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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锚出水的时候其他人几乎都放开了手,就剩下加菲尔德站在原地配合自己好兄弟的动作。实际上他根本来不及出力。
‘轻轻松松。’海大胖路过老亚瑟,得瑟地向对方耸肩。
“看不出来啊。”当海盗,力量是绝对的压倒性的好东西。周围的船员对这个跟小姑娘一样的人鱼有了新的认识,明显接纳度有所提高。老亚瑟拍拍海大胖的肩,竖起了大拇指。
而加菲尔德跑过来,急忙忙去看他手上的绷带。昨晚烫到的地方现在已经好了七七八八,粉色嫩肉在破晓的光芒下很是明显。
狼人显然是松了口气,而后露出灿烂的笑容,大爪子揉着海大胖的头发,夸他真是厉害。
周围调侃声音四起,老亚瑟率先吹起口哨,说你俩才认识几天啊就已经要私定终身了。
加菲尔德瞪过去,说人鱼兄弟是他的好朋友。海大胖对着老亚瑟轻轻比划了个动作,骂他是思想不纯的老登。但这个动作在其他人眼里似乎是比较好的意思。
“不用干活吗?”奥尔辛阴恻恻的声音从高处响起。所有人都被惊得一哆嗦。
众人呈鸟兽状散去,加菲尔德拉着海大胖就往厨房跑。他这几天都要帮厨,现在看来厨房也是安全地带之一。
海大胖被拉走时回头看奥尔辛,确定对方的左手依旧是昨晚被扼制后的模样,也算是放下心,还好脾气地冲对方挥手表示再见。
奥尔辛冷哼声传来,他毫不在意。从这几天的相处看下来,这个奥尔辛船长有着无与伦比的傲娇气息与伪装自己真实想法的爱好。
厨房里经过岛上的物资补充变得满满当当。海大胖站在一堆生肉面前,看得眼睛都要直了。他想钻进去吃。
厨子是个高大的有着小麦色皮肤的壮汉,宽厚结实的肌肉被粗布背心包裹,浓密的络腮胡呈现焦黄色,整个人看起来能一巴掌把野猪的头打爆。
“马斯特!我和人鱼兄弟来干活!”狼人的身材已经够健硕,但站在男人身边就是瘦子。更别提海大胖,站旁边看着像个小学生。
马斯特嘴里叼着烟,深吸一口后转头看向他俩,咧嘴笑了:“好,去切肉吧,那些东西放不住。”
船上没有可以保温的东西,最近行驶的海域又格外的热,要不是厨房很低不会被晒到,经过一晚上这些肉就得全部坏掉。
两把细长刃的油腻厨师刀塞进手里,马斯特也加入切墩队伍。船上的伙食一般不会多么精细,毕竟海上飘着还追求品质那是做梦。
海大胖不会做饭,笨手笨脚把肉块切的奇形怪状,有几次为了割开骨头,差点把刀子捅加菲尔德腿上。
马斯特拦住他,思考一番后问你会什么。
‘我能,手撕。’手撕包菜晓得吧?我拿手好戏。海大胖的比划得到男人的一阵沉默,然后他被丢去还没剥皮的动物尸体旁旁。
“撕吧。”
鲛人老实干活。
看着一具具鲜红的肉脱离毛皮,海大胖居然认真考虑起该如何保存这些东西来。他所在的世界科技程度是这里的百倍,冰柜能在一分钟内将这种东西锁鲜保存。
但这里就是整点冰块都费劲,海大胖根本不相信这些人能想起来将肉冷冻保存。也不知道自己的冻冰能力可不可以给这些肉用。
下意识尝试的他忘记身边还有两个大活人,抓起手里血淋淋的动物尸身,稍一用力将其完美封存进冰壳中。
完美。自己这几年练出来的冻冰雕的手艺依旧无可挑剔。海大胖欣赏手中的杰作,感受到有异样目光传来,转头正好与马斯特对上视线。
男人眼中的兴奋几乎化为实体,鼻孔里冲出的气体震得胡子都摇摆。烟被对方一口抽到最后,烟蒂扔进地上的血水中,用沾满肉碎的手一把揽住海大胖的肩膀。
“厨房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马斯特闻起来像是被香料腌入味的菠萝,外面裹着浓郁的血肉细胞中透出的腥气。海大胖被迫靠在男人饱满有弹性的胸肌上,清晰听到对方因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
强壮、有力的心跳,海大胖甚至听到对方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嗡鸣。他是兽,再拥有高文明水平也对人类的骨血有着天然的渴望。
惊惧地推开马斯特的身体,海大胖确定自己嘴里的獠牙在变长。他的禁制虽限制对人类使用能力,但这并不妨碍他轻松咬断这个男人的喉管。
‘这么亲密不太好吧。’他怕被人看出来心思,心虚地比划解释。加菲尔德看罢哈哈大笑,胡乱挥舞着手里的刀任由碎肉乱飞。
“兄弟你居然害羞!”马斯特也不在乎的笑起来,胡子一颤一颤的。
海大胖欣慰答应下来,心想你们没有发现异常真是太好了。
站在马斯特答应的仓库里,已经转移过来的兽尸堆了满地。海大胖面无表情站在中间,确定门被锁起窗户紧闭,边剥皮边把尸体里的心脏掏出来吃掉。
被人问起就说内脏被他丢掉了。海大胖得到生肉的滋养,身上未痊愈的伤痕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头发都慢慢恢复最完美的光泽。
想吃鱼。嚼着第四颗心,满足感到达顶峰。将肉都冻成长方形的冰块方便摆放,海大胖想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溜去海里捕鱼。
用衣服擦干净沾血的嘴,在确定没留下痕迹后走出房间,他伸手抓住窗外吹进来的海风,将其描抹在受潮变形的木门上。
加固冷冻的咒语,以防门内的冰块因高温融化而加速变质。
在这一层的通道尽头,有双眼睛站在暗处,静静地将他所有动作收入眸中。眼中的怨毒与阴寒像条毒蛇游弋在空气里。
海大胖感觉到恶意时转头看,黑暗中空空荡荡。
错觉么?他挠挠头,往厨房里走去。
新的一天,叫醒海大胖的不是海风也不是太阳,是顺着窗户飘进来的属于逃犯的气味。
浓郁到无法被忽视的气息让他从床上弹起,赤脚来到甲板站在黑夜中仔细搜索来源。
这片海域距离陆地已经很近,在海天交界处靠着星光可以看到有陆地的轮廓若隐若现。此时的风是东北风,从陆地的方向吹来。
逃犯到了陆地上。
海大胖苦于自己的包不知所踪,掉落跃迁隧道时腰包带断裂,而后摔晕再醒就一点感应不到包在哪。
里面装着追踪装置,要是现在能找到包,就有机会抢在对方有进一步动作前做出相应准备。
从船员们只言片语中得知,霍尔伽德是附属于埃尔维拉城的海港小镇,是所有海洋贸易线路的必经点之一。
它有着丰饶的物资与广袤的土地,临山临海,可以满足长时间海上航行的所有需求。所有船队停靠在那里,再忙也会待够三天才离开。
奥尔辛要去那里的理由除了补充物资,还要去找一个名叫“牛皮纸”的人。据说这人是真正的海洋秘辛大百科,关于飞翔鲸鱼号和玻璃瓶的事问他才能知道细节。
而逃犯会去陆地,也是海大胖猜到的情况。那位虽然是海妖,但水中作战能力并不强,他主要依靠自身的传送能力与时空跃迁来行动。
上次带着他的跃迁能量来自于满月,而且是巨大的血月。这个地方的满月也几乎是同一时刻过去,加菲尔德说已经至少有十五年没有出现过血月情况,所以自己不用担心他会再打开一次跃迁通道。
麻烦的是他也有一定魔法能力,而且没有任何禁制。只要他向这里的人展示过,必然会获得很多追随者。
那样对自己则是最不利的情况。海大胖手握船沿,观测确定身边十米内没有其他人类后,轻轻闭眼用自己的声波同海中的动物们交流,希望它们帮忙留意腰包的下落。
奥尔辛将人鱼的所有举动写进观察笔记中,第一页有对方写上去的自己的名字。三个完全陌生且找不到与脑中其他国度的文字有任意重合点的内容变成了他们之间最无法交流的秘密。
他并非彻底相信这个人所谓“追捕逃犯”那一套言论,可此时自己和佩罗卡身上的诅咒,的确只能靠他来尝试消除。
海洋是人类永远向往的神秘之地。它肉眼可见却无法被清晰观瞧出内里包含的所有物,它孕育无数生命的同时也带走生命的活力,哪怕是最强大的军队与力量也是不堪一击。
征服海洋这个遥不可及的梦想需要无数性命填入才有完成的机会,而他并不想将自己的命填进莫名其妙的诅咒之中。
那条人鱼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与高昂的价值,泪珠不论是品相还是质量都是极为罕见的东西,普通见过的人鱼都无法比拟。
为了将他留在船上,自然是答应他的请求,再从中为自己谋取应得的利益。至于所谓逃犯,抓住抓不住与自己的关系并不大,但将其作为交换条件却是极好的。
牢房里的珍珠被奥尔辛按大小分别放进几个不同的匣子里,将中等那匣放在桌上,作为上岸后去获取情报而提供的交换条件。牛皮纸不会拒绝,因为他无法拒绝。
只不过关于船底龙骨处的海妖祝福,这还真是让他预想不到。父亲去世前不过说过这船上有着母亲留下的礼物,然在他成为船长的十年里,每一处细节他都了然于心,从来不曾见过所谓“祝福纹路”。
抬起左手,那里的枯萎不再蔓延。从抓着玻璃瓶走回船长室的时候,手掌处传来的刺骨的寒意就让他忍不住皱眉。
关上门低头看,左手已经变得灰败,青筋血管暴起,皮肤开始皲裂如同粗糙的树皮。
可那玻璃瓶没有任何异样,里面的纸卷诡异地在瓶中上下轻晃,像是在示威又像是在休息。
等人鱼犹豫地说出那诅咒的时候,他也是想明白自己会变成这样,还真是咎由自取。
海洋漂泊准则之一:不要随便打开沉船中的美丽物品。那是潘多拉魔盒,没人知道里面是好是坏。
第9章
船长室位于高层,恰好在可以听到下层人员脚步声的位置。人鱼的脚步声轻于其他人,啪嗒啪嗒的动静很是轻盈。现在是凌晨四点,并不属于非值班船员上工的时间。
奥尔辛闻声站起,打开窗户观看甲板状况。穿着宽松的麻布船员服的人鱼站在船头,海风将他的长发拨弄着。他清晰看到那发丝间的珍珠与宝石在残月照耀下闪闪发亮。
人鱼似乎在与大海沟通,一种很是奇怪的悸动从心中扩散开来,像是有东西在疏通他的身体。
并且,奥尔辛看到,随悸动展开的不止是他,还有玻璃瓶中的纸卷。
在透明水中沉沉浮浮的东西在此刻居然有缓缓打开的迹象。柔软的纸颤抖着,如同鸟类舒展自己羽毛那般缓缓打开,靠近玻璃瓶后显现出淡紫色的光纹。
那纹路与船的龙骨处的咒文极其相似,只是所有的花纹都向内卷曲着。与此同时,奥尔辛发现他的左手开始发烫,似乎在回应瓶中的光。
甲板上的人鱼显然是结束了自己的神秘仪式,搓着胳膊转身往里面跑。几乎是同一时刻,玻璃瓶的异状消失,手的温度也降了下去。
他点上烟站在窗边没动,没一会就看到留宿艾森弗洛特号的佩罗卡疯子似的出现,踹门进来拉着他摇晃问自己的胸口刚才为什么会像被开水烫一样又热又痛。
“脑子不要就抠出来扔了。”奥尔辛的烟被慌张的人抢走,对方显然是被这刺激得不轻。毕竟佩罗卡比这船上任何一个人都惜命。
“说得好听。”佩罗卡呸掉纸屑,瞪着自家船长没好气,“那你左手抖什么?思春了?”
奥尔辛冷哼,回到床上躺下:“滚出去,上岸再说。”
热脸贴上冷屁股的大副恶狠狠将烟蒂按灭在船长那用蚌壳做成的烟灰缸里,骂咧咧地回屋打算继续睡觉。
“我就说那人鱼带来的不是好事吧。”佩罗卡的抱怨声由近变远,“你还乐得开心给他留下当船员,迟早他娘的沉……”声音戛然而止。
看着漆黑的房顶,奥尔辛视线落在玻璃瓶上。他不相信人鱼这种生物会带来所谓厄运,它们不过是大海的产物之一罢了。
再与人不同,也会被刀和枪炮杀死。
天黑时就能到霍尔伽德,至少在解决这次的小小诅咒前,人鱼需要活着留在船上。
夜里的港口也热闹非凡。
商贩们不想放过任何能被采购的机会,饶是没有灯也会坚守在自己的小摊边上。更别提这次靠岸的是有名的【血魔】海盗。
艾森弗洛特号距离口岸还有百十来海里的时候就被看到了,渔民欢呼着从木船上跳下将消息带回,商贩们老老实实将收起的东西摆回去,还把藏起来的好货都放出来。
路边的狗都知道那奥尔塞纳斯船长花起钱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兄弟,你为什么如此焦急。”加菲尔德看着身边恨不得游去霍尔伽德的海大胖,对方已经抱着手臂站在甲板处抖腿很久了。
‘我的任务目标,出现在,岸上。’这次的手语内容复杂很多,加菲尔德眯眼思考半天勉强看懂“目标”和“岸上”两个词。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位人鱼兄弟曾经来过这里,有着相好在岸上。船员们已经换上还算干净的衣服都等在周围,老亚瑟和几个舍友站在角落死死盯着海大胖方向。
而马斯特手里抓着刚从船长那里拿到的采购清单,腰上别着老大一兜子钱,里面有经费,还有自己这些日子的幸苦钱。
“加菲尔德!别忘了看好我们的海狗!”佩罗卡的声音从修女号上传来,引起众人的笑声。
奥尔辛并没有出现,船长室里静悄悄也没点灯,众人饶是有三个脑袋也不敢去问。反倒是人鱼的脖子上那条筋索一直现出颜色,幽幽银光垂坠到他脚踝部分才悄然消失。
宣示主权。加菲尔德清楚这样做法的含义。
人鱼的外貌已经与众人不同,如果不宣示他有人控制,下船在霍尔伽德转一圈,应该就只能剩几根头发。
而加菲尔德被要求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就是去茅房都得站旁边看着。当然,海大胖也是这样被告知的,还是特地去了趟船长室。
他在天亮的时候第一时间找到奥尔辛说明情况,表明自己必须要下船去追查那逃犯的下落。男人罕见地没有反驳,只说到时候必须时刻跟加菲尔德一起,而且自己会将筋索现行。
跟狗似的。海大胖有五百万个不愿意,可对方现在是自己的“上司”,不愿意也得回个收到。
随船靠近口岸,逃犯的气息骤然增大,对方显然是没有离开这座城市。繁华的镇子展现在海大胖眼前,还有无数陌生的食物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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