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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酒已经醒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听到云辞的关心后将视线从手上的平板屏幕上移开,抬眸,看着云辞那有些泛青的眼底,透明镜片后的眼睛没有露出多少意外神色。
叶垠:“早餐放在桌上,你上午的课在十点,现在出门来得及。”
“我看了你的课表,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有一节专业课?”
对视三秒就开始有些心虚了。云辞低着头嗯了一声:“要上到九点左右,可能会更晚一些。”
叶垠:“好,骑车的时候小心。”
云辞应下后拿着早餐出了门,感受着风从耳边刮过带着阵阵凉意,倏地松了口气。
叶垠并没有发现不对。
——今天也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区别。
叶垠在云辞出门后上楼换衣服,开着车前往公司,在开会的间隙点开手机上的某软件,扫一眼那停留在国影处的小红点。
…
云辞和叶垠朋友约好去参观剧组的时间是在一个周末。
刚到剧组,云辞看还没看两眼就被导演抓上去当群演,一场戏下来整个人在地上滚的灰扑扑的。
那天来参加聚会的人是这部戏编剧,全程都看着,导演抓人时他还拱火,说云辞长那么好看不进去演一下可惜了。
等叶垠下班从公司过来接人,就发现早上还干干净净的小孩儿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
编剧看着叶垠脸黑得和锅底一样帮云辞擦脸上的灰,发出无情嘲笑:“人小朋友眼睛都亮晶晶的玩儿多开心,你臭着张脸很扫兴啊大哥。”
叶垠眼睛也没抬,专注地把云辞肩膀上的灰拍了:“你的新剧本的版权合同我还没签。”
编剧一秒变脸,甚至笑的很谄媚:“叶总人好,关心弟弟人之常情。今天也是羡慕你们两个兄弟情的一天。”
“哎那个,有一说一小云总演技也很好呢,演戏很投入很放得开。”
云辞:“……?”
就跑个龙套比两个动作而已怎么还能扯上什么演技投入之类的,叶垠给的版权费到底有多少,资本威胁那么到位吗?
过后一段时间,云辞又多次抽空来影视城参观。专业课没上几节,跑龙套的实践倒是有了过不少。
依赖于颜值、跑龙套提升的个人表演能力和对表演的认真态度,云辞在人才济济的国影给自己的专业老师留下深刻印象。
和老师混熟了之后,云辞借机询问了奖学金的事。在得知要按照平时成绩和期末成绩来评定后,云辞对即将要到的第一学期期末考核打起十二分精神。
期末周是闲散了好几个月的大学生们最忙的时候。
表演系艺术课期末考核是舞台剧,云辞奔着高分去的,肯定不能随便演演敷衍了事,得花时间熟悉剧本,空闲时间也要和想一起拿高分的组员排练。
听到楼上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叶垠知道云辞又要出去找同学排练,没有多问,只是在云辞从楼上下来快步从他身侧经过时抬眸看了一眼。
只一眼。
——“回来。”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听得云辞头皮一紧。
脚步停顿后,云辞有些心虚地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坐在沙发上的角度正好能够将那件足够清凉衣服的设计巧思看个完全。云辞整个后背都是镂空的,只有一层薄薄的黑纱罩在外面,背部的线条若隐若现,比直接露出来还要更加性感。
期末考试将近,上镜胖三斤,为了让期末视频里自己呈现出来的视觉效果更好,云辞刻意控制了饮食,整个人又瘦了一圈,劲瘦白皙的腰线藏在黑色的紧身布料之下,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去换一件。”
云辞垂在身侧的手指勾了一下,心里莫名涌出了些异样的情绪。
强势、没得商量的语气很少出现在叶垠口中,至少在和他相处的时候很少很少。
叶垠大多数时间都是留有余地的在慢慢引导他,给他选择的机会。除非是一些很严重的原则性问题、叶垠很生气的情况,不然叶垠都不会用“命令”的语气和他说话。
但他此刻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他只是穿了一件放在衣柜里的露着背的衣服而已。
云辞站在原地没有动:“哥,我去排练。”
“我知道。”叶垠敛下眼:“换件衣服再去。”
云辞没动,片刻后开口:“为什么?”
叶垠:“这件衣服不方便活动。”
——“今天晚上只是和同学对台词,不需要跑跳,坐在那就可以了。”
叶垠:“天黑了外面冷,被风吹了小心感冒。”
——“今天外面28度,而且我们是在教室室内。”
云辞一句句回答叶垠的话。
“……”
“……你实在喜欢这件衣服可以回来在家里再穿。”
——“为什么不能穿出去?”
为什么不能穿出去?
叶垠听着云辞那么问自己,他几乎不需要思考就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占有欲作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云辞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像病毒细菌一样不断繁殖增长爬满了身体,在依旧能够正常活动和思考的情况下潜移默化地改变着行为和动作。
云辞的羽翼在逐渐丰满充盈,一切都在比过去更好,褪去了灰尘的珠宝在哪都能闪闪发亮,吸引着无数的视线,被明里暗里地觊觎着。
他不是什么善良无私的好心人,他做不到把亲手养大的小孩儿拱手让给别人。
凭什么?
云辞一直是他的东西,从小到大,一直是。
叶垠抬眸看着仍然立在那的云辞,从对方眼神中瞧出一种难以解释的意味,大概和看封建余孽差不多。
知道被曲解了意思,叶垠拍了拍身侧的沙发,把人招了过来。
“小辞,过来。”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一个简单的词,就引得大脑皮层像是被什么电流蹿过般一阵阵的酥麻。
云辞身体一僵,走过去坐在了叶垠腿上。
意外于云辞的大胆,叶垠深邃的眼中浮起一抹惊讶,一闪而过的情绪被后续涌上来的黑沉遮了个干净,随后自然地抬手扶住了那腰身。
手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黑纱传递至腰侧皮肤,云辞兀地被烫了一下,身子不由得挺直了些。
“因为外面坏人多。”
低磁的声音从耳侧传来,叶垠刻意压低了声音。明明一整栋别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空的吓人,叶垠却还是要像说悄悄话那般小声的说。
“外面那些不礼貌的人会一直盯着小辞的这里看。”
原先扶在腰侧的手掌开始移动,手指顺着黑色的细纱摩挲而过,停留在脊柱之下凹陷的腰窝。
“他们会用好奇,打探的目光看着你半掩的后背,欲图看清黑纱下面遮着什么。”
叶垠手掌顺着腰窝往上,纤长的手指挑开系好的绑带,轻轻拉扯。
“他们会去想这件衣服是怎么设计的,在脑海内模拟你穿衣服的时候,是怎么把像丝带一样的东西缠在腰上,把自己像礼物一样绑起来的。”
云辞扶在叶垠肩膀上的手开始细微地颤抖着,整个人全部的注意力都随着那在后背处游走的手而动。
“小辞抖的好厉害。”
带着笑意的声音无情戳穿了云辞想要藏掩的真实身体反应。
他们贴的太近了——
所有的反应,包括已经凌乱的呼吸,滚动的喉结,鼻尖处已经冒出来的薄汗,还有微微发红的眼睛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下一秒,放在背上的手抽离。
云辞像回过神般猛然抬头,对上叶垠的视线。
“只是这样就受不了了吗?”
“小辞很好看,每天都能获得不少视线。小辞要知道那些视线里有欣赏的,自然也有不怀好意的,带着欲望的……”
云辞脸颊被叶垠手掌托住,眼睛直直望向叶垠那深得窥不见任何情绪的双眸。被固定住脸,避无可避。
“我不喜欢有人用那样恶心的目光盯着小辞看。”
分明是强势的不行的话,却被叶垠说的像是诱哄一般的:“所以,现在去换一件衣服再出门,好吗?”
“听话。”
…
云辞从叶垠腿上下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上楼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蹿进衣帽间重重关上门的时候心脏还在砰砰砰直跳,脸上热度一直降不下来,心都在发慌。
——其实期末考试的舞台剧已经排练好了,今天晚上没有排练,穿这件衣服是故意的。
他先前无意间找到这件衣服的时候就在脑内想,叶垠看到他穿这件衣服会是什么反应。
坐在叶垠腿上也是故意的。
刚刚他看出了叶垠很喜欢他穿这件衣服,叶垠第一眼瞧见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根本藏不住。
他刻意地想要去撩拨那个男人,但效果甚微。反而是他自己被弄得呼吸都乱了,大脑只剩下空白,被一点点牵着走。
“……”
蓄意勾引,一败涂地。
第40章
即便没有排练这回事也还是得出门一趟,先前撒了的谎得圆回来。云辞换了一套黑色运动装下楼,这次从客厅路过叶垠果然没再多说什么,仅道了一句“路上小心”就低头继续看平板上的文件。
云辞出了门在家周边晃了差不多半小时,等待加快了跳动频率的心跳恢复正常值,脸上的热度也渐渐褪去,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开始往回走。
打开家门却发现叶垠仍坐在沙发上,几乎是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没有动过。
听到开门声,叶垠抬头看过来:“排练结束了?”
这句话和老师抽查今天有没有背书的恐吓程度差不多,事情做了那自然是不心虚底气十足,关键云辞没做。
撒了第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云辞在零点一秒内做出判断,决定坦诚地说:“……我没去排练。”
屋内安静了一秒、五秒,半分钟……叶垠手上捧着的平板因长时间没有触碰而息屏黑了下去。
“和同学闹矛盾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叶垠询问。
叶垠总会在他和学业上侧重于他本身。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叶垠对他过度的溺爱,上高中时叶垠经常会问他要不要休息会儿,要不要和老师请两天假去散心。
如果不是他意志坚定,对考上国影的渴望超过了玩乐,早就玩嗨忘本了。
“是因为有个同学临时有事。”
云辞开口:“其实我们小组排练的基本差不多了。人凑不齐,我们商量之下决定取消这次排练。”
“想着门都出了,不能白出来一趟。我就在别墅周边走了走,当饭后散步。”
叶垠颔首,点开平板屏幕:“嗯。如果遇到了什么问题,有解决不了的事,都可以问我。”
这句话说完,近乎是在下一秒叶垠就听见云辞开口:
——“哥你知道怎么谈恋爱吗?”
青年的说话声音干净,每一个吐字都很清晰。
叶垠手指一抖点到了屏幕上播放键,刚刚未看完的财经新闻继续播放,外放的声音不大,正好盖住了他倏然变沉的呼吸声。
“……”
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和事可以问他,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
云辞在和别人正常社交中,有不懂的事情可以问他。
云辞过去的家庭关系极差,加之在初中之前遇到过校园暴力,幼年时的成长经历给他留下了一定的心理阴影。心理阴影导致云辞日后上了初中高中也依旧和同学保持距离,没什么交流,不会去主动交朋友。
云辞并不内向,寻常带出去的时候能正常和别人交谈,举止也落落大方的。
云辞只是懒得理人。
高中时期只需要学习就够了,往后大概率没什么牵扯交流的同学不理会、冷漠些也没关系。高中学习就够累了,云辞既然不想社交那就由着他去,云辞怎么舒服怎么来,怎么样都可以。
但大学内的人思想开始成熟,云辞学的表演艺术专业里面大部分内容都需要和人合作完成。成年人脑子里弯弯路路不少,云辞社交经验少难免会吃亏。
大学校园内就已经算得上一个小型社会场,在学校内学的更多是怎么和人相处接触,已经不是那个只用闷头做题的高中了,他想着能教就多教些。
——而他和云辞说的成年人社交指导里面,并不包含“教云辞谈恋爱”这一项。
“小辞谈恋爱了?”
短暂沉默后叶垠关掉平板,抬眼时眼角弯起一个弧度,开口语气温柔。电子屏幕黑了下去,房间内的新闻背景声停止,房间内一时间安静的吓人。
叶垠深邃眼眸内的情绪半点也没露,像个好哥哥般关心着家里小孩的感情状况:“小辞之前没和哥哥说过这件事。”
云辞正好和叶垠投过来的视线对上,视线交接的下一瞬,云辞心底重重一跳。
那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分明是笑着,语气也和寻常无异,却偏偏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窒息感。云辞莫名地感觉脊背有些发凉,几乎想后退一步立刻逃离客厅。
叶垠在生气。
他本来就擅长捕捉别人对他的情绪。此时的叶垠再明显不过的,他感觉到了叶垠在因为那个“该怎么谈恋爱”的问题而生气。
叶垠因为他的请教而生气……
叶垠为什么会生气?
他已经成年上了大学,有了自己的判断能力,学业也不再那么繁忙,能够为自己做出的行为承担责任,交朋友谈恋爱是再正常不过的。
先不说他根本没有做出任何行动。他只是询问,只是疑惑,从嘴里问出问题而已……叶垠为什么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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