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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虞握着勺子的手一顿,抬起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连忙摆手:“不用麻烦的,到时候我跟外婆解释一下就好。”
她知道陆言卿有多忙。
如果仅仅是因为那份协议里的“配合义务”,真的不必如此。
“我已经答应外婆了。”
碗里还剩最后两个馄饨,陆言卿放下勺子,抬眸直视谢思虞,目光平静无波,“临时变卦,你不怕外婆起疑心嗎?”
谢思虞垂下眼帘,避开了那过于坦然的视线。
无意识地捏紧了勺柄,指尖微微用力,声音放得很轻:“外婆……她会理解的。”
她还在试图“说服”对方放弃。
“可我不想失信于老人家。”
陆言卿说完,便低下头,利落地吃完剩下的馄饨,端起碗径直走向厨房。
水流声哗哗响起,又很快停止。
两分鐘后,主卧的门轻轻合上。
餐厅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谢思虞一个人。
她依旧垂着头,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仿佛被定住了。
寂静的空气里,只余下她自己微不可察,帶着一丝哽咽的声音,低低地飘散开:“不去也没有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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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要到清明节才能见到陆言卿,没想到第二天傍晚,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谢思虞接到电话时,正和组员们在会议室讨论着线下活动的方案细节。
【抱歉,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会跟祖父解释。】
陆言卿温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没有不方便,我马上下楼。”
谢思虞猛地站起身,办公椅的滑轮猝不及防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旁邊两位组员吓了一跳。
“思虞姐,怎么了?”
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女生文文,惊得瞪圆了眼睛,以为她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
旁邊的男同事也关切道:“主管,你要是有急事就赶紧去吧,剩下的细节我跟文文来敲定就行。”
谢思虞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资料和笔记本电脑,一边带着歉意的嗓音响起:“确实有急事,剩下的辛苦你们了。”
抱着笔记本走到会议室门口,她又想起什么,回头晃了晃手机,“晚餐我帮你们订好了。”
很快。
谢思虞来到鑫铭电器办公楼下。
拉开那辆熟悉的卡宴车门,坐进后排。
陆言卿也在里面。
“爷爷三天前就电话通知过我了,怪我最近太忙,给忘了。抱歉。”
陆言卿再次温言解释。
她也是半小时前接到司机电话,才猛然记起今晚要去参加一位长輩的八十寿宴。
谢思虞轻轻摇头:“没事的,现在本来就是下班时间。”
她这几天加班加点,是因为周末有个大型活动由他们组全权负责,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简约的牛仔裤,她有些迟疑地侧头看向陆言卿:“去长輩的寿宴,穿这样怕是不太合适……要不要先回公寓换一下?”
“时间可能有点紧,我也没换。”陆言卿的声音带着安抚,“我们直接去店里换,我已经跟朋友打好招呼了。”
“好。”
谢思虞的心定了下来。
只要陆言卿有安排,她就不必担心。
四十分鐘后,盛装打扮的陆言卿和谢思虞,出现在了榕城鄭家为老夫人举办的八十寿宴上。
宴会没有设在酒店,而是在鄭家的别墅庄园里。
大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谢思虞刚进门,目光扫过人群,就捕捉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更让她惊讶的是,谢知瑶竟然也在。
不过见她旁边站着吴兰欣也就见怪不怪了。
“我们先去见鄭老夫人。”
陆言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随即一只温热的手掌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在女佣的引领下,她们径直穿过人群,走向别墅的二楼。
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无数宾客的眼中。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水波般在她们身后漾开:“谢家真是烧了高香了,一个养女居然能入陆总的眼。”
“啧啧,这可是陆总头一回在公开场合带着‘太太’露面吧?”
“人家才新婚多久?你说呢?”
“不论其他,看她们站在一起还是很般配的。”
宴会厅的角落。
谢知瑶自然也看到了光彩照人走进来的谢思虞,还有陆言卿那主动牵手的姿态。
那分明就是一种无声的,极具分量的宣告。
“得意什么啊。”
谢知瑶死死捏着手中的甜品叉,狠狠地戳着碟子里精致的蛋糕,仿佛那蛋糕就是谢思虞本人。
眼底翻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吴兰欣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瑶瑶,控制好你的情绪,今晚这场合,可不是你能闹脾气的地方。”
按理说,以谢家的根基,还够不上鄭家这样底蕴深厚的家族。
但沾了和陆家联姻的光,她才敢带谢知瑶来这里。
旁人看在陆家的面子上,也不会多说什么。
谢知瑶不甘心地撇撇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知道。”
清吧那晚的事情不知怎么传开后,圈子里那些原本爱嚼舌根的人也都噤了声。
谁还敢乱说?
都怕惹得陆言卿不悦,连带着家里的生意也跟着倒霉。
别墅二楼,书房。
陆言卿牵着谢思虞的手走进去。
红木茶桌后,端坐着今晚的寿星郑老夫人,她的孙女郑雪则安静地站在身侧。
旁边的几张红木椅上,还坐着几位分量极重的长辈:陆家老爷子、沈家、明家和鐘家的当家人。
陆言卿率先向郑老夫人问好,送上精心准备的贺礼,随后便落落大方地向在座的长辈们介绍身边的谢思虞:“爷爷,各位叔婶,这位是我的妻子,谢思虞。”
谢思虞今晚穿着一身素雅的中式连衣裙,气质温婉端庄。
即便面对这些在榕城举足轻重的长辈,她也丝毫不见怯场,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从容地向各位问好。
“呼——思虞姐,你太厉害了!”
一走出书房,刚才还绷着的郑雪立刻长长舒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转头就对谢思虞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满是佩服,
“我在里面大气都不敢喘,你居然还能那么稳!”
谢思虞只是浅浅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她手心也微微出了层薄汗,只是强撑着没露出来罢了。
“小雪。”
陆言卿停下脚步,对郑雪说,“你先带思虞下楼去找晚意。我还有点事,要再跟秦奶奶商量一下。”
她担心谢思虞独自在陌生的宴会上会不自在。
郑雪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亲昵地挽起谢思虞的胳膊:“没问题!思虞姐,你跟我来。”
她嘴上应得爽快,心里却暗暗惊讶,虽然今天这种场合没人敢给陆言卿的太太难堪,但陆言卿这份细致入微的“维护”之意,还是让她有点意外。
原来那天在清吧,钟晚意悄悄跟她说的“陆言卿很在意谢思虞”竟是真的啊!
作为今晚宴会的小主人,郑雪亲自陪着谢思虞下楼,这举动自然又引得楼下大厅里一阵窃窃私语。
郑雪凑近谢思虞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俏皮说:“思虞姐,别理那些嗡嗡声,酸葡萄心理罢了,不过嘛,佩服你的人肯定也有,比如我!”
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是真心佩服谢思虞,更好奇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特质”,能入得了陆言卿的眼。
“郑小姐这是在打趣我嗎?”
谢思虞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语气温和。
“真心话啦~”
郑雪拍拍胸脯保证。
说话间,她已领着谢思虞来到别墅一楼一间虚掩着门的房间前,里面传出钟晚意她们的说笑声。
“小雪你可算来了,咦?这位是……陆太太?”
窝在沙发里的秦枝听到门响回头,看到门口的郑雪如同见到救星,目光很快又落在谢思虞身上,带着好奇。
钟晚意顺手抄起一个抱枕扔向秦枝,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几位好友,介绍道:“这位是言卿的老婆。谢思虞。大家喊思虞姐就行。”
秦枝眨巴着眼睛,扯下贴在脸上的纸条,仔细打量了谢思虞一番——确实如传闻般漂亮。
但……算了,陆言卿的老婆,哪轮得到她品头论足。
钟晚意放下手里的牌,热情地迎上来:“思虞姐快进来坐!我介绍这几个家伙给你認识。”
原本谢思虞还有些局促,但在场的几位年轻女孩都格外热情友善,气氛很快轻松起来。
钟晚意眼睛一亮,问道:“思虞姐,你会玩斗地主吗?”
谢思虞捧着郑雪递过来的百香果汁,轻轻点头:“会一点?”
钟晚意站起身让座:“太好了,那你来替我吧,我这个月的零花钱都快被她们榨干了!”
她夸张地哀嚎着。
旁边,已经预支了两个月零花钱的秦枝,默默地埋头啃薯片,没敢吱声。
谢思虞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钟晚意拉到了牌桌前坐下。
钟晚意还“贴心”地拍拍她的肩膀,从善如流地说:“思虞姐放心大胆地玩,贏了算你的,输了嘛……算言卿的~”
“输了算言卿的?”
“你们这么说,那我可要認真了,言卿姐的钱可不好贏啊。”
旁边一位穿豆沙色连衣裙的女孩也笑着接话。
显然,在座的四位都曾在陆言卿手下“输”过不少。
谢思虞:“……”
很好,压力更大了。
第一局当地主,毫无悬念地输了。
好在连输两局后,运气似乎转了弯,她渐渐开始赢牌。
杨怡看着自己再次瘪下去的钱包,哭笑不得:“思虞姐,你该不会是会算牌吧?”
她就是刚才说要认真玩牌,赢谢思虞……哦,不,赢陆言卿钱的那位,结果几局下来,她输得最惨。
谢思虞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大概……只是运气好了一点?”
她真不会算牌,纯粹是后面几把抓到的牌顺了些。
牌桌上另一位气质温婉些的女生是秦枝的堂姐,秦莺。
她刚开始赢了不少,现在也大多“贡献”给了谢思虞。
“宴席还有十五分钟就开始了。”
钟晚意去洗手间回来,提醒大家该收牌了。
谢思虞放下手中的牌,走到钟晚意面前,轻声问:“晚意,卿卿还在二楼书房吗?”
钟晚意正整理着桌上的牌,头也没抬,随口答道:“没呢,我刚去洗手间时,看到沈伯母把她叫到别墅后院去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好像是要介绍什么人给她认识吧。”
“咣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谢思虞脑子里狠狠撞了一下,瞬间一片嗡鸣。
谢思虞身体下意识变得绷紧,指尖冰凉,用了好几秒才勉强将那汹涌而来的恐慌压下去一点点。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追问:“沈……母亲是要介绍陶家的千金给卿卿认识吗?”
“陶家千金?你说陶菀之?”
钟晚意终于抬起头,大大咧咧的她完全没注意到谢思虞短短几秒内苍白的脸色和极力掩饰的慌乱,想了想补充:“我不清楚啊,沈伯母没提名字。不过陶菀之今晚倒是来了宴会,我之前在大厅看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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