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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发慌。
然而就在她经过陆言卿身边时,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回避。”
陆言卿的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我和她没什么可聊的。”
握住謝思虞的手,顺势将她拉回,让她坐在了自己旁边的沙发座上。
陆言卿微微挑眉,重新看向脸色难看的苏蔓,目光深邃幽暗:“苏小姐是觉得电话里说分手不够正式?还是觉得……我那天在商场看到的,是误会?”
“误会”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当然不是误会。
苏蔓心知肚明,她就是在和陆言卿交往期间,没能抵挡住另一个能给她带来资源的人的诱惑,有了越界的行为。
哪怕是被这样委婉地戳穿,她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攥緊了手中包包的金属链条,咬牙道:“是……是我的错。我不奢求你原谅。”
再次看向陆言卿的眼神复杂极了,混杂着懊悔、不甘,还有一丝残留的迷恋。
她確实喜欢陆言卿,但她更想要触手可及的名利,想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卿卿……我们,是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是。”
陆言卿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
不喜欢了可以提分手,这是基本的尊重。
而不是一边享受着她的好,一边背地里和别人纠缠,把她当傻子耍弄。
谢思虞被拉回坐下后,陆言卿的手并没有松开,依旧覆在她的手腕上。
这亲密的姿态让谢思虞的心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
可她又忍不住想:这是为了气苏蔓吗?
一旦有了这样的念头,就再也控制不住。
一时间,好像有细细密密的小刺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很疼。
不容忽视。
卿卿心里还是在意苏蔓的吧?
即便对方背叛了她。
话说到这份上。
苏蔓哪里还有脸待下去?
只能失魂落魄地匆匆离开。
人一走,陆言卿便松开了谢思虞的手腕。
注意到她有些心不在焉,正想开口解释,餐厅的服务员推着小车过来了,开始上菜。
香气扑鼻的松露鹅肝、煎得恰到好处的香草羊排、还有清爽的芦笋沙拉。
“我和苏蔓的事早翻篇了。”
陆言卿拿起银勺,搅动着碗里的奶油蘑菇汤,语气輕松自然,是真的不在意,“以后要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不用往心里去,更别在意。”
话刚说完,她自己就愣了下。
其实她没必要跟谢思虞解释这些。
毕竟她们之间,只是一纸协议的关系。
谢思虞已经默默坐回了餐桌对面,一手执叉,一手握刀,正低头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听到陆言卿的解释,她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我知道的。”
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这个话题。
想到陆言卿在养老院的耐心配合,谢思虞端起右手边的香槟杯,朝她举了举:“外婆年纪大了,话有点多,今晚……谢谢你。”
陆言卿也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她的杯沿,目光坦然直接:“不用谢。协议里写了,必要时配合应付双方长辈,这是应該的。”
应該的。
这三个字像小石子砸在谢思虞心上,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原来如此。
原来陆言卿陪她去看外婆,只是因为协议条款。
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毫无预兆地从心底翻涌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緊。
她慌忙低头喝了一大口香槟,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试图压下眼底涌上的酸涩和失落。
陆言卿看着谢思虞低垂的眉眼和略显急促的动作,抿了抿唇。
那句“其实我不讨厌和外婆聊天”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现在说这个,似乎有点多余。
她也端起自己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接下来,餐桌上只剩下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
直到用餐接近尾声。
一位笑容甜美的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热情地推销:“两位女士晚上好,主厨新研发了一款花生芝士布丁,口感非常独特,要不要试试看?”
“抱歉,不需要。”
谢思虞几乎是立刻出声拒绝,甚至有些紧张,“我妻子对花生过敏。”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脏骤然一缩。
有些僵硬地扭过头,果然对上了陆言卿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
谢思虞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餐巾,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带着点无措:“我……我听陆爷爷提过,你对花生过敏,就记下了。”
其实根本不是陆爷爷说的。
是当年……陆言卿不小心拿错她的水杯,喝了里面的花生牛奶。
结果过敏休克,被紧急送医抢救,在医院住了好几天。
当年她是没机会跟陆言卿道歉,如今,她是不敢坦言。
她怕陆言卿知道‘真相’后,会讨厌她,会连这纸协议带来的短暂婚姻都会失去。
陆言卿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是见谢思虞骤然紧张起来的样子,还有那微微泛白的指关节,心里確实掠过一丝意外。
她对花生过敏,亲近的朋友和常去的餐厅经理都知道,刚前来推销甜品的服务员可能是新来的。
她好奇的是谢思虞的反应,那种近乎本能的急切拒绝,以及此刻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慌乱?
似乎有点过于在意了。
“爷爷就喜欢小题大做。”
陆言卿半开玩笑地接了句,算是给谢思虞递了个台阶,随即自然地岔开话题,“他们家别的甜品也不错,想试试吗?”
谢思虞轻轻摇头:“不用了。”
她本来也不太爱吃甜的。
陆言卿没再勉强,结了账,离开餐厅。
回程她主动提出开车,两人回到华晨里的公寓,已是深夜11:25分。
客房里。
谢思虞洗漱完躺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像走马灯似的,一会儿是苏蔓红着眼眶对陆言卿软语相求的模样,一会儿又是陆言卿在餐厅握住她手腕的温度和力度。
嗡——
枕头下的手机轻轻一震。
谢思虞摸出来解锁,是好友沈砚清发来的微信。
【睡了吗?今天陆总陪你去看了外婆,老人家该放心了吧?】
想了想回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大概能打消外婆的顾虑吧?】
【我也不太确定。】
屏幕那头沈砚清收到回复,直接一个语音通话拨了过来。
电话接通,对方懒洋洋的嗓音响起:“外婆就是太担心你了。现在人都见着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起疑。”
谢思虞撑着胳膊坐起身,随手捞过一个软枕抱在怀里,下巴抵着柔软的枕面。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闺蜜,她犹豫片刻,还是把晚上餐厅里发生的事,包括苏蔓的出现和陆言卿的反应,都说了出来。
“砚清。”
谢思虞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自我怀疑的迷茫,“你说,我是不是……越来越贪心了?”
最开始,她所求的,不过是能成为陆言卿名义上的妻子。
可现在,她想要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啧,这有什么不正常的?】
沈砚清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笃定的安抚。
【你现在跟陆言卿住一个屋檐下,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子长了,谁知道呢?说不定哪天她就对你动心了呢?】
沈砚清说到最后,嗓音中带着点鼓励的笑意。
【思虞,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实在不行,咱就用美人计。】
谢思虞抿了抿唇,自动忽略好友说的最后一句玩笑话,要知道陆言卿身边从不缺乏美女。
她在她眼中,估计也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此刻的谢思虞还不知道。
在陆言卿的眼中,她恰恰是有一份“特别”的。
正是这份不同,才让陆言卿在祖父提出联姻要求时,最终选择了她。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95章 if线-如果没有穿越时空5 说我老婆……
陸氏集团旗下的《双栖云境购物中心》在榕城有两家分店。
西郊店目前正在紧锣密鼓地装修中, 双子塔顶楼由一条长廊相连,陸言卿想在长廊上打造一条悬浮绿化帶。
通风口的设计是需要攻克的难题之一。
设计部已经提交了一份相当完善的图纸,但她想要追求精益求精。
为此, 她这一周都是早出晚归。
即便和謝思虞同住一个屋檐下, 两人也几乎没打过照面。
进入四月, 榕城渐渐回暖。
今天风和日丽,夜晚的星空也格外清澈明亮。
深夜11:15分。
陸言卿打开公寓门,意外发现餐厅的灯还亮着。
她眼底眸光微动, 换了鞋, 径直朝光源走去。
果然。
餐桌上笔记本電脑屏幕幽幽亮着,映着PPT文档的页面, 旁邊还散落着几份文件。
桌前坐着的人,不是謝思虞还能是谁?
“卿卿,你回来了?”
謝思虞闻声抬头,脸上帶着一丝被发现的局促,“肚子饿嗎?要不要吃点馄飩?”
她站起身,厨房電磁炉上,一口不锈钢小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沸水。
“下午市场部开会, 我们组被留下来讨论方案, 晚饭在公司解决的。这会儿有点饿, 就……包了点馄飩。”
謝思虞走向灶台, 像是解釋自己为什么深夜还在厨房忙碌,也像是在解釋为什么这么晚还“恰好”在餐厅。
当然,更深层的原因, 是她想见陸言卿。
一个星期没怎么碰面,她有点想她了。
“可以尝尝,少煮几个就好, 我不太饿。”
陆言卿拉开餐椅坐下。
这个点她通常不吃东西。
目光不经意掠过谢思虞的電脑屏幕,似乎是某个线下活动的策划案。
“好,很快,五分鐘就好。”
锅里的水正沸腾,谢思虞将小巧玲珑的馄饨轻轻拨入水中。
陆言卿单手支着下巴,视线随意扫过客厅。
茶几上的玻璃花瓶里,几支洁白的铃兰亭亭玉立,细长的花茎托着铃铛般的花朵,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落在餐桌上那个粉色的陶瓷杯上,杯身上印着憨态可掬的猫咪图案。
其实不止这些。
这几天回到公寓,她总能捕捉到一些新的痕迹:沙发上随意搭着的西装外套,玄关鞋柜上方墙壁多出的挂包钩,餐桌上帶着毛绒挂件的钥匙扣……
不知不觉间,这个空间里,另一个人的存在感正悄然渗透。
谢思虞留下的物品,像无声的宣告,一点点侵入了她原本界限分明的私人领域。
陆言卿微微挑眉,目光再次投向厨房。
谢思虞背对着她,穿着柔软的家居服——一件宽松的针织长衫,一条舒适的直筒西装裤。
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邊。
她本人几乎不下厨。
家里的厨房,通常是阿姨的领地。
但此刻,她的“妻子”正站在那儿,为她,或者说也为她自己,煮着一碗宵夜。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
但陆言卿不得不承認,她并不讨厌。
“好了。”
谢思虞将煮好的馄饨捞进碗里,捻起几粒翠绿的葱花撒上,小心地端到陆言卿面前,“小心烫。”
小巧的馄饨在清亮的汤里浮沉。
陆言卿拿起勺子轻轻搅动,舀起一个吹了吹,待温度适宜才送入口中。
皮薄,馅料鲜香,汤底里加了少许紫菜提鲜:“嗯,很好吃。”
谢思虞在她对面坐下,听到这句简单的肯定,眼底的笑意像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漾开。
吃到一半,陆言卿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餐桌上的宁静:“两天后的清明节,我把时间空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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