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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摄政王竟如此下贱,做出深夜爬窗勾引陛下的事。”魏千祟阴森森道,“若是去前朝参你一本,也不知你还能不能保住自己现在的位置?”
“那你快起参。”扶珩悠悠道,“说不定你一参,陛下就封本王为后了。”
魏千祟看着扶珩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只觉得恶心至极,他看了一眼紧闭的窗,忽然如风一般,掠到了扶珩面前。
秦重山回神时,扶珩和魏千祟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他没有参与其中,而是看着面前那扇窗户看了半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他的脑子从混乱到清晰,然后……转身离开。
第40章
扶鸢睁开眼, 对上了一张眼睛泛青的脸。
扶鸢盯着那张脸看了半晌恍然,“魏千祟。”
魏千祟:“……陛下,是奴。”
扶鸢有些不可思议, “你昨天晚上去做了什么?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魏千祟瓮声瓮气的回答,“昨天晚上天太黑了, 不慎摔了一跤。”
扶鸢盯着魏千祟左右看了看,忽然笑道, “我还以为你和人打架了呢。”
他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和扶珩动手了,谁都没讨好, 不对……他还是略胜一筹, 毕竟扶珩伤刚痊愈。
不过这几天扶珩肯定没时间再来找扶鸢了, 毕竟现在那张令人厌恶的脸绝对称不上好看。
魏千祟矢口否认,“陛下多虑了, 奴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扶鸢轻轻挑了挑眉, 看向外面, “今日的天气似乎不错。”
魏千祟顺着扶鸢的视线往外看,“陛下,春天快来了。”
扶鸢道, “那就出去走走吧。”
“陛下可是要出宫?”魏千祟问。
“不了。”扶鸢站起身来,“就去御花园走走, 现在应当开花了。”
魏千祟问, “陛下可需要奴抱你?”
扶鸢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 “不必了。”
魏千祟便跟在了扶鸢身后。
扶鸢没走一会儿就见到了秦重山带着人在巡逻,扶鸢叫道, “秦重山。”
秦重山转过头来,“陛下。”
扶鸢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人道, “你留下,让其他人去巡查。”
秦重山答应了一声,他看向身后的那队士兵们道,“你们去吧。”
扶鸢道,“跟朕走吧。”
“陛下要去哪里?”秦重山问。
扶鸢说,“御花园。”
秦重山落后一步跟在扶鸢身边,他看了一眼魏千祟,又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来。
魏千祟皱眉,但扶鸢没说话,他也就闭嘴不言。
“陛下,春猎一事可有准备了?”秦重山开口问。
扶鸢道,“此时往常都是由摄政王来准备的。”
“如今摄政王被软禁,身份还未明了。”秦重山说,“这件事是万万不可以让他做的了。”
扶鸢侧目看向秦重山,“那么就由秦将军和魏公公来准备吧,特别是猎场的安危一事,是重中之重。”
秦重山垂眸应下来,“臣必定不负所托。”
魏千祟说,“陛下放心,此事奴定会做得让陛下顺心。”
扶鸢微笑了一下,他看向秦重山,又眯了眯眼,总觉得一个晚上过去后秦重山变得有些奇怪。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昨天晚上是发生了什么吗?魏千祟脸上的伤跟这事有关系吗?
御花园里的枝条果然开始抽出嫩芽来,绿叶中也有花苞渐舒,不过还未开花。
扶鸢踏上拱桥道,“或许应该去看看摄政王。”
秦重山抬眸,深不见底的黝黑眸子看了一眼扶鸢的背影又垂下,“陛下若是想去,那便去吧。”
魏千祟转头扫过秦重山,又皱紧眉收回视线来,他总觉得有些古怪,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他思忖片刻,觉得还是得让人将秦重山盯紧些,虽然这种感觉有些微妙,可他总觉得与扶鸢有关。
池里的锦鲤吐出泡泡,跃出水面来。
扶鸢从宫女手中接过鱼食,“让摄政王来此处找朕罢了。”
他看向魏千祟,“你去,让摄政王过来。”
魏千祟:“……”
见魏千祟不动,扶鸢眼底写满了疑惑,“为何不去?”
“陛下。”魏千祟苦笑了一下,“摄政王一向看不起奴,若是奴去,只怕他并不会跟奴过来,反而会嘲奴一顿……素闻秦将军与摄政王曾是好友,不如让秦将军去请吧。”
秦重山只是垂着眼,神色平静。
扶鸢的视线落在秦重山的身上,他勾着唇,“朕与秦将军有话要说。”
魏千祟低声道,“是。”
秦重山看向扶鸢,“陛下要与臣说什么?”
扶鸢眉眼弯弯的,“秦将军今日怎么这般冷淡?”
秦重山的目光定格在扶鸢的脸上,这张脸蛋看起来漂亮又无辜,仿佛昨天晚上他听见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一直引诱着他……却又想着怎么让他永远离开京城。
陛下怎么能这样对他呢?秦重山想,他也是会难过的,他并非什么无心之人,他对陛下……他对陛下……
“你对朕如何?”扶鸢问。
秦重山怔怔的看着扶鸢,他莫非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扶鸢微微踮脚,“秦重山,低头。”
秦重山低下头来。
那双碧色的眸子在秦重山眼中,澄澈却又诱人。
秦重山突然想起年幼时听说过的,关于扶鸢的传言。
刚出生时,因为这双碧色眼瞳年幼的皇子被视为不详,被先帝一纸圣旨打入冷宫。
十三年来,外面的皇子们争夺皇位的时候,冷宫的皇子恍若痴儿,吃了睡睡了吃,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冷宫好有个不详的皇子。
而外面的皇子们,死的死废的废,被幽禁的幽禁,最后竟然谁也没能得到那个皇位,
以至于皇帝死前无继承人的时候才想起他在冷宫里还有个小皇子,而也是在此刻,钦天监说那双碧瞳代表着祥瑞而非不详,这位皇子就这么从皇宫里出来,成为了皇帝。
秦重山想,这双碧瞳让陛下的童年不被注意,保全了他的性命,的确是祥瑞的征兆。
祥瑞的、美丽的。
扶鸢的手指抚摸上了秦重山的眼睛,“秦重山,你也没有发现,你的眼睛和魏千祟还有摄政王……都长得有点像?”
秦重山的心又一下子沉了下去,他不明白扶鸢什么意思,可他不想扶鸢在他的身上找别人的影子。
他想作为秦重山留在扶鸢眼中,只作为秦重山。
“陛下。”秦重山低声道,“摄政王不可能是秦家人。”
扶鸢靠近了秦重山,听见这句话吃吃的笑了起来,“秦将军,你怎么会觉得朕在暗示你摄政王是秦家人?朕只是觉得这双眼睛……很不错。”
他抬手,秦重山脑袋又低了些,几乎是将脑袋送在了扶鸢的手中。
扶鸢歪了歪脑袋,笑得尤其开心,“秦将军,好乖,像狗狗一样。”
秦重山看着那张笑眼弯弯的脸,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好乖……陛下夸他好乖,也是觉得他做得不错的意思对吗?
魏千祟匆匆而来,但来的只有他一人,扶珩却没有来。
他道,“陛下,摄政王旧伤复发,来不了了。”
“怎么又旧伤复发了?”扶鸢问了一句后忽地想起昨天晚上和扶珩的事,他顿了顿神色镇定道,“可有请太医?”
“请了。”魏千祟道,“奴过来时,巫太医就在摄政王那里。”
“巫太医?”扶鸢说,“巫扈?”
魏千祟颔首。
扶鸢松开秦重山的衣服,“朕去看看。”
“陛下,摄政王既然受了伤那便应该静养。”魏千祟试图劝告让扶鸢不去,“陛下若是去了,只怕摄政王心中还会有所埋怨。”
扶鸢淡淡道,“那他埋怨便是。”
他说着抬脚就走,魏千祟只得跟上。
只有秦重山,他依旧站在原地,看着扶鸢匆匆去也的背影,眸光晦暗不明。
摄政王。
秦重山想,为何又是摄政王,因为摄政王就可以一言不发的将他抛下,明明不涉及摄政王的时候,他们之间也并非如此……
秦重山闭了闭眼想,这个皇宫里的确没什么好的,有个摄政王还有个魏千祟。
他看得分明,陛下除了摄政王,与那魏千祟也过分亲密。
那魏千祟,明明只是个阉人罢了,一个阉人,怎么也能占据陛下那么多的目光呢?
他不愿意这样。
他不接受这样。
陛下既然引诱了他,那就要一直……一直负责下去才行。
……
一连几日,扶鸢都没看见秦重山这让扶鸢觉得有些怪异。
他查看秦重山的能量贡献值,发现秦重山的能量值已经抵达99%,这实在是莫名其妙,据他所知,秦重山和扶珩也没有什么联系。
那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了?
“陛下。”门外宫人说,“秦将军求见。”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扶鸢道,“让他进来。”
秦重山穿着一身盔甲进来跪地行礼,他看着面容似乎更黑了些。
扶鸢端详着他,“你可有事?”
“陛下。”秦重山抬起头来看着扶鸢,“臣有事,臣的人发现魏公公出宫之外往城外去了。”
扶鸢微微蹙眉,他知道魏千祟去见谁了,但面对秦重山他不应该知道,所以他问,“何人?”
“魏公公或许有事瞒着陛下。”秦重山神色肃穆,“陛下,您应当亲自出宫出宫杀他个措手不及。”
扶鸢一顿,然后古怪的看了秦重山一眼,秦重山如今99%的能量贡献值让扶鸢并不轻易相信他的话,不过……
扶鸢又缓缓地笑了起来,“当然可以,不过得秦将军保护朕了。”
秦重山垂眸,“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好好保护陛下,绝对不能陛下受到半径伤害。”
扶鸢似笑非笑的看了秦重山一眼说,“摆驾——”
“陛下不可。”秦重山又阻止道,“若是大张旗鼓,只怕就不能探知魏公公的秘密了。”
扶鸢道,“既然如此,那秦将军说该怎么办?”
秦重山垂眸,“陛下,此事交给臣负责,陛下只需要跟着臣走便是了。”
扶鸢极轻地抬了抬眉,含笑道,“也好,那便由秦将军安排。”
秦重山说,“那么陛下便随臣离开吧。”
“现在?”
“现在。”
“就这样?”
“就这样。”
扶鸢不言不语,只是朝着秦重山伸出了手。
想到自己即将要做的事,秦重山心跳如鼓。
他将年轻的帝王抱在了怀里,然后抱着皇帝一路出去。
只要没有摄政王就好了,秦重山想,只要没有摄政王,陛下还是会如同之前那般……
扶鸢勾着秦重山的肩,声音很轻,“秦将军,你的马车可是准备在了外面?”
“就在宫门。”秦重山回答道,“陛下莫要着急。”
“朕没有着急,朕只是在想。”扶鸢说,“秦将军若是就这般抱着朕去宫门坐车,也不知道需要走多久……”
“很快。”秦重山语气很庄重,“陛下放心,臣一切都安排好了。”
闻言,扶鸢只轻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朕便不再多问了。”
秦重山心底微松了口气,他加快了速度,抱着帝王躲开巡逻的禁卫军,迅速来到了宫门。
将军府备的马车就在门口,华丽精致。
扶鸢只扫了一眼又笑道,“这马车看着不像是秦将军会用的。”
“为陛下准备的。”
秦重山声音低哑,他抱着扶鸢上了马车,又重复了一遍,“为陛下准备的。”
马车里萦绕着一股香,扶鸢在这股香味中,安静的伏在秦重山的怀里。
秦重山轻声说,“为陛下准备的。”
第41章
扶鸢还未睁开眼就感受到了摇晃, 还有马车的车轮滚地的声音。
他缓慢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扶鸢看起来似乎有些茫然,他看着秦重山, 喃喃,“秦将军, 朕这是怎么了?”
秦重山把扶鸢抱得很紧,他低声道, “陛下睡着了。”
扶鸢想要坐起来,秦重山却困着他的手臂, “陛下莫动。”
“秦重山, 你到底……”
也不知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 扶鸢抓紧了秦重山的衣服咳嗽起来。
他咳得浑身颤抖,看着秦重山的眼睛也是水汽连连的, 一口气缓不过来。
“陛下莫要着急。”秦重山慌忙给扶鸢倒了水抚背, “陛下, 陛下。”
扶鸢咳出了血,这血让秦重山双眼猩红,他给扶鸢喂了药, 随即定定的看着扶鸢,漆黑的眼黯淡无光, 他轻声说, “陛下,臣就这么让陛下讨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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