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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家?!不可能!”卓鹭元下意识否认,贺家怎么可能对付他们,贺家现在的主业又不是地产,两家人关系都这么好。
卓父的声音隐隐透着怒气:“你想到哪里去了,不是老贺他们,是原本留在淮市的那个贺家。如果我没猜错,是乔家指使他们的,这样万一出了问题也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卓鹭元气愤的同时又松了口气,不是贺真就好,随即又强打精神追问卓父:“贺真不是收回了他嫩一部分产业,他们怎么还有力气蹦跶,居然替乔家卖命?”
卓父也不清楚个中缘由,但当务之急是要先控制好舆论,着人去调查坠楼的具体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澄清。
只是还未等他们父子俩找到确切的证据,那个坠楼工人的家属就发声了。
坠楼的工人叫陈志,家里只有妻子和一个正在上初中的儿子。他的妻子是做小生意的,每天早上都会推着小推车在学校门口卖早饭,晚上继续去夜市摆摊,一家人过得日子不算好。
眼下陈志突然出事,听说还是因为是受到了卓家的压榨,陈志的妻子当即带着横幅找到了工地,当着记者和警.察的面哭诉:“我们家那口子多老实一个人啊,只是出来打工赚个钱怎么人就没了呢,这让我们娘俩以后怎么办啊!今天盛辉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她用力抖开横幅,红底的横幅上印着几个大字:盛辉黑心公司,草菅人命,压榨工人!
卓鹭元看着助理发给自己的现场视频和图片,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他哪里压榨工人了?!
这段时间施工他都是严格按照规定时长来的,尤其是像什么夜间疲劳做工也是没有的事,偶尔晚下工的时候也给工人们算进工时里的,吃喝上更是没亏待过,哪里谈得上压榨两个字。
公司的公关反应很快,不多时就用公司官方号公布了自从施工以来的部分证据,除此之外还联系记者采访了部分工人,工人们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盛辉在这方面做得还算厚道。
网上的舆论还在持续发酵,因为之前卓鹭元经常去工地的查看进度的缘故,部分不理智的人把他也牵扯了进来,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辱骂的话更是数不胜数。
卓父担心他心理出问题,让他回家先休息两天,并且把他的社交号也要走了,让法务将他人辱骂的证据收集整理之后起诉。
“元元,听爸爸的话,你这两天先不要出门了,在家让阿姨给你做点好吃的,打打游戏什么的,公司的事交给爸爸处理。”卓父按捺住内心的不安宽慰他:“我们这边已经在搜集证据了,没做过的事我们不会认。”
“好。”
卓鹭元躺在床上,无力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因为舆论的关系,在警.察调查清楚之前他还不能贸然出面解释,只能将一切交给卓父。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网上的信息,手机里一向叽叽喳喳的小群也安静下来,多了几条私聊问卓鹭元情况的消息。
卓鹭元看了一眼,挨个给关心他的朋友们回了一句没事,企图看热闹的消息直接无视,随机锁屏把手机塞进枕头缝里准备睡觉,手机却忽然响了。
卓鹭元好不容易有了些睡意,这会看也不看就接起来,刚准备发难就猝不及防听到了贺真的声音:“鹭元,你还好吗?”
明明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卓鹭元却觉得自己心底被他掩饰起来的委屈霎时间一齐涌了上来,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应了一声:“我不好,我明明没有压榨他们。”
“不是你的错。”贺真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温柔,沉静的声音让卓鹭元不安的心稍缓片刻:“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今天好好吃饭了吗?”
卓鹭元缩在被子里点头,反应过来贺真看不到后又说:“吃了。”虽然因为没胃口只吃了一点,那也算吃了吧?
贺真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大概也没吃多少,对他说:“我订了些你爱吃的菜,应该快到你家了,无论如何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解决事情。”
卓鹭元从床上爬起来下楼去门口,电话也没挂断,果然看到了贺真订的东西,收了以后对贺真说了一句:“谢谢。”
“你没事就好,这几天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贺真担心自己说得太多耽误对方吃饭,听到他的声音精神一些后才挂了电话。
卓鹭元坐在餐桌前看着贺真订的菜,果然都是些自己平时爱吃的,想了想还是拿起筷子慢慢吃了一些。
贺真说得对,他不能这么颓废下去,吃饱了才有力气解决问题。
公司那边卓父也很头疼,工地那边已经暂时停工了,每延期一天就多产生一天的费用,不早点解决的话这笔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还会面临延期违约的问题。
现在卓父越发肯定乔家是铁了心要让自己这个项目做不成,陈志坠楼的事情其中一定有问题。只是时间太仓促,到现在他也只能从陈志的工友处下手。
可是卓父派人问了一圈,工人们每天干得都是体力活,几乎除了工作吃饭也没事什么其他事,除了一个工友说陈志最近似乎烟抽得比之前狠以外,再没人能说出个不对劲来。
卓父想了想,对助理说:“你去找人查一查,陈志出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财务状况怎么样。”
既然有工友提到陈志最近抽烟比以前狠,那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导致陈志心神不宁,压力太大才会这样,说不定是一个突破口,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贺真挂了电话,本以为上次贺父当着贺老爷子的面拒绝之后,贺继明应该会有动作来对付自己,没想到对方居然和乔家搭上线去对付卓鹭元了。
想到电话里疲惫又委屈的声音,贺真只能在茶茶的警告声中忍住说出真相的冲动。
只是贺父最近脸上也是一片愁云惨淡,他和卓父向来交好,现在贺继明公然对卓家出手,甚至用官方号故意讽刺卓家吃人血馒头,一时间贺父也有些该不知如何面对自己的老朋友。
贺真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生气的贺母和一旁敢怒不敢言的贺父。贺父见他回来,对他使了个眼神,意思是想让他去劝劝贺母。
贺真一头雾水地看着贺父,贺父示意他去楼上看看。贺真刚一上楼,就发现贺母正在气冲冲地从房间里翻找东西,然后挑出里面不要的使劲扔在一旁。
贺真好奇地拿起其中一个瓷瓶看了看,瓶口还有刚被贺母砸在地上的新鲜缺口,忍不住问她:“妈,你这是在干什么?”
贺母看了一眼贺真手上的瓷瓶。,冷笑一声:“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扔垃圾!你手上那玩意还是以前邹卉送的,以前这种假货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我早就给她都扔出去了!”
就像贺父和卓父是老朋友一样,贺母和卓母关系更好,以前还说要给贺真和卓鹭元订娃娃亲,贺继明那王八蛋突然来这么一手去对付卓家,以后让她怎么面对卓母!
贺母气不过,打算把他们家送的那些破烂全清出去,看见就烦,谁劝都不好使。
贺真看贺母这样哪敢劝,默默地离那堆东西远了一些,不打算听贺父的话火上浇油。
不得不说贺母的记忆力挺不错的,小到他们家送的首饰,大到像瓷瓶一样的工艺品,有一件算一件全被贺母挑了出来,连相册里有那家人和贺老爷子的照片都被抽出来丢在地上了。
其中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飘到了贺真脚边,贺真捡起照片,终于知道自己当初见到叶云柏时的那种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妈,照片上这个人是谁?”贺真指着照片里贺老爷子身旁的年轻女人问道。
贺母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回答:“是你太奶奶,不过她身体不好,日子刚好起来一点就去世了,我也没见过几面。”
“原来是这样。”
贺真看着照片里和叶云柏眉眼极其相似的太奶奶,不动声色地把这张照片收起来了。
第52章
卓鹭元那边还在等着官方出通告, 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好。卓父更辛苦一些,还得在家和公司之间来回跑, 卓母让他小心自己的腰,他也只是摆摆手不在意,他实在是没有那个时间去医院。
昨天和陈志同宿舍的工友从他被子里找到一封遗书,就夹在被子折叠起来的地方,发现遗书的工友害怕,马上把遗书交给了警.察处理。
遗书上陈志说着自己的不容易, 说自己当初打了小混混进了警.局,老板卓鹭元却只是给他发了个红包压惊,自己却已经是“进过局子的人了”, 甚至发出了自己的工资来和卓鹭元这个富二代进行对比。
遗书上的字歪歪扭扭, 许多字都写错了, 有些地方甚至画着一个圈,应该是陈志本人不会写,这封遗书大概率确实出自陈志之手。
卓父知道这封遗书存在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一定要把这件事压下去,否则就算他们清清白白,有这封遗书在他们也洗不干净了。
可是对方动作太快,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竟然将那封遗书发到了网上,官方号下几乎瞬间被愤怒的网友发了几十万条评论,都在说卓家父子“何不食肉糜”,一时间讨伐卓家父子的声音甚嚣尘上。
卓鹭元听卓父的话在家里待了几天,但眼见着事情不但没有好起来,事态反而越来越失控,一时间也顾不上卓父的叮嘱,开车就去了公司。助理劝不住卓鹭元, 只好让他从另外一个入口进地下车库,把人带进了公司。
路过公司正门的时候,卓鹭元看到公司门口挤满了人,带头的就是陈志的妻子,手里依然拿着那条横幅,不少记者像鬣狗一样围着她拍照。
卓鹭元忧心忡忡地往卓父办公室走去,不少员工都在偷偷打量卓鹭元,他只能装作没看到。
卓父正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看见卓鹭元出现在这里下意识皱眉:“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家里待着吗,没被人拍到吧?”
“没有。”卓鹭元说完以后定定地看着卓父:“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让我在家待着,遗书的事还是我上网看到的,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卓父拗不过卓鹭元,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个陈志根本就是被人买通了自己跳楼的,遗书也是在对方授意下写的。虽然里面的内容是假的,但这封遗书本身却是真的。”
事实比卓父说得还要坏一点,陈志和卓鹭元的身份差距,再加上这封写得歪歪扭扭的遗书,连其中的错别字都能成为抨击卓鹭元的点,毕竟谁会用自己的命去抹黑别人?
卓鹭元在卓父对面坐下,不甘心地问道:“难道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爸,你之前不是让助理去查了吗,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卓父摇头:“这个陈志的生活很简单,基本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平时也不赌钱,孩子也快上高中了。从这些事情看来,他没有任何理由用自.杀来抹黑我们。至于生病我也考虑过,可警.方没有查到他在大医院的就诊记录。”
卓鹭元想了想:“有没有可能是小诊所?据我所知陈志的经济状况不太好。”
“那就不好说了,我们的人还没有查到。”卓父疲惫地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睁开:“工地那边还不知道要停工到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大的事,卢俊城却还没有联系过我们,之后还不知道会怎样。”
卓鹭元低着头闭口不言,用沉默表达自己的倔强,他的电话却突然响起,正是卢俊城打来的,不出意外应该是为了最近的事。
只是对方的语气令卓鹭元有些陌生,一开口便是兴师问罪的样子:“鹭元,项目出了这么大的事,直到现在都没有解决,为什么这段期间你没有主动联系过我?”
卓鹭元解释:“目前一切都还在调查中,警.方都还没有出最终的结果通告,我们已经在积极解决了。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十分肯定,我们绝对没有做过他遗书上写的那些事。”
可卢俊城对卓鹭元的说法十分不满:“鹭元,我当你是朋友所以才看好你的项目进行投资,我投资的钱并非是我一个人的,而是卢氏的。眼下项目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却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有力的证据翻盘,我不能继续把资金都押在你这里。”
卓鹭元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对卢俊城抱有一丝侥幸:“我也说了我们正在解决问题,等我找到证据就可以证实陈志是被人收买的!”卓鹭元说完对面没有立刻回话,他只能忍着怒气稳住语调:“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卢俊城与面前的乔昱褀交换了一个眼神,对卓鹭元说:“我要撤资。”
卢俊城说完就挂了电话,卓鹭元怔愣地看着自己被挂断的界面,只觉得所有事情都被串在了一起。
他前些天就觉得不对,项目出了这么大的事,卢俊城却不疾不徐地一次都没找过他,反而和其他朋友一样发了两句对他个人的关心之后就再无下文,这是一个投资方应该有的态度吗?
他还没有缓过神来,原本坐在办公室里的卓父却突然站起来怒喝一声“混账”,然后捂着自己的胸口直勾勾地向后倒去,卓鹭元惊慌失措地接住卓父:“爸!快来人,打120!”
助理听见卓鹭元的喊声连忙冲进来打了120,救护车很快就将卓父送进了抢救室里。
门外卓鹭元失神地坐在椅子上,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摩挲手指,几乎时每隔几秒钟就要向手术室看一眼,生怕医生对他出来摇头。闻讯赶来的卓母看到儿子六神无主的样子,也顾不上担心,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元元没事的,你爸他一辈子没做过坏事,一定会没事的啊!”
卓鹭元胡乱地点点头,揉了揉泛红的眼睛,再次看向手术室时门却开了,医生向他们母子俩走了过来:“谁是病人家属?病人抢救回来了,只是状况不太好,还得在医院继续住院观察。你们去给病人办一下住院,然后把费缴了。”
卓母连忙点头:“我是他妻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卓鹭元也送了一口气,把卓母按在椅子上坐下:“妈,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办手续。”
卓母怕卓鹭元担心,于是对卓鹭元点了点头答应道:“你去吧,我坐这里缓缓。”
卓鹭元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却在拐角处转身进了楼梯,两只手捂着脸紧紧扣在自己脸上,心里的后怕齐齐涌了上来,混合着愤怒快恨死卢俊城了。
卢俊城可真够狠的,和他当了那么多年朋友,现在却差点搞得他家破人亡,都怪他识人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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