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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的“海狗”在一旁不知所措,嘴角还挂着鲜红血渍。
“哟,吵架啦?”看热闹不嫌事大,老亚瑟干脆坐进去吃瓜。
海大胖愧疚到顶峰,双手合十不断鞠躬给加菲尔德道歉。他也没想到自己做梦吃烤冷面结果真的咬到人,还给好兄弟的胳膊打了两个窟窿。
狼人也委屈,明明自己只是想叫兄弟起床,怎么突然就被咬了。人鱼的尖牙似乎有穿透骨头的力量,轻松刺破他的皮肉,差点咬穿整条胳膊。
看着兄弟快舞出花的手语,泪眼朦胧的加菲尔德分析半天才明白对方是说自己是做梦梦到吃东西才出的意外。
“没事。”狼人已经是经过好几次海战的成熟的狼人,不会因为这么点伤就怪自己的好兄弟,“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听到这句,海大胖差点给狼人兄弟磕一个。他找出干净的布条,直接了当在手臂上化出鳞片,拔下两个给加菲尔德按在冒血的窟窿上。
“这!”加菲尔德看到他的动作只觉头皮发麻,本想拒绝被拦下。
‘我造成的伤口,难愈合。这样,好得快。’人鱼不由分说将布条给他缠紧,很快大家发现那里真的不再流血。
老亚瑟在一旁惊讶地叫唤,说你们人鱼还有这种功能。是不是下次再有人受伤也能拔两片鳞下来救死扶伤。
‘只能治我造成的伤口。’海大胖耸肩,伸手用屋里的抹布去擦地板上的血。
围观的众人都失望地离开,嘀咕着今天要去岸上好好采购一下。加菲尔德摸摸衣兜里的珍珠,说自己今天去卖掉一颗,把换到的钱给海大胖分些。
海大胖听完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从海底摸出的金币还有很多,再说了,在这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第11章
半小时后他就被狠狠打脸。昨夜忙着追逐线索不曾认真逛过的小镇集市此时在他眼里就是个宝藏堆,每个摊子上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除过目标纸笔,海大胖恨不得找个板车来拉货。自己海底找到的金币购买力很不错,五枚就在兑换处换来一大袋子零散钱币,就这加菲尔德还说那些人欺负他是外地人少给了点。
狼人并没有买多少东西,但怀里抱着好几个大袋子,全是海大胖的战利品。人鱼穿着他的旧衣服,上衣长的像条裙子,配上长发,好几个摊主都问对方是不是自己女友。
路上遇到船员,熟悉的人也哈哈笑,说加菲尔德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对象。
滚蛋!加菲尔德忍不住翻白眼,心想平时跟你们也买东西,怎么没听你们这么调侃过自己。
而海大胖对那些奇怪的言论充耳不闻,只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大肆采购。等来到卖纸的店铺前,兜子剩下的钱只够买三张莎草纸。
他搓搓下巴,干脆地掏出银币给老板放在面前,问对方可以这一枚可以买什么。
奥尔辛从手下人传回的信息里分析着那个蠢货贵族和斗篷人带牛皮纸会去的下一站,左手的异化在扼制后虽暂时没有变化,但再拖下去会出什么问题谁也不知道。
加上有关船底的祝福这件事,他需要牛皮纸来解决。
站在窗口透气,刚点燃烟就看到狼人扛着一大堆东西跌坐甲板上累得毛都打结。而那人鱼像个花蝴蝶蹲在旁边,几十厘米厚的纸堆在二人身侧。
而人鱼手中捏着根由渡鸦羽毛制作而成的笔,上面有银线装饰,市价在40到60铜币之间。
看来这小东西在海底打捞沉船时没少给自己留私房钱。奥尔辛叼着烟走出去,闻声转过头的人鱼兴奋冲他挥手。
‘我能去海里抓乌贼嘛?’海大胖听到奥尔辛靠近,克制不住激动的心凑去男人身边提问。
“做什么?”奥尔辛嫌弃地推开那蓦然凑近的脑袋没好气回复。
‘它有墨汁,用来写字。’海大胖老实回答,‘店家说墨水断货,提供不了。’
“呵。”奥尔辛哼一声,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海大胖,“你还认字?”
这是明晃晃的歧视。海大胖不服气地叉腰站在男人面前,自豪地比划自己好歹也是考上大学的大学生,字都不认识岂不是太窝囊。
“看不出来。”奥尔辛的笑诚恳到海大胖感到心肌梗塞,试图伸手去拍男人的胳膊泄愤,却被抓住手腕。
天旋地转间,他就以后被着地的姿势躺在甲板上痴呆望天。身旁的奥尔辛优雅地用手帕擦手,眼神中满是不屑。
“海狗,希望你自觉。”
自觉?我自觉个屁我。海大胖揉着摔痛的屁股,决心等某个冷雨交加的夜晚,用珍珠把奥尔辛撑死。
坐在旁边围观全程的加菲尔德忍不住冲着自己兄弟束大拇指,表示连船长都敢挑衅,真是艺高人胆大。
‘他小气。’海大胖愤愤比划着对奥尔辛的不满。
明明背对着他们走掉的人却像是背后有眼睛,抓起窗台边的空杯子一扔,正中海大胖后脑勺。
“辱骂船长,你的私房钱全部没收,再多擦一个月甲板。”
男人说到做到,也不知道从哪看到的海大胖藏钱,转身就拿出那个由衣服碎片做成的袋子,晃了晃钻进船长室。
老亚瑟吃饱喝足上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个模样可爱的小人鱼在甲板上撒泼打滚,狼人在旁边无奈地叹息。
咋了?使眼色给狼人。
对方表示:私房钱被船长收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谁能忍得住不笑呢。
在笑声里,海大胖扭得更加起劲,胡乱甩手想给两个幸灾乐祸的家伙一人一巴掌。
艾森弗洛特号没再霍尔伽德停靠三天。马斯特带着采购的物资回来后,奥尔辛就下令起锚出发。
“我们要在十天内,赶到仙后海域。”船长的命令就是天,大家听到的瞬间干劲十足。
随着船队启航,身后的陆地渐渐隐匿在水天相接处,他们的眼前只剩下无垠大海与星星。
加菲尔德不认识海大胖所书写的文字,只觉得它们很神奇,像是符号,又像是晦涩的咒语。
海大胖写字时十分认真,趴在昏暗的油灯前,长发披在背后,有几绺垂于前方,真的像个美丽的姑娘。
他想自己的好兄弟一定在写关于这艘船和这个世界,甚至会夸艾森弗洛特号的伟大。躺在床上,他伴随着羽毛笔刮动纸张的沙沙声进入梦想。
【海大胖被迫航海日记 一】
天气:甲板上热的可以煎蛋。
奥尔辛就是个剥削船员的暴力狂变态!我抓的乌贼,结果肉被送给厨子大叔不说,墨水他拿走了三分之二,说是交税。我交个屁的税!你连我自己的钱都拿走了!!混蛋!
逃犯武灵子第一次追捕失败。对方勾结当地人设下陷阱,明显是知道我丢了追踪器。队长他们还没有找到我,现在必须依靠这艘船和原住民们来帮忙。
变态船长有着很好的情报分析能力,与他暴力程度相当的智商会是追捕路上的好帮手。前提是这位别时不时犯那神经病。
加菲尔德(音译)是真的好兄弟,他像是哥哥那样爱我帮助我。既然我的眼泪在这里很值钱,以后哭的都给他,在海里捞东西也给他偷偷藏一份。鲛人族的字典里没有让兄弟吃亏这几个字!
被羞辱是意料之外的,禁制真是个讨厌的东西。那些人扯住头发的感觉很恶心,想剪头发但船上似乎没有托尼老师。变态船长的发型倒是很帅,明天去问问他在哪剪得好了。
向温柔的异世界大海许愿:保佑我早日抓到那该死的武灵子早日回家,我想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想队长和同事,也很想鸡蛋灌饼烤冷面和珍珠奶茶炸鸡翅……
以及:讨厌被叫海狗!!】
能说出让鲛人擦甲板的人,一定是大坏人。
海上的太阳晒得人要变成鱼干,吹来的海风比佩罗卡口气还大。要不是有船员给自己女儿编过头发,海大胖觉得自己一定会被自己的长发给绑成粽子。
猪鬃刷沾上收集的雨水,没刷几下手指就因为摩擦而破皮,沾水疼得人呲牙咧嘴。转头看加菲尔德,狼人倒是乐得自在,四肢着地推着大刷子跑来跑去。
头顶的桅杆上有海鸟停留,其中有一只似乎对他头发上的亮晶晶装饰很感兴趣,已经在周围扑腾好久。
海大胖郁闷。自己现在是包没找回来,人还跟丢了。茫茫大海别说气味,就是在水里都没法定位到那厮在哪。
看着宽阔的甲板,看着已经熟悉的船员们走来走去,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一定会输在这场追逐中。
唉……开始刷甲板以来的第十七声叹息。
“啧。”不耐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人影为他投下一片阴影,“你给老子鱼都叹没了。”
佩罗卡欠揍的声音让本就不美丽的心情更差。海大胖管也不管,转身背对男人开始继续干活。
鬼晓得在全速航行的船上钓鱼能钓到什么东西。就纯正神经病。海大胖恨只恨对方无法接收到自己的脑电波,不然一定让他听听自己被练出来的骂人技术。
“啧,我可对男人的屁股没兴趣。”海大胖气得咋舌,举起一捧脏水就往佩罗卡那里泼。
泼完就跑,身后那混蛋大副气急败坏的动静真是让人如听仙乐耳暂明。
滚回修女号上去。站在阴影里用刚学会的海盗手语给予对方最后一击,海大胖灵活躲过砸来的刷子消失于走廊里。
反正对方还等着自己帮着破除身上的诅咒,再怎么讨厌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心满意足地来到最底层牢房,这里关着那几个流氓唯一存活下来的独苗。对方每天靠着一小杯淡水和核桃大小的干面包续命,也不知道奥尔辛为什么要将已经榨干信息的这位还留着。
今天又是审讯日,海大胖实在好奇变态船长会问什么,打算在门口偷听一下。
牢房内很静,只有一强一弱两个呼吸声。独苗似乎生病了,胸腔里的动静像个破风匣。而奥尔辛依旧壮如牛,好像还在喝酒。
那玩意到底有什么好喝的?作为鲛人族的未成年,对酒的禁令直接刻在基因里,对着杯子一个深呼吸都能让他们痛苦整天。
屏息听里面的动静,海大胖发现奥尔辛开始走动,脚步轻快似乎在里面来回踱步,不知是不是在给对方施压。
而且空间中出现第二个脚步声,很轻,像是在偷摸行动。而且这个脚步声距离他越来越近,似乎就在他身后。
嗯?恍然明白过来的海大胖回头,还没看清来者是谁就被一块破布挡住脑袋,紧接着就是头顶受到冲击。
颅骨最先传来青铜巨钟的闷响——仿佛有人把整座教堂倒扣着砸进脑髓。短暂麻痹后是剧痛,沿着碎裂的头骨钻进后颈出的脊椎骨中,喉咙处传来血的味道,耳朵里除过嗡鸣声还有开水沸腾的动静。
海大胖无力再动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他躺在冰冷的木板上,眼前除过漆黑还有炸开的雪花点,两腮在大张着努力呼吸。
混沌中缠在头上的巨幕被撕裂,失去阻挡的血彻底自由。独属于鲛人族的冰冷的液体划过脸部,有些还流进了眼睛。
他看不清身边的人是谁,只在因晃动而加剧的痛苦中闭上双眼,意识彻底停在破碎的黑白色烟花中。
第12章
加菲尔德现在很紧张,或者说是整个船的船员都很紧张。他们整齐站在甲板上,顶着大太阳看船长阴沉着脸。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船长如此生气,浅灰色的眼睛被红色血丝浸满,整个人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只要开口就会将他们所有人都咬死。
而船长脚边是他的好兄弟人鱼,只不过现在是满脸绿色的血液,瘫在甲板上不知死活。美丽的长发被血打湿凝固成绺,本就白皙的皮肤此时在阳光下呈现出淡淡灰色。
不知道为什么,加菲尔德第一反应是人鱼死了。
“没人承认,你们就全部站在这里站死。”奥尔辛的话出口就将整个船的温度降低,让所有人都不自觉打哆嗦。
船医没有遵守规则,快速来到人鱼身边检查。拨开长发,重物击打后凹陷下去的头顶已经停止渗血,崩裂的头皮处露出底下的白骨,裂痕清晰可见。
而人鱼没有可以测定死亡还是活着的呼吸与心跳,他只能小心地拨开那闭合住的鳃裂看里面的情况。
帮这个人鱼体检时他曾看过对方的鳃,里面边缘带刺的鳃肉呈现深红色,会随着进气出气呈现不同的状态。而此时,鳃肉是偏深的粉红色,微弱地开合。
“还活着。”船医松下一口气,快速从船舱中取来工具。他不曾接触过非人类病患,眼下只能把对方当作跟自己一样的人类来医治。
船上没有麻药,他抓着针缝过头皮时清晰感觉到人鱼的身体在颤抖,被疼痛刺激到的人,眼睛里流出一颗深灰色的珍珠,骨碌碌滚到众人面前。
珍珠有着不平滑的表面,毫无光泽度可言,像是一团凝聚在海上的雾气。
奥尔辛在牢里本来没打算问出什么,不过是给那流氓施压找找乐子。喝酒时听到外面有老鼠的悉悉索索声,长发扫过木门的声音不用想都知道来得人是谁。
他起身打算开门把对方拎进来也给予一些压力,但犹豫要不要的瞬间,外面就传来声闷响。跑走的脚步声并不熟悉,倒是被风吹进来的血腥气让人想到很不好的事情。
开门是被脏布盖住头一动不动的海狗,掀开后看到只有被血污染的脸庞。无神的金红色眼睛在他抱起瘫软身体的时候缓缓合上,皮肤瞬间失去颜色变得灰败。
那不知名的“禁制”让他无法反抗人类的攻击,可不应该连基础的防备心都没有。
奥尔辛看着怀抱中的“尸体”,疑惑很快被怒火冲散。
艾森弗洛特号上有自己的规矩,哪怕这条人鱼是养着的宠物,也不允许被船员伤害。往甲板走的时候,所遇到的人看到怀里这位惨状的瞬间表情都不是装出来的,奥尔辛确定凶手不在其中。
快到甲板时,佩罗卡正怒气冲冲往里撞,看到他第一时间告状海狗要造反。结果视线下移后果断闭嘴,显然也是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
“呃……我最多就是想打他屁股。”佩罗卡颤抖的手抬起又放下,实在是不敢碰奥尔辛怀里的……人。
“抛锚,召集所有人来甲板。”奥尔辛吐出的字像是淬火的刀刃,插在木板缝隙中要将整艘船都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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