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真啦。”
“那你现在是?”
尺玉没有回答他,反而是在门口的地方躲了起来,竖起耳朵贴在门上,偷听廊道里景雪松和卢康讲话。
“……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怨气,那时候的确是我想得太偏激,觉得你给我们只想平安过日子的贫困生招徕了无妄之灾。”
“但这段时间我已经想明白了,不管我们做什么,都是那群贵族逼迫的,真正的根源不在你,而在他们。你愿意站出来发声,其实对我们是好事一件。”
“一味忍让都是徒劳的,景同学,我们现在私底下……你要是愿意加入我们,这个破制度破学院肯定会有所改变的!”
卢康越说越激动,甚至放大了音量,说完整个人惊醒般捂住嘴,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大。
尺玉默默欸了一声,问系统:“这个人说的,不会是推翻莱恩制度吧?那岂不是……”
然后他还没有高兴一会,景雪松便拒绝了卢康。
“我没有这些想法。”
“我知道在上次演讲之前你一直不参与这些破事,但你愿意为受折磨的贫困生同学发声,肯定内心还是有一定的想法。”
“我没有。”
景雪松语气冷淡,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尺玉能想象到他面无表情听着卢康讲话,随后皱眉拒绝的神情。
卢康似乎有些面上挂不住,“景同学……”
“上次演讲,”景雪松顿了一下,“是桥口圣要求我去,事成之后给了我一万联邦币报酬。”
“你!”卢康似乎感到愤怒,压低了声音,“你怎么能收他们那些贵族的钱?”
“不是你说的,不管我做什么,都是那些贵族逼的,对你们都是好事一件吗。”
景雪松丢下最后一句,抱着箱子快步走到储物室。
原来那场演讲不是景雪松主动发表的。
难怪景雪松开学前一个月始终默默无闻,规避着和贵族发生矛盾,却为一个素不相识的贫困生“斥责”莱恩的阶级制度。
而卢康提到的另一个人,桥口圣,在这件事情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他为什么要让景雪松在表彰会上正对摄像头揭露莱恩的黑暗?明明他自己也是黑牌贵族。
尺玉稍一思考,就感到头脑混沌,甚至有些发疼,猛地一摇头,回过神来。
刚清醒过来尺玉便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轻哼了一声。
“系统,我有个好主意。”
昨天第一次排练,姜临也拿了个角色,是不分青红皂白维护公主的骑士。
但后来塞西尔突然出现,也说要加入,从剧本里挑了个邻国王子的角色。
姜临似乎对这个安排不满意,要求改剧本。
朱莉娅脸色明显出现了无语的神色,但嘴上答应得很快,“行行行,给你安排一个年少被拐成年后被找回但默默守护公主迟迟没有回去认亲的王子身份,行吗?”
故事发生在三个王国之间,平民女生凭借缝纫手艺引起了几个隐藏身份游历的贵族注意,最后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平息了三个王国之间险些因她而起的战火。
公主这个貌美但无脑的反派角色本身戏份不多,他身边的骑士戏份就更少了,就算给他加戏对整个剧本的影响也不大。
尺玉摸了摸下巴,装出思考者的模样,“这个方法肯定管用。”
他眼睛亮亮的,转身正准备往找朱莉娅,突然发现舞台上的人纷纷盯着自己。
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仿佛一个个长焦摄像机,开着闪光灯,将尺玉细腻面庞上每一处细微的变化都记录下来。
被他发现后,那些人迅速撤回目光,开始叽叽喳喳地对台本。
这是尺玉在剧场所听见过最嘈杂的声音。
他摸了摸鼻头,拎着裙摆朝朱莉娅走去。
朱莉娅明明刚才还在看他,这时却惊讶地问:“咦,你换好衣服啦?”
尺玉一时间都有点怀疑自己刚才看错了。
他略带疑惑地开口:“朱莉娅,我可以加一点戏份吗?”
“诶,这么快就来了吗?”朱莉娅兴高采烈,“当然可以!”
……
貌美的公主身着桃粉的长裙,粉蓝色的宝石镶嵌在海浪般层层叠叠的裙摆上,清脆的花瓶破碎声响起,公主徐徐而来,指着地上的碎片。
“没用的东西,这可是那可利亚王国大王子赠送给我的礼物,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你竟然把他摔碎了!”
尺玉眉毛一拧,神采飞扬的神色平添了几分娇稔,不像斥责,更像嗔怪。
仆人景雪松行了个标准的礼仪,向尺玉道歉。
然而娇纵蛮横的公主完全不把他的道歉放在心上,拎着硕大的裙摆,抬腿一踹,直直踹中景雪松的胸口。
景雪松晃了一下,向后倒下,闷哼一声。
尺玉有一瞬间的诧异,他踹得这么用力吗?
但导演没有喊结束,尺玉咽了咽口水,接着演下去。
他踩着景雪松的胸口,脚尖轻碾,摩挲着景雪松胸口的肌肉。
景雪松双臂撑地,半直起腰,但被尺玉用脚抵着,没办法起身。
他似乎很吃力,苍白的脖颈沁出冷汗,在烛台暖黄灯光照耀下映出破碎的光。
“公主殿下……”
仆人凝望着高高在上的公主,着了魔似的缓缓伸手,竹节般的指骨圈住了公主不容侵犯的脚腕。
那细伶伶的脚踝,深藏在宽大的裙摆里,被冰冷的指尖触碰后瑟缩地颤了一下。
然而它的主人并没有收回被侵犯的腿,反而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恶狠狠道:“我要让沃凯将你丢进藏獒群里,把你吃掉!”
可是鼻尖泛着淡粉,高高抬起的下巴像是擦了腮红,说着再吓人的话也毫无威慑力。
“殿下,那可利亚大王子来了。”
“哼,这次算你走运。”
尺玉立马抽出被攥着的小腿。
景雪松垂眸,意犹未尽的神色笼罩在阴影下。
他单手撑地缓缓站起来,看见尺玉朝着朱莉娅的方向走去,知道这一出戏的演练结束了,才默默走向自己的岗位,继续搬箱子。
走了两步,被尺玉叫住。
甜藕似的嗓音,脆生生地喊着他的名字,仿佛呼唤远处的爱人,景雪松不受控制地转变脚步方向,跟在尺玉身后,像个忠心耿耿的男仆,一言不发进入了更衣室。
关上门后,少年背对着他,自己拨起颈发,露出雪白的后颈,“姜临不在,你帮我脱一下,可以吗?”
景雪松觉得尺玉很奇怪,总是喜欢问他可不可以,做出来的举动却丝毫没给他留有答复不可以的余地。
当然,景雪松必定不会拒绝尺玉。
拉链顺畅地下滑,没有一丝卡顿,恍惚间景雪松以为自己得了雪盲症,出现在眼前的光洁后背如同隆冬的雪山,让他移不开视线。
少年哗地一下把长裙全部褪下。
景雪松清楚地看见那卡在腰间的布料被他拉拽着往下,挤压着两瓣娇嫩,藏在微微透的白色灯笼裤下,宛如饱含水分的蜜桃,先是青白,再变成熟红,甚至还弹了两下。
景雪松浑身僵噩,胸口沉重地起伏。
就这么一出神,尺玉已经把整条裙子脱到了脚腕处,厚重的裙摆堆叠在地面,少年转身,向他张开双臂。
景雪松喉咙发紧得厉害,呼吸都变得艰涩,他僵直着手环抱住尺玉伶仃一截细腰,把人从裙摆洞里抱出来,放到沙发上。
“你……应该能自己穿。”
说完,景雪松扯了扯衬衫领口,等少年嗯嗯点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他不敢在徘徊于尺玉面前。
他身上浑噩的、阴暗的部分呼之欲出,校裤里膨胀的机体勃然而动。
于是,景雪松回到了自己的岗位,搬起百斤重的道具箱,继续运输起来。
……
换好衣服的尺玉查看起手机里的视频,确认无误后往更衣室外走,小声嘟哝:“也不知道卢康还在不在。”
第28章
“青尺玉。”
在廊道里没有看见卢康穿梭的身影, 尺玉来到剧场外面,想试着寻找一下卢康。
小雨淅淅沥沥,仿佛一条条闪着银光的绸丝, 尺玉没带伞,担心手机淋雨会坏掉, 便直接把它揣进了怀里。
冰冷的金属机身贴在肤肉上, 激得尺玉浑身一哆嗦。
以至于他听见声音回头看去时,还紧紧皱着眉。
谢莲生穿着最简单的黑白色校服, 撑着一把黑色雨伞, 身影修长,仿佛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中世纪贵族,正站在尺玉身后。
他伸出手,手掌摊开, 神色不明。
尺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叫住自己做什么。
谢莲生不言, 尺玉又低眸盯着谢莲生摊开的大掌,手指骨节分明, 掌心布满着条条纹路。
他缓缓地弯腰,试探着把下巴悬放到谢莲生手心上,才抬眸去窥伺谢莲生的神情。
谢莲生故意绷出来的冰霜般的神情,在尺玉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放在他手上时渐至消融,一丝笑意从平直的唇角泄出。
真是个……灵妙纯粹的人啊。
是菩提树结出的果。
沾了点薄雨的额发泛着水光, 双眸总是湿雾雾, 好像他的身体比常人含水量更多似的。
低头的姿势似乎不太舒服, 少年小小地侧了侧头,柔软的颊肉在他掌心摩擦了两下。
谢莲生好像感受到了尺玉面庞上细细的绒毛剐蹭着他的掌心,挠着他的神经末梢, 酥麻的触感传到了胸腔甚至大脑。
他骤然收回手。
“藏着什么?”谢莲生探究地眯了眯眸,意味深长地叩问,“做坏事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尺玉刷地一下站直了,跟个被训导的小学生似的。
他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
手机里是他录的重要视频,肯定不能给谢莲生看见,不然白费了。
而且,要是藏东西就要被惩罚的话,那塞西尔早就该被大卸八块了!
尺玉没忘记那天在玫瑰别墅楼梯间的神秘储物室里看见的一系列“藏品”。
前两天他还旁敲侧击问了塞西尔:
“我有一个朋友,我朋友有一个同学,他整天脸黑黑的,人凶凶的,但是家里藏着许多我朋友的东西,照片呀衣服呀这些,你觉得……”
“这个同学是什么意思?”
尺玉觉得这种行为很不礼貌,一点也不尊重人。
他还怀疑塞西尔是个变态,担心塞西尔以后收藏癖大爆发,把他装进童话故事里的水晶棺椁里也收藏起来。
想想就后脑勺一阵发麻。
便想着问问塞西尔,揣摩揣摩具体情况,好早做准备。
“谁?姜临?”塞西尔似乎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随口一问。
“怎么可能啦,他整天笑眯眯的。”
尺玉一时口快,忘了自己说的是“朋友的同学”。
等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紧抿着唇,意识到自己的神情太紧绷,又嘿地笑了一声。
塞西尔摘下耳钉,用手帕轻轻擦拭,低着头,白金色的短发突然变得硬朗,仿佛携带着金属的质感,眸色晦暗不明。
“每个人都有秘密。”塞西尔抬起雾灰色长眸,眸光凌冽,“你没有吗?”
虽然是问句,但尺玉看着他的表情,听着他的声音,能感觉到塞西尔说的其实是肯定句。
言下之意是他知道尺玉也有秘密,甚至知道他的秘密是什么。
尺玉瞬间噤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谢莲生噙着淡然的笑,眉目柔和,仿佛蒙着一层薄雾的春山。
黑伞向尺玉倾斜,头顶上不断落下的雨珠终于消失。
尺玉还沉浸在对塞西尔的不满当中,“那你惩罚塞西尔去吧!”
小脸像是含了水一样鼓,鼻尖挂着尚未滑落的雨滴,削尖的小巴跟水蜜桃的尖似的。
整个人简直是早春雨水里湿溻溻的小狗。
“他最坏了。”
尺玉只是想小发雷霆,不成想谢莲生居然顺着他的话说:“他当然会受到惩罚。”
诧异在尺玉面上浮现。
“你以为我特意让人在餐厅楼道绘制那副史诗壁画的意图是什么?”
那副记录着塞西尔家族嗜血罪行的壁画。
尺玉对它的印象非常深刻,就是那一副壁画在阴暗的楼道间让他毛骨悚然,后来还因为不小心碰掉了那颗“耳钉”而跌倒。
他更加不满了。
圆溜溜的眼睛难得瞪成了扁平的直线,和弯弯的下眼睑一起构成了个半圆形,像极了饱受主人折磨却又无可奈何的布偶猫露出的死鱼眼神情。
“原来是你!”尺玉哼哼,“你知不知道那幅画害得我被姜临发现偷听,不,是害得我被姜临误以为我在偷听他们讲话,实际上我只是想吃饭!”
“我只是想吃饭,路过而已!”
尺玉的控诉声色并茂,像是受了极大的苦楚,然而谢莲生却忍俊不禁。
“这样啊。”谢莲生俯身,凑近尺玉的小脸,像是捣蛋调皮的男生偷窥生气的同学是不是真的哭了,“那我们就相抵了,可以吗?”
欸。
意外之喜。
尺玉眨了眨眼,惊喜地回望谢莲生,“可以哒!”
莱恩公学校园论坛>>实名区
【特招生就这样完好无损地从莱恩毕业了,你们是不是有点太没用了】
【1L】?你行你上
【2L】你行你上,我忙着收购猫彩排穿过的衣服。(前排打个广告,重金求购猫使用过的任何物品,预算充足,诚信交易的来)
【3L】……也不是算完好无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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