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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Vincent与商沉釉对视,吓得强行攒出夸张表情,佯装惊慌道:“冷、冷静二位!道路上方有摄像,不要吵……”
商沉釉气得五官战栗,咬牙切齿地打断那些废话:“关掉播放。”
Vincent咧嘴,装作吓了一跳,格外‘手足无措’地捧起那部手机,在华文标识的锁屏界面上胡乱摁了十几次,又仓皇地道:
“呃……大概、也许,这部手机现在是后台播放状态,只有在解锁屏幕后才能关闭,并且无法调整音量……”
江沅声哼笑了声,抬起手指,划蹭过正掐着他的那只大手,从指尖滑到手腕上,笑眯眯地流露玩味:“为什么要关掉?茶馆那次接到老师来电时,我在榻榻米上发出的声音和这相似,难道哥哥不喜欢么?”
又是一次报复,商沉釉怒而不答,眼色却像要吃人。
江沅声唇上的笑意加深:“哥哥,这种录音不算稀奇事,但录音来源于谁,你想要知道么?”
脖颈上的指节忽而用力绷紧,江沅声感到疼,他呛了下却又被打断咳嗽,刹那间面色苍白,哽咽到无比可怜:“疼,哥哥,我好疼……”
剧痛之下,生理性的泪珠落下,配合他的示弱求饶,那张无辜的脸好像奄奄一息。商沉釉在骤然之间恍了神,手指缓缓松开,颓然垂在身侧。
江沅声咳嗽着调整呼吸,他面庞苍白地歪过头,微笑着道:“哥哥,你现在消气了么?”
或许是这次报复比之前更加恶劣,对方又一次不再回应他。江沅声模糊的视野里,Chio落下眼睫,胸膛在愤怒下起伏,额角上青筋毕现,情绪濒临爆发。
看来效果不错。江沅声笑盈盈地偏过头,望向身侧,无声地眨了眨眼眸。
身侧的驾驶座那侧,Vincent原本正望着后视镜看好戏,猝不及防和他视线相对,狠狠打了个激灵。
——这一瞬间,他发现如今的江沅声早已不同往昔,外表柔弱却并非善类。可以说,江沅声与Chio的疯狂程度不相上下。
他一时紧张起来,无意识地缩了下肩膀,颤声道:“你有事吗?”
江沅声歪头,笑容仍是纯澈,他缓缓凑近驾驶座,上身前倾,露出进攻姿态。
这样停顿了半秒,江沅声观察到Vincent的肢体语言变得更为僵硬,他才幽幽道:“别紧张舅舅,我看到副驾下方有件冷藏箱,箱子里是T920针剂么?”
Vincent一惊,像是法庭对峙时被揭了纰漏。他觉得江沅声意有所指,因此一瞬间兴奋又慌乱,刻意朝斜后方的商沉釉求助:“呃……Chio,我是否该如实回答他?”
商沉釉压抑着满面阴鸷,睁眼冷冷乜他,毫无笑意地扯起唇角:“何必问我,我又算什么。”
这句依旧寒气骇人,又隐约透着委屈,一时令Vincent难以置信。而紧接着江沅声的屈指敲了敲座位,吸引他重新收回了视线。
“看这里,Vincent。”江沅声的笑意减淡,追问他,“回答我,箱子里是不是T920。”
他的音调更冷了,是不容置疑的质问。Vincent已经逃避了一个问题,潜意识里不愿再次逃避,四下气氛剑拔弩张,心中的亢奋诱导他如实地点了点头。
江沅声得了逞,眼底有笑意一闪而过。他将语调放冷,下达命令:“将箱子递给我,马上。”
人类在应激状态下,身体往往比理智抢先动作。六秒后,等Vincent回神,那件冷藏箱已被他亲手交到江沅声手中。
于是在江沅声身侧,Chio整个人看上去更阴沉了,神色冷得几近结冰三尺,明显就是在用脸骂人。
Vincent骤感大难临头,这场好戏他是没胆继续看了。他决定识趣一点,伸手去摸控制台,很快,前后座隔板连同两侧的外层车窗一起,全部被快速地升了起来。
彻底隔开外部光线,轿车后座陷入暗影憧憧。商沉釉冷眼旁观,看着江沅声将装满T920注射i针剂的冷藏箱抱进怀里,不知垂着头在想什么。
昏暗视野里,对方许久不曾动作。商沉釉耐心告罄,见他无意再做些什么,于是收回视线阖眸休息。可却又在片刻后,耳边响起一阵清晰的弹响。
他豁然睁眼,见江沅声早已开箱取出了一支,并张口用牙咬掉封塞,又赫然仰起头,将一整管吐真剂径直灌入到了口中。
该死!商沉釉猝然回神,抬手打断他的疯狂举动,厉声呵止:“你又在发什么疯?!”
或许一切太过匆促,以至于商沉釉竟忘了,真正的疯子在发作时,是无法被轻易地阻拦的——除非是有意设置的陷阱。
几乎在同一瞬间,江沅声不再伪装眼盲。他挣开钳制,迅速跪直着弓起身,用力捧起商沉釉的下颌,不容推拒地咬在他的唇上。
商沉釉的低喝声就此中断,江沅声驱舌在他唇瓣间巡回征伐,强行渡入冰凉药剂,又压着颚腔以导流,使得药剂淌到喉下。
苦味汹涌弥散。
一吻终毕,江沅声退开向后,残留满口药气。
他像是一名隔岸观火的看客,望着商沉釉被吐真剂呛进肺腑,连续发出狼狈的咳嗽声,又在顷刻之间,那双灰色的眼睛变得涣散失焦。
三、二、一。
江沅声死死盯着他,三秒钟后吐真剂迅速起了药效,商沉釉额头上沁出涔涔冷汗,面色苍白,瞳光破碎,随后整个人歪倒向他,难以遏制地大肆战栗。
恶行得逞,江沅声终于恣意地笑出声来,狰狞的报复快意在他眉目间疯狂滋长。
他蓦然抬手,狠力屈指掐下去,卡死在商沉釉挣扎崩起的脖颈上,逼迫他低头屈服。
相隔毫厘,江沅声切齿警告:“别乱动,哥哥。反抗只会加剧药效,你逃不掉了。”
借着刚才的亲吻,江沅声喂给了他至少2个液量盎司的吐真剂,T920在口服后也有半成效果。至多再过六分钟,商沉釉的表层意识将彻底休眠。
这之后商沉釉的状态走向唯有一种,即是他被神经素侵入大脑额叶,任他操纵,字字坦诚。
第22章 22 “乖。”
数分钟后。
难以辨别具体是在哪一秒,江沅声察觉到,怀里的人再无动作,挣扎彻底停止。
特别好。江沅声自言自语。
他的手指轻叩在对方的后颈上,指节忽而痉挛,不受控地乱抖,指腹无意碰到了商沉釉剧烈搏动的颈动脉。
接触的刹那,江沅声手指被震得发酥,他迫使自己放慢喉中的呼吸。
缓和许久后,亢奋的冲动感仍像是浪潮起伏。
江沅声慢慢垂下眸,盯住被他抱在怀中的人,商沉釉的鼻梁嵌在他肩侧,贴近位置传来温烫的潮。
商沉釉正在不断冒汗,额上水渍凝结,向外沁出凉意,背部也在随呼吸而急剧起伏。
肩膀被呼吸扫得微痒,心头更痒,江沅声长呼一口气,想要回避。
谁知商沉釉已经被吐真剂操纵理智,本能地向上滑近,在江沅声的脖颈旁侧蹭了蹭。
发烧的病犬一样,商沉釉竟是在渴求安抚。
一时间感到怜悯,江沅声顿了顿,摊开掌心,摁在他的脑袋上。
得到回应,怀里名叫‘Chio’的犬愈发呼吸急促,江沅声揉过他的鬓角,又抬起他下巴令他抬头。
商沉釉面容展露,正是完全符合江沅声预期的样子。
一向傲慢冷淡的人,此刻是沉默的,温驯的,眼睫低敛,投下两道淡色的影。两颗灰眼瞳卡滞不动,失去了聚焦光点。
好可爱。江沅声眯了眯眼。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柔和,抬手,将指腹贴落在商沉釉的唇上,细致地,逐寸抹掉唇上残存的针剂痕渍。
然而尚未抹净,猝不及防被反扑——商沉釉突然攥住他的手腕。
刹那,江沅声一惊,随即他却并不反抗,偏开头,看到对方修长的手指叩紧不动。
手指用力过度,可却因为无力,泛白的指节正微微战栗,紧接着,手背上也崩起青筋。
明显是在试图反抗,却无力反抗。
江沅声的心跳加剧,再次显出亢奋。他笑了下,先是轻声问“怎么啦哥哥”,又微笑着道“先松开好么,我有点疼”。
这些话咬字极软,惹得商沉釉的脉搏更急,却反应迟缓。
等了会儿,江沅声含笑凑近,耐心抚过他额头,像是引教犬类般低声道:“乖。”
这个字似乎有种魔力,商沉釉先是一顿,而后银灰色的瞳珠卡滞地偏转。
他抬眸看了江沅声一瞬,又极慢地低敛下眸光。
又过几秒,江沅声看到,原本死死抓在他手腕上那只手,很听话地卸了力,松开,垂下去。
真的很听话啊,我的柚子。
江沅声微笑,笑得眼睛也泛起红。
他欣赏几秒,抓住对方落下去的手,手指匀薄宽长,透着诱人的性感。
某个瞬间,江沅声记起一则心理学科普,谈及人类有种本能,在望见过分‘可爱’的生物时,容易被激发出强烈的破坏欲。
江沅声此刻就有那种破坏欲。
他盯着商沉釉,克制着将其狠狠揉弄一番的恶劣念头,最终只是轻轻地捏了捏其手指,拨玩了会。
眼见对方毫无反抗之意,江沅声愈发满意,他动作强硬地伸指,与商沉釉五指相扣。
无声凝视。
过了大概半小时后,药效稳固发挥,江沅声调整姿势,让商沉釉面庞向下枕在他怀里,姿势尽可能舒服。
随即他腾出另一只手,摁动开关打开了隔板。
隔板缓慢上升,清凌的光线如春涧泄崖,肆意流淌进来。
前侧的驾驶座上,Vincent原本正用车载蓝牙接听电话,听到后座声响,他连忙挂断,抬眸从后视镜中朝着二人看了过来。
等看清状况后,Vincent先是怔了怔,而后又露出讶异来,迟疑地询问道:“Chio先生,您怎么了?”
并无回应。
Vincent察觉异样,迅速回过头,却撞见江沅声正淡漠地勾着唇,眼瞳深沉得像是两颗死物,盯着他不动。
一刹那,Vincent毛骨悚然。
他笃定Chio已经遭遇了什么,恰巧道路正前方是一处环岛,他驱车加速,转过方向盘飞快地绕行驶入支路,打算将车辆开向支路右侧的露天停车场。
而正在这时,他忽而听到箱叩重新落锁的声音。
他豁然抬眸,见阴影已逼近,回头的瞬间,他看到江沅声正凑近了含笑望他:“Vincent,我看见了,准备开车去哪里啊?”
这位曾经的通缉犯终于卸掉伪装,不再怪腔怪调地喊他‘舅舅’了,语调却更为瘆人。
Vincent被那双黑眼睛盯着,像是被活活看穿了皮囊。
于是很快,Vincent同样也不再掩饰,他瞪大两颗深色眼珠,五官蓦地扭曲,阴恻恻地质问道:“什么意思——你对Chio用了T920?你打开了冷藏箱?密码锁被你破解了么?”
“你问题好多。”江沅声笑得眯眼,眉目弯成了一钩浅色,狡黠地道,“但现在机会难得,我不太有心闲谈。”
他眨眼,避重就轻地挑开话锋:“你也看到了,Chio现在需要安静,麻烦你继续开车,载我们就近找一家酒店。”
见对方一动不动,江沅声抬了抬下颌,又道:“你不乐意?那就没办法了,Chio现在很听我的话,我无法保证是否会伤害到他。”
二人双眸相望,对峙数十秒后,Vincent被迫妥协。
他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去,重重踩下油门点火,车辆再次行驶向前。
江沅声对此并不意外,他低头吻了吻怀中人的发顶,无声地弯了弯眉毛。
*
十七分钟后,
车子停在一家名为YG酒店的迎宾大门前,Vincent利落地扯开安全带,面色铁青地匆促下车,又快步绕后。
他抬手拉开门,俯身凑过去,扫视后看到了后座掉落的那支空针筒。
猜测被证实,Vincent表情愈发难堪,紧接着伸手,想要强行拉Chio下车。
可下一秒,江沅声狠狠拍开了他的手。
他猛然蹙起眉,见江沅声不再看他,却低头附到Chio的耳边,手指亲昵地摸着他鬓角,轻轻含着笑在耳语。
——这些动作别有用意,正如不久前诱骗吐真剂时一般,乍看起来并无异常,实能造成强烈的心理暗示。
Vincent倏地僵了僵,随后,他眼睁睁望着Chio抬起眸,隐约露出一只灰瞳。
平日里冷峭锐利的瞳,已全然涣散,空洞到几近无物。英俊面庞半遮,因神智恍惚而失去表情,彻底放空。
正是以这般状态,Chio被画家拽着踉跄地下了车门,低眸不语,任凭摆弄。
看来江沅声并未说谎,商沉釉现在的状态岂止是“听话”,让他下车,他就顺从地下了车。让他抬头,他就温驯地抬头。
简直像被系上悬丝,沦为傀儡,受他支配。
见Vincent发着愣,又想要提步走近,江沅声忽而笑了下。
他揽抱着Chio,语调冰冷地说:
“Vincent,你上司这会没空工作,我建议你少管闲事,否则T920会不会成为罪证送你进监狱,我不敢保证。”
直白的一句威胁,Vincent凝住脸色,不敢造次。江沅声乜他一眼,随即不再管他。
不远处,有迎宾员走近询问来意,江沅声随其一道进了大堂。他调取手机内的电子证件,快速办理了入住。
随即他带商沉釉乘电梯到达十楼,进了一间双人房。服务生退出去,周遭再也没了碍事扫兴的‘闲杂人等’。
咔哒一声门落锁,心脏落地。
江沅声勾起唇,漆黑眼瞳浮现碎芒,他立定后站了会,屏息转向身后。
半步之遥,映入眼帘的是张蓬软洁白的卧床。
此刻,商沉釉被安置在床沿边缘,肩膀抵放在床首的红楠木上。因姿势不佳,一双笔长的腿无法完全舒展,颇显委屈地交叠着。
江沅声心脏狂跳,过度亢奋的情绪在胸腔冲撞,瞬间让他耳热目眩。
原地缓和半晌,他上前半步,屈身单膝跪地,仰头去看商沉釉那双低敛的灰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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