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在场的另外两人纷纷凝起眉,眯了眯眼,迅速地交换了个眼神。
塞西尔:“又是他?”
一时间,宽敞的后台仿佛入了凛冬,空气都变得肃杀稀薄。
叮。
短促的提示音打破了现场凝结的寂静。
塞西尔的手机收到一条讯息。
【少爷,青尺玉跑了。】
“废物。”塞西尔脸色遽然由危险变成勃怒,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捏着手机的力道险些将金属制成的通讯器挤压变形。
姜临和谢莲生瞬间意识到又出事了。
第30章
“他要把我关起来吗?”
坐在车上, 尺玉低着头,神色怏怏,知道自己做了很糟糕的事情, 肯定会受到同样糟糕的对待。
他也没想明白,明明自己只是想用排练时故意欺负景雪松的视频推景雪松一把, 好让这个世界走上正轨, 拿多一点的积分,怎么视频就变了。
那些内容!
欲盖弥彰, 反而让本来很清白的交往变得旖旎。
出来前塞西尔三五下把他身上繁重的长裙剥了, 只留下一件内衬衬衫和一条纯棉的灯笼打底裤,方便他赶紧跑到停车库。
跑着不觉得有什么,但毕竟是晚上,在车上坐久了, 还是会感到一阵凉飕飕的。
尺玉并拢双腿,揪着灯笼裤的花边, 小心翼翼地看向赵又鸣。
他的目光太过炽烈,赵又鸣喉结滚了滚, 低声问:“究竟怎么回事?”
尺玉抿了抿唇,双腿轻轻晃了晃,“是我,我做了坏事。”
赵又鸣愕然,他以为尺玉只是受害者, 少爷急慌慌要自己把他送去中心区的住所是担心夫人拿他去堵那些民众的嘴。
可少年说, 是他干了坏事。
赵又鸣原本的关心登时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眼珠像是僵化了,难以动弹。
半晌,赵又鸣才呢喃:“你走吧。”
要真是尺玉惹出这一桩事端, 少爷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惩罚他。
赵又鸣不忍地看着尺玉,心里又想起了两个月前在漆黑的体育馆,尺玉被少爷羞辱时可怜的模样。
那时他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大腿根,抬起一双水眸,让自己恍惚间失了智。
赵又鸣打开车门,车外正是交界处的场景,“我知道你家就在附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赶紧离开首都。”
尺玉欣喜地钻出了车,跑出去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特意倒回来,敲了敲车门。
赵又鸣不明所以地摇下车窗,脖颈处瞬间传来一股温热,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了他颈侧,小手拢了拢他的后背,吐息的热气宛如风琴的乐声,梦幻甜蜜。
“谢谢你!”
少年朗声道谢。
赵又鸣神志迷离,忘了说不用谢,只僵涩地吐出一句:“记得穿好衣服,降温了。”
……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
尺玉还记着上次被塞西尔带走时,青峰那阴暗的眼神。
回去那一次就已经让尺玉足够讨厌他了。
无家可归,尺玉只能在街上踱步,慢慢地就从交界处走到了贫民区。
天上又下起了小雨。
正好尺玉走累了口渴,便捧着手接水,直直在别人家店面的避水檐站了三五分钟,等手里掬起一捧雨水,才低头用舌尖卷起一点点水,润着喉咙和唇瓣。
还没喝完,身后突然有人喊:“生水不能喝,小伙子,喝了容易拉肚子。”
尺玉从没有生水不能喝的意识,小时候他每天喝的都是雨水。
但突然的喊声让他下意识回头,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年迈的老妇人,有点眼熟,可惜尺玉记不清了。
反倒是老妇人眼睛一亮,上来拉着他的手,把他手里的雨水倒掉,用自己的衣袖帮他擦拭手心水渍。
“你怎么来这儿了?我记得你们快要考试了吧?”
尺玉愣了一下,终于记起来这位老妇人是之前被他“驱逐”离开莱恩、景雪松唯一的在世亲人。
“家里有点小,你不介意的话就睡松儿的屋子吧,都是洗过的,干净。”
奶奶推开一间卧室的房门,对尺玉讲。
进来时奶奶问尺玉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人在贫民区淋雨,尺玉含糊地说出了点事现在回不去了,奶奶便邀请他到自己家暂住一段时间。
尺玉有些担心会连累景雪松和他奶奶,但奶奶故作生气说她一把年纪了还怕什么事,至于景雪松,又没回家能出什么事。
这一番说辞说服了尺玉。
景雪松家里不大,只有两间卧室,但胜在干净,在这蜂巢般的小房子里还算不错。
尺玉白天偶尔看电视。
那台电视年纪很大了,总是播着播着就黑屏,第一次出现时尺玉还以为是自己误触到了什么按钮。
往日里见到的都是投影,他对这种原始的机器没什么了解。
直到奶奶过来邦地敲了电视机一拳,画面瞬间恢复,尺玉才明白过来。
后来尺玉也学会了这一套修理电视机的方法。
除了看电视机,他还会趴在窗边打望来来往往的路人。
他怕塞西尔,或者其他的谁找到他。
“景雪松回来了。”
第三天下午,系统突然提醒尺玉。
尺玉刚睡完午觉,睡眼惺忪,迷迷糊糊推开房门,果然看见景雪松站在大门口,脚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包,右手还把着门把手,嘴里说着:“奶奶,我得去找个人,他可能出事了,东西我先搬回来……”
他说着,突然顿住。
越过奶奶半佝偻的身躯,少年懵懂的面庞仿佛从水里钻出来一样清透,就这样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他眼前。
景雪松恍惚了一瞬间,仔细再看,“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眨了眨眼睛,一溜烟蹦跶到厨房,等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包子,像捧着什么特别宝贵的东西。
“这个包子给你,奶奶包的,好吃!”
他弯着眼睛,眼尾和腮肉因为睡饱而微微泛红。
景雪松接过包子,“给我留的吗?”
“嗯呢!”
“宿主……那个包子不是你吃不下了才剩下留着晚上吃的吗?”
“留着晚上给景雪松吃,也一样的啦!”
尺玉默默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尺玉就躲在自己家,景雪松惴惴不安的心也平稳下来。
那天晚上出事后景雪松找遍了整个莱恩,以为尺玉还会像上次一样“需要”自己。
然而整个学院都不见尺玉的人,他作为普通学生又没办法离开莱恩,再加上次日就是统一的升学考试,景雪松只能怀揣着不安考完了所有科学学科。
考完试贫困生就被勒令把所有东西带离莱恩,景雪松便想先把东西带回家,再出去打听尺玉的消息。
没想到竟然会在家里见到尺玉。
景雪松胸腔里腾升起一股紧紧抱着尺玉的冲动,像最浓烈的火焰,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令他头脑一阵发昏。
但很快他清醒过来。
尺玉皮肤薄,人娇气,不小心碰到一下就要鼓着小脸生气。
景雪松和尺玉的沟通并不多,只是聊了几句莱恩里的事情,意识到尺玉不太想听见和莱恩相关的事情,景雪松便打住了话题。
他用余光偷觑尺玉的神情,正在看电视的少年时不时打哈欠,眼尾湿漉漉的,但他明明不久前还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应该是太无聊了。
家里空间小,没有贵族娱乐的设备,也不如在莱恩还有一些送上门的人供尺玉欺负。
无聊也是应该的。
景雪松稍加思索,回到卧室,想要去翻找一个小时候爸妈送他的生日礼物。
却在踏进房间的一瞬间愣住。
按理说应该空荡荡的床上胡乱堆着一条单薄丝被,两头拱而中间塌,仿佛还能看见睡觉的人迷蒙之时抬起一条莹白的腿压在它中间的样子。
床单有不少睡痕,看得出睡觉的人睡相不太老实。
家里一共只有两个房间,他不在时,奶奶让尺玉睡他的房间,是合理的安排。
但是……
景雪松喉咙发紧,兀地生出一丝邪念,竟然伸出手捞起那条有幸和尺玉肌肤相亲的丝被,埋头进去,绵长地呼吸着。
仿佛还能嗅闻到尺玉身上淡淡的体香。
屋外,尺玉喊着他的名字。
景雪松霎时回过神来,把丝被丢回床上,思考片刻,旋即欲盖弥彰般将丝被整理成原本的形状。
这才从箱子里翻出一个老旧的游戏机。
游戏机是很简陋的版本,里面的游戏大多无法载入了,景雪松给他它充好电,调出一个游戏递给尺玉。
“可能比较简单,比不上你们玩的那些全息投影游戏,但打发时间也还可以……”
景雪松害怕尺玉嫌弃,低声解释。
然而尺玉丝毫没有觉得这么破旧的游戏机配不上他,反而兴致勃勃,“这是什么?”
“小猫钓鱼。”
尺玉眼睛瞬间明亮起来。
这时景雪松还没有意识到尺玉会玩一个单机游戏玩五六个小时,连吃饭都不舍得放下。
直到晚上他洗完澡出来,尺玉看见他,眨了下眼,想起了什么,猛地一个起身,“我也要洗澡!”
景雪松帮他找了干净的毛巾,调好水温,把人送进狭窄的浴室。
之后又把游戏机仔细收捡起来。
虽然这个游戏机既不高端也不昂贵,但它既然得到了尺玉的青睐,就一天也不能罢工。
“景雪松?”
“怎么了?”
浴室门打开一条细缝,里面一只眼睛提溜地转着,似乎是确定外面只有景雪松一个人,随后探出一整颗脑袋。
原本毛茸茸的脑袋沾水之后变得湿漉漉,一绺一绺的发丝还滴答淌着水,像落水的可怜小猫。
“我没有睡衣。”
尺玉霸道地伸出一只手。
景雪松这个考年级第一都毫无压力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短路,他问:“之前的衣服还能穿吗?”
“不可以!”尺玉立马回答,“已经穿三天了,臭。”
景雪松很想回答,不臭,香的。
但转念之间又意识到尺玉是个要穿“睡衣”的贵族,和他这种一件T恤就能当睡衣的贫民不一样。
景雪松沉默着,半晌:“你先暂时穿着它们,我出门去给你买一套睡……”
“把你的衣服脱给我。”
尺玉命令他。
景雪松瞬间闭嘴,呼吸变得紧促,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尺玉穿着他的衣服的模样。
是天堂吗,还是在做梦。
尺玉不仅睡了他的床,还要穿他的衣服。
而且是贴身的衣服。
景雪松发愣,直到尺玉皱着水塌塌的眉,哼哼唧唧地催促,景雪松才恍然醒神,双臂一抬便把身上的纯白T恤脱给了尺玉。
尺玉接过T恤,哐当一下关了门,景雪松光着上半身,在门口站了许久。
一直到浴室门发出细响,马上将要再度打开,景雪松才逃离般转身大步迈了几步。
他刚走出去没几步,身后传来尺玉黏糊糊的声音。
“景雪松,你帮我看看。”
景雪松仿佛被下了蛊,僵着上半身回望尺玉,目光触及尺玉的一瞬间,呼吸都被冻结了。
“看、看什么?”
“看看短不短,能遮住我的屁股吗?”
尺玉说着,转过身去让景雪松好好瞧瞧。
于是,景雪松猝不及防看见了少年丰润挺翘的双臀顶着T恤下摆,腰间内陷形成一条流畅弧线,大腿根在影影绰绰的昏黄灯光下,仿佛要融化的奶油冰激凌。
刚刚被浴室内氤氲热气蒸过的膝盖粉得格外明显,像是在什么硬挺的东西上跪了许久摩擦出来的颜色。
可能是久久没有等到回复,尺玉自己也扭着腰来瞧,这样一动,T恤往上缩了两指的距离。
“遮住了。”景雪松丢下短短的一句,迅速转身。
盯着别人的……看,太变态了。
更变态的是,景雪松感受到自己再次出现了勃然而动的欲势。
他近乎绝望地想,尺玉简直是来折磨他的。
第31章
“奶奶跟我讲了当时的事情。”
景雪松定定看着尺玉, 昏蒙的路灯透过玻璃洒在尺玉面庞上,令他整个人变得朦胧,皮肤光洁无暇, 比刚剥出来的鸡蛋还嫩,像夜间宛然而至的神明。
“为什么要说谎?”
他至今记得, 那天他手里握着弓箭, 肌肉颤抖到难以控制,但他不得不极力控制, 怕万一箭偏离了半寸, 在少年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少年似乎不想回答,翻了个身,只留下一个毛茸茸泛着光的后脑勺给自己。
景雪松伸手,卷了卷尺玉脑袋顶上那一簇格外明显的头发。
尺玉感受到了, 以为景雪松是在穷追不舍,翻过身来, 傲气道:“我想说就说了。”
景雪松嗯了一声,认可了尺玉的说法, 只是补充一句:
“你不说谎的话,我就不会误会你了。”
他当时真以为尺玉是个十分恶劣的人,内心如同一座泥沙堆砌的堡垒,风一吹就散了。
被道德和亲情折磨着,景雪松几乎抛弃了过去十几年构建的三观, 甘愿被尺玉戏弄。
和尺玉的相处时刻让景雪松觉得尺玉不是那样的人, 他只是娇气了一点, 爱玩了一点。
有那样的美貌,生得那样漂亮,他做什么都被允许。
他是被别人惯出来。
又不是他的过错。
从奶奶口中得知真相并非游戏里说的那样, 景雪松起初有些震惊,但听到尺玉的回答,也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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