁”
封厉一直守着,听到他的叫声连忙问道:“怎么了?”
章昭感觉天旋地转但还是强撑着没有晕过去,“殿下,好烫”
封厉一听不得了了,他俩又在玩什么花样,赶紧把邵宁叫了过来。
邵宁本以为喝了退烧药会好转,没想到竟是越来越严重了,章昭此时也撑不住晕了过去,‘咚’的一声倒在地上,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邵宁吓得浑身一抖。
封厉连忙将章昭扶到床上去,两人并排躺在一起,红得像是被煮熟的大虾,封厉很担心,看着邵宁问道:“想出办法了没有?”
邵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去药房,你看着他们,用冷水给他们降温,直到体温降下来为止”
封厉不懂医术,只能按照邵宁说的做,他打了盆冷水放在床头,拧了帕子分别放在楚锡和章昭的额头上,重复重复在重复,效果不说没有,只能说是微乎其微,一晚上过去,封厉的眉头皱得也能夹死苍蝇了。
第二天,更糟糕的消息传来,宫中开始出现大批量发烧的人,太医检查过后断定是疫病,但尚不确定因何而来,疫病燎原般席卷了整个皇城,一时间宫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楚锡烧了南三所的事对比之下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没人在提起。
宫里下了封锁令,没有命令不许随意走动,由于源头一直没有眉目,宫里便安排了侍卫每日去到各个宫殿里洒扫清理,如意馆一般没人敢来,但此次事情重大侍卫也不敢放过,加上楚锡又病着,没人阻止他们,也就默认了。
侍卫是最后到如意馆来的,那时候邵宁正在给东篱扎针退烧,邵宁也有些发热,下手便失了水准,疼得东篱哭爹喊娘的,打扫的侍卫听得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
宫里消息传得快,加上南三所纵火这么大的事,基本上阖宫都知道章昭惹了楚锡被抓了,听这惨叫声恐怕是活不了几天了。
第6章 不忍
侍卫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连忙扫完走了,他们在如意馆不敢多言,但一出了门就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没想到大皇子连个傻子也不放过”
“害,这算什么,你来得晚不知道,前些年太子的狗朝大皇子吠了两声,就被大皇子捉去杀了”
“啊?那可是太子,大皇子也太霸道了”
“皇后娘娘偏爱大皇子,太子还不是只有让着他”
“啧啧,明明太子才是皇后娘娘的亲儿子,大皇子只是外甥,竟然偏心外甥”
“大皇子年幼丧母,皇后娘娘心地善良又仁慈,事事都向着大皇子,结果大皇子不知感恩这些年越发变本加厉了”
“按理说皇子满了十八就要封王出宫建府,怎么大皇子还住在宫里?”
“还不是皇后娘娘心疼他,不舍得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外头,这才求了皇上让他一直住在宫里”
“有这么个凶神在,可苦了我们当差的了”
“谁说不是呢,我可巴不得他早点出宫”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又被谁转了回来,“你们知不知道南三所里的疯子是怎么惹到他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头,既然没人知道真实情况,那就意味着可以随便猜,“疯子没吃的,饿了出去找吃的吓到大皇子了吧”
“你这话可说错了,疯子没吃的能活这么多年”
这一听就是有消息的,“说说呗,咋回事啊”
那人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后这才低声说道:“疯子身边有个叫清远的,长得好看,屁股卖给肖洪平了”
“啊,肖洪平不是太监吗,还能买啊”
“太监就是根没了,花样多着呢,每个晚上值班的侍卫都听过肖洪平房间的响动呢,可激烈了”
“柔然人就是孬种,背信弃义不说还贪生怕死,为了活命什么龌龊事都干得出来”
“谁说不是呢,早点自我了断还能死得痛快点,现在惹到大皇子头上,不脱几层皮,死都别想死痛快了”
如意馆内被侍卫谈论的主角们此时刚刚醒过来,邵宁的针灸还是靠谱,扎完了人就醒了,烧也退了,精神头也上来了。现下如意馆内只剩下封厉一个健康人,一人包揽所有事物,看见楚锡醒了就过来问他想吃什么。
楚锡想吃的就多了,一口气报了一长串菜名。邵宁坐在房间内,一边拿冷帕子敷额头,一边写方子,还要分出心思来听楚锡的话,听到楚锡说要吃大鱼大肉,连忙阻止,“这病容易反复,吃清淡点”
封厉虽然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但邵宁的话他现在半点质疑的勇气都没有,况且他根本不会做什么大鱼大肉,利索的应道:“行,我去熬粥”
封厉唯一会做的就是粥和饺子,其他的都做得一塌糊涂。
楚锡的运气很好,封厉的运气也很好。唯一不好的是邵宁,他头晕乎乎的感觉马上就要晕过去了,可如意馆里又只有他一个大夫,于是他只能头悬梁锥刺股,硬生生的挺着。
章昭看得又心酸又好奇,他下意识的想问为什么不找太医来,但看到楚锡又不敢,到嘴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楚锡见他望眼欲穿的看着自己,思维突然开始发散,“你不会被人下了药吧?”
章昭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说,难道这是句骂人的话?但他还是按照字面上的意思,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长这么大没见过外人啊?”
“差不多”
章昭自从装疯之后就不出门了,所以除了东篱和清远,五六年没见过其他人了。
这么说楚锡就明白了,同情之余又很坚定,语重心长的与他说道:“你这个年纪有需求很正常,但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想替你解决需求的想法”
章昭努力消化着他话里的信息,楚锡知道他想离开南三所,但是现在楚锡还没有打算帮他。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说不失落肯定是假的,之前东篱一直说他长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好看,只要一出手就绝对能成,他也信以为真了,结果出来后才知道宫里美人那么多,就连封厉和邵宁都是一等一的好看,楚锡不稀罕他也正常。
楚锡看到章昭突然就低沉了下去,心里又有些不忍了,“那我允许你亲我一口”
章昭人都懵了,他装疯的时候思维都没这么跳跃,为什么楚锡思维能这么跳?但他又不敢忤逆楚锡,两人本来是面对面坐着的,章昭站起来朝他走过去,心里直打鼓。
东宫相遇的时候章昭是铆足了劲的,他已经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但一晚上过去,这口气早就散了,尤其他完全不了解楚锡的脾性,虽然在他出门前清远给他分析了很多,太子,瑞王,贤王,但就是没有楚锡。
也是,正常人谁能想到太子没请的人竟然去了,而且就那么不巧被他遇到了。
章昭慢索索的走到楚锡面前,正犹豫着怎么下嘴的时候,就听见那边‘砰’的一声,随即邵宁的惨叫声传来,楚锡快速站了起来朝邵宁走了走过。章昭担心之余又大松了一口气,不用亲了。
邵宁已经熬不住了,头发都被扯掉了一大把,却还在坚持翻医书,两眼都在翻白眼了。楚锡看不下去,拿了墙上的剑将绑在头发上的绳子给割断了,邵宁‘砰’的一声就倒在了桌子上,彻底晕过去了。
楚锡皱着眉让封厉把邵宁放到床上去,又问道:“退烧的方子邵宁交给你了吗?”
封厉回道:“他根本就没写方子”
“那我们是怎么退的烧?”
封厉道:“针灸”
楚锡抬头看向了院外的天空,但被高高的宫墙遮了大半,他的眼里的天空只有很少一部分,他道:“我去找太医,你守着”
封厉劝他,“殿下,外面危险还是我去吧”
楚锡问他,“你觉得你能带回来太医?”
封厉不说话了,他没有把握,甚至他觉得楚锡都极有可能带不回来。
章昭还以为他们是担心邵宁,他有心想说点安慰的话又思虑着会不会惹人不快,于是在楚锡都走远了,心里想好的安慰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人都走了,章昭这才想起来东篱和清远,问了封厉,“他们俩怎么样了?”
封厉实话实说,“都在各自的房间里关着呢”
“东篱好些了吗?”
东篱是最先被邵宁扎针的,说穿了就是用来练手的,浑身扎的全是小眼,不过烧是退了些,没有之前烧得那么厉害了。
“烧退了些,身上的伤口也不严重”
封厉也没说谎,针口虽然多,但委实算不上严重,最多疼几天就没事了。
东篱受伤了?章昭连忙问道:“他怎么会受伤呢?”
“邵宁扎的”
章昭提着的心放了下去,就在此时不知从哪儿传出了一声小小的狗叫声,封厉欣喜的往声源处走去,“生了”
章昭跟在他后面,看到在花坛里被层层的矮灌木中有一条老掉牙的狗,身下有只刚刚出生的棕色小奶狗正在它身上蹭来蹭去,似乎在找奶吃。
老狗已经气若游丝了,听到声音昂起头看向他,浑浊的眼中落下泪来,不仅封厉难受,章昭更是直接湿了眼眶。
封厉伸出手将那刚出生的小狗抱了出来,小狗‘嘤嘤嘤’的叫着,封厉的声音因为难受变得格外低沉,“老陈,你安心去吧,我们会照顾好你的孩子的”
老狗呜咽了一声,似乎因为没有等到主人而不甘,封厉道:“殿下去找太医了,你要是还能坚持就等他一会儿”
老狗又呜咽了一声,仿佛是在回应他。
章昭背过身去抹了抹眼泪,封厉怀里的小狗瑟瑟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害怕,封厉将小狗递给章昭,“能不能抱一下,我去给老陈弄点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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