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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斯年吐了口浊气,喉结微动,强迫自己离开了训练场。
基地不仅要求强壮的男子和女子外出搜寻物资,还给年纪不大的青少年,和被异能者打包带进来那些体能实在差劲的人安排了武打格斗课。
据说最多两周,这些人也必须出勤。
可以跟随大部队,也可以独自外出。
而尺玉,大早上就被基地的人敲门叫醒,说他得来上这个武打课。
尺玉不想上。
瘪着嘴看向喻斯年。
喻斯年心领神会,问能不能不去,他负责尺玉那部分物资。
结果基地的人笑着说你死了他怎么办?
喻斯年冷着脸表示知道了。
关上门哄了尺玉好一会,又是说他一个人在基地无聊,不如去训练场玩一玩,不用太认真,就几天时间,划水摸鱼混日子就好,又是说别听那人胡扯,他绝不会让尺玉一个人孤零零的。
只有喻斯年自己心里一阵无端的惊骇。
尺玉特别善解人意,表示自己去好了,别担心!
之前在车里不方便换衣服,进了基地安排的房间,迅速找祁宴拿了另一套衣服换上,还算方便运动。
训练场里得有一百来号人,的确是不小的数目。
尺玉刚开始还有些抗拒,跟着混了一会稍微提起了点兴趣。
只不过他平时缺乏锻炼,双臂双腿几乎没有肌肉,抬手抬腿都软绵绵的,双手划动,不像打拳,反倒像跳舞。
封庭又在抱臂倚在墙边,目光追着尺玉笨拙的动作游走,嘴角不自觉翘起。
仿佛看自家小猫模仿人类,还挺有意思。
软糯的白色毛衣包裹着他的身体,细细的绒毛仿佛从他身上冒出来,小皮鞋啪啪踩在地上,格外用力。
怎么能有人把那样丑陋的动作做得如此乖巧呢?青尺玉难道真是猫变的?
认真的模样像个小学生,细嫩的小脸如同上好的白瓷,没有一丝瑕疵,经得起长久地打量。
看得出他男朋友把他养得很好。
不,也有一点不好。
那勾丝的衣角,翻起来的衣领,沾了灰的小皮鞋。
封庭又眯了眯眼,暗自得意,如果小男生的对象是他,绝不会出现这些问题。
他正想着,突然回过神来,心道自己真是寡疯了,连男的开始臆想了?不仅是男的,还是他室友的男朋友!
刚唾骂了自己两句,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壮硕的陌生男人,鬼鬼祟祟凑到尺玉身边。
尺玉学习得好好的,刚一休息,揉着微微发酸的胳膊,一股混杂着汗馊酸臭和烟味的气息逼近。
他一回头,正好对上一双黏腻如蛇的眼睛。
吓了他一跳!
“小美人,来学格斗啊?要哥单独教教你,给你走个后门不?”
尺玉连忙后退几步,“不、不用了。”
他下意识捂了捂鼻子,不料这一动作似乎伤害到了眼前男人的自尊,突然伸手想要抓住他。
好在封庭又及时赶来,一拳打飞了男人不安分的手脚。
那男的吃痛地甩了甩手臂,脸色发青,“哟,你对象,还是你金主?”
“嘴巴放干净点。”封庭又把尺玉往身后带。
结果那男的勃然大怒,“哎哎哎,让谁嘴巴放干净,懂不懂规矩?在这基地里,强者为尊,你一个小屁孩,滚一边去。”
封庭又满打满算二十一岁,和眼前这个近四十岁的男人比起来年龄确实不大,但实力跟年龄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封庭又气笑了,舔了舔后槽牙,推了尺玉一把,把人推到两米外,随后迅速冲拳,往男人身上招呼。
“都到硬不起来的年纪,就别自诩强者了吧?”
封庭又边动手,边动嘴。
拳风凛冽,簌簌作响。
二人打得不可开交,尺玉踉跄好几步,险些摔倒,幸好有个十六七岁的男生扶了他一下,才勉强站稳。
他道了声谢,没留意那位好心人突然红了脸,一心关注场上打斗的二人情况。
“葛明有异能,动作速度比一般人快,你……他可能占不到好处。”
尺玉一听,立马纠正:“他有异能又怎么了,封庭又也有异能呀!”
圆眼睛睁得极大,像是为了说服这个搀扶他的人,连五官都在用力。
好心人尴尬地挠了挠头,脖子粗红,“这、这样啊。”
尺玉双目始终盯着封庭又和葛明赤身肉搏,拳拳到肉。
葛明在异能的加持下,和封庭又打得有来有回,但慢慢地,随着体力消耗,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封庭又也觉察到了这一点,故意放慢了速度,遛狗似的。
突然,葛明身后冷光一闪。
叮——
【情潮来袭,请宿主及时应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尺玉一时紧张,大脑无法运转。
喻斯年不在,他肯定不能找别人接吻。
那就只有触发收集疼痛的特殊癖好。
尺玉呼吸快要停止。
当局者迷,封庭又看不见他身后的动作,尺玉立马大喊:“封庭又!”
封庭又回头望了他一眼,“怎么——”
话还没说完,葛明卯足了劲冲到封庭又面前,在封庭又右臂抵挡他赤拳时,突然抽出腰间的冷刃,猛地一插!
封庭又始终没有用异能,和葛明拼着最基本的格斗术,没想到葛明居然毫无武德,放暗箭。
他抓住葛明的手,咬着牙把刀抽出来,鲜血横流之时,掌心蓄出一个雷球。
雷球裹挟着刺目的紫电轰然炸裂,葛明被狂暴的电流掀飞十余米,后背重重撞上墙壁看,把墙都砸出了裂纹。
焦烟四起,碎石混着血沫溅落在训练场的沙土地上。
有围观的人震惊地低呼:“天哪,他的异能……”
封庭又没给葛明眼神,捂住伤口,恶狠狠地朝尺玉走来。
尺玉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一步,完蛋了,封庭又要怪他干扰打架,害他受伤了。
虽然他的确是这样做了。
但尺玉也是迫不得已,他抿着唇,小手攥成拳头,心想封庭又要是对他动手,他就用刚学会的格斗术打回去!
然而目光一触及到封庭又手臂上那道淋漓的血口,他的喉咙一紧,身体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某种物质。
封庭又原本板着脸,到了尺玉面前,看着尺玉委屈巴巴的小脸,还是没能绷得住神情。
“我靠你突然大叫,搞得我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了。”
只能嘴上嫌弃几句。
却发现可怜的尺玉不知为何目不转睛盯着他手臂的伤口,像是发现了什么珍馐美馔,封庭又顿时一愣。
“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了,想提醒你的。”
少年两颊泛起不自然的薄红,唇瓣干燥,不安地吐着软舌舔舐下唇。
“封庭又……我帮你包扎吧,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等封庭又再和他对视上,圆顿的眼眸竟然蓄起了清浅的水,像是要哭了。
封庭又手足无措,“你、你别哭啊……我不生气,我没生气,我真,你别哭啊……”
第40章
“你别哭啊, 尺玉,你快别哭了,不然你那个, 那个,眼睛哭肿了, 对吧?”
基地里的房子基本都是工地里临时居住的集装箱房, 封庭又作为异能者,被安排和祁宴住同一间双人间。
祁晏不在, 不大的房间里只有封庭又和尺玉。
封庭又本来穿着一件黑色贴身打底衫, 为了处理伤口,趁着衣服还没黏在伤口上,直接把上衣全脱了。
他坐在铁椅上,自个托着受伤的手臂, 好让尺玉给他包扎。
尺玉抽了抽鼻子,“我没哭。”
“你眼泪都把我大腿打湿了。”
尺玉小脸鼓鼓囔囔地看了他一眼。
“你凶我, 还咒我长不好看。”
尺玉一边勒紧纱布,让封庭又倒吸一口凉气, 一边委屈地控诉封庭又的罪行。
封庭又发愣:“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你说我突然大叫,害得你以为我出事了。”
尺玉低垂着眉,声音黏糊,豆大的眼泪啪嗒砸到封庭又大腿上。
“讲点道理,我那哪是凶你, 我正常表达情绪也不行啊?”
尺玉抬头看了他一眼, 湿溻溻的眸子格外真诚, “这句也凶了。”
封庭又:“……”
“那我什么时候咒你长丑……长不好看了?”
“你说我眼睛要变肿。”
封庭又:“我那是想安慰你劝你别哭了。”
尺玉沉默着,不说话,鼓起的白嫩小脸跟糯米团子似的, 但封庭又莫名读懂了他的意思:没听出来。
封庭又揉了揉鼻梁骨,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整个人柔柔弱弱的,眼眸泛着水光,封庭又顿时明白为什么喻斯年总把人抱在怀里,不让人沾地。
鲜活,脆弱,像一枚随时会破碎的玻璃珠,让人只能把他攥在手心,时刻关注着。
这样骄纵。
喻斯年是怎么和尺玉相处下来的?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封庭又咂摸咂摸,确实比一个人有意思。
……
尺玉进厕所十分钟还没有出来。
封庭又站在厕所门口,异能强化后的听力让他能够隔着铁门听见里面细小的呼吸喘息声。
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带着抽噎的感觉。
尺玉不会还在哭吧?
“尺玉?”
无人应答。
甚至连原本的喘息声都消失了。
封庭又脑海里霎时间浮现出少年哭到晕厥的模样。
小脸哭得满是水渍,鼻尖通红,睫毛被泪水沾成一绺一绺的,挂着泪珠,有气无力地垂下来,失去了往日里微翘的光彩。
封庭又心生愧疚,急躁地三两下卸了门锁,果断推开门。
一看。
眼前的画面令他险些忘了呼吸。
异能的电流在身体里不受控制地四处流窜。
血腥味混杂着石楠花的气息,强势地充斥在厕所里。
厕所狭小空间里,少年额角沁出薄汗,沾湿了黑色碎发,湿漉漉的短发贴在额面,像是经历了一场混乱。
他靠墙坐着,一手攥着带血的纱布,贴在胸口,一手还揪着自己大腿上的布料,那一块已经满是褶皱,显然被蹂躏了很长一段时间。
就在封庭又打开门的一刹那,少年皱着眉,两颊滚烫,不得要领地搓了两下。
像一只雏鸟。
“唔……”
原本弯曲的右腿登时抻直,无力地瘫软在地面。
暴雨梨花一样簌簌发抖。
尺玉意识到自己被看见做这样糟糕的事情,羞耻地蜷缩起双腿,将卷起来的毛衣放下。
浑身绵软,却还是用双臂抱住膝盖,埋头进去。
“你不要……看我……”
好可怜的样子。
封庭又忍不住想要去抚摸他的脑袋,但眼前始终挥不去刚才所见到的画面。
带血的纱布散发着血腥味,贴在少年微微鼓起的小胸脯上,顶着上衣,撑起一个圆润的弧度。
封庭又喉咙发紧,像是被衣领勒住,他扯了扯领口,却发现自己压根没穿衣服。
想说的话在喉口里滚了两圈,最后变成一句:“喻哥知道你有这种爱好吗?”
尺玉吸了吸鼻子,有些急切地否认:“不是的,不是爱好。”
封庭又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去挽扶他,去拥抱他,去亲吻他面庞上滚落的小珍珠。
但恶劣如他,最后只说:“哦,不是爱好,是怪癖。”
想玩弄他,欺负他,让他哭。
“不是,你……你闭嘴。”
丰饱的下唇坠着两颗熟透的樱桃,秾丽的五官占满了整张小脸。
小心翼翼地侧头望了门口的封庭又一眼。
只见封庭又面色冷硬,好像真的会把他刚才所作所为一五一十交代给喻斯年。
告诉喻斯年你的小男朋友拿着那清理伤口的纱布,用从他体内流出来的鲜血,抚慰自己不安分不老实的身体。
眼泪跟泄洪似的。
明明眼睛眨都没眨一下,那泪水就这样流了下来,仿佛一汪春水。
封庭又恶劣起来想让他哭,最好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能伸着两只颤巍的手臂要他抱。
但真哭了又手足无措。
“你,”封庭又涨得难受,“你又哭。”
“你是哭包吗青尺玉。”
封庭又握住门把手,指尖用力泛上青色。
“明明受伤的是我,被你猥亵的也是我,哭的却是你。”
封庭又嘴里嫌弃,手上却很诚实,试探着伸到尺玉身前。
尺玉稍稍松开抱膝的手,封庭又会意,心里松了一口气,掐着他的腰把人从地上抱起来。
一手托着原本只坐在喻斯年臂弯上的小屁股,一手拍着尺玉的后背,感受那单薄的身体里柔嫩的力量。
少年无声哭着,时不时吸下鼻子,瓮声瓮气地告诉他:“我没有猥亵你。”
“那你拿着纱布干什么?”
尺玉不说话了,把头扭开。
“我都看见了,你用它——”
半晌才转回来,捂着封庭又的嘴,气还没喘顺,“你不准告诉斯年。”
封庭又动了下脖子,从尺玉软乎的小手里钻出来。
“不准告诉他什么?告诉他你男朋友用带着我的血的纱布安抚自己躁动的身体,在厕所里自*?”
太粗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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