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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他怎么闹,怎么吵,车上的两个人一言不发,甚至脸色有些冷酷。
尺玉眼眶里蓄着一汪春水,圆润的眼眸闪着让人心碎的泪光,不停从车窗往后看。
“我没说我要跟你们一起走,你们怎么能不听我的话就强行带走我。”
“你们那么凶,我要斯年……”
“里面那么多丧尸,肯定会把斯年咬成块块,呜呜呜我男朋友没有了……”
“斯年也坏,说他不会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却把我丢给你们,他不守信用……”
“骗人!”
小手抹了一下眼睛,嘴巴嘟嘟囔囔,喋喋不休,委屈得不行,好像他不是被带到安全地带去,而是被丢在危险地界里。
“够了。”祁宴冷不丁开口,声色冷硬,仿佛忍耐了许久。
“封庭又,停车。”
“什么?”封庭又也愣了。
“既然他那么喜欢喻斯年,死也要跟着一块,那就让他回去。”
尺玉瞬间不说话了。
第42章
喻斯年可能会出事, 但绝不会死。
作为这个世界的气运男主之一,要是能这么潦草地下线,也就用不着尺玉来给他们添堵了。
尺玉这一番演出, 是因为之前他一直折腾喻斯年,靠着喻斯年对他的百般容忍刷任务值。
但现在喻斯年脱队, 尺玉灵机一动, 借题发挥试探剩下两个人的态度。
以便决定接下来用谁刷任务值。
这一招对于尺玉的小脑袋瓜子来说已经十分聪明了,唯一的变数是他演着演着就入戏上头了。
被祁宴这样冷言冷语对待时, 他打心底里觉得委屈, 胸口酸水咕噜咕噜冒泡。
还以为会是脾气暴躁的封庭又率先对他发难,实际上却是祁宴这个多年的邻居。
亏他之前还帮不爱说话的祁宴回答真心话的问题。
尺玉低垂着脑袋,碎发盖住鼻梁骨,在清亮的眸中洒下一片阴影, 绞着手指,唇瓣不停翕动, 小声地念念有词。
坏蛋,混蛋, 臭鸡蛋。
祁宴见他不再闹着要回去殉情,抱臂靠在座椅上,瞥了他一眼。
“看来你也没那么喜欢他。”
“怎么可能?我最喜欢斯年了。”
尺玉瞪着双小猫眼,双腮微微鼓起,像是要伸爪子挠人了。
“才认识不到半年谈什么最喜欢。”
越野车为了降低存在感和避免反光而关闭了车内照明, 祁宴一身黑色卫衣和单裤, 仿佛融入了黑夜之中, 浑身上下散发着夜的寒气。
尺玉为自己正名:“爱情都是一瞬间出现的,当我们对视的第一眼,就注定我们会是爱人, 这跟时间有什么关系?”
他唔了一声,举了个例子。
“如果要用时间来判断感情的浓厚浅薄,那现在我男朋友就该是你,而不是斯年了,不是吗?”
也不知道这话怎么就让祁宴不高兴,祁宴脸色愈发冷了。
“呵。”
他侧头看向窗外,淡黑的玻璃倒映出他烧得发红的眼,“见色起意而已。”
正在开车的封庭又膝盖被扎了一箭,清了清嗓子,“行了祁哥,你别吓唬他了,待会真哭了还得哄。”
“谁要哄了。”
尺玉瘪了瘪嘴。
“再说了,你们根本就不会哄我。”
当初喻斯年和尺玉谈上恋爱就是因为尺玉打游戏输了在宿舍里一哭二闹,祁宴完全不把这当回事,还借机教育他游戏输了就看书去,说什么文艺工作者也得有文化。
喻斯年看不下去,搂着尺玉,给眼睛都哭红了的小男生拍背顺气,说尽了好话,才把人情绪稳定下来。
祁宴却只在旁边冷眼看着,“你把他哄好了,他待会又上游戏开麦一口一个好哥哥。”
喻斯年帮着尺玉说话,深受尺玉赞赏,最后一来二去熟络起来,也就谈上了。
的确是没哄。
只是连夜开了三个小时车,进入一片人烟罕至连丧尸都嫌少涉足的戈壁滩后,缩在座椅上的尺玉嘟嘟囔囔地问:
“不抱我吗?”
“不抱我怎么睡得着呢?以前每天晚上斯年都抱着我的。”
少年脱下了小皮鞋,白色棉袜包裹的双足踩在座椅边上,自己抱着腿,下巴搁在双膝上。
绮丽的小脸被薄粉的膝盖遮住了大半,说话时,小心翼翼地抬眸左看一眼,右看一眼,黑溜溜的眼珠在前后两个人身上流转扫视。
“……万一你们把我丢下去怎么办?”
温吞地说着,瓮声瓮气,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睡着之后被车上两个坏人套进麻袋里丢出车喂丧尸的未来。
说得好像某些人十恶不赦一样。
“瞎想什么。”
周围一片平坦,地上连片枯草都没有,一望无际,如果有丧尸在附近,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察觉,是个放心休息的地方。
封庭又踩下刹车,越野车渐行渐缓,最后停下。
“咳咳,你……想让谁抱你?”
祁宴自始自终没有动作,连看尺玉一眼都没有,望着身侧那扇车窗一动不动。
“你欺负我,不要你抱。”
封庭又悻悻道:“怎么就欺负你了,不是还帮你……”
尺玉直直看着他,双眸又大又圆,几乎占满了整个后视镜,封庭又心突突地跳,喉结滚了下,“啧,恩将仇报。”
一直到尺玉说不要封庭又抱,快固化成石像的祁宴才有所动作。
他稍稍侧身,侧目看着尺玉。
封庭又有些不爽,但又没有理由发作。
“也不要你。”
嘟嘟哝哝,低低切切,像趴在耳边说话。
封庭又心里舒畅了些,舔了舔后槽牙,嘴上却说:“行了啊,青尺玉,车上一共就两个人,这个不要,那个也不要,你还能要谁抱?”
“要斯年抱……”尺玉垂下眸,竟又是要哭的模样。
封庭又彻底没话说了,无奈地一仰头,手背盖住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你们把斯年丢下了……”
尺玉小声指责,声音里满是委屈,拖长了绵软的尾音,还迅速抬眸看一眼封庭又的神色。
没想到刚好和转身过来的封庭又对视上。
尺玉此时的神情像极了干坏事的小猫。
伸着一只戴白色手套的爪子,一寸寸靠近桌边的玻璃花瓶,荔枝眼仔细观察着主人的神情。
只要没看见半点愠怒之色,便得寸进尺,挺着饱满的毛绒胸脯,展示猫咪的恶劣。
将花瓶推下桌。
当主人被刺耳的玻璃碎裂声震醒,扭头看见罪魁祸首的小猫上一秒得意下一秒可怜巴巴地舔着粉色爪垫时,又无可奈何。
小猫也只是想吸引自己的注意。
小猫何错之有。
小猫何其无辜。
封庭又扯着嘴皮笑了下,“真会折腾。”
尺玉立马心虚地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脚趾看。
“好了,喻哥是让我们照顾你,但这也不代表喻哥就死那儿,你别哭丧着一张脸,还偷摸地控诉我们。”
话是这样说,封庭又脑海里还是不禁浮现出尺玉披麻戴孝,一身缟素的样子。
他皮肤白,裹着一身白衣,真要消失在空气中了。
头上戴着丧帽,垂下的麻布卷着他单薄的身躯,眼睛哭得通红,眼尾濡湿,可怜极了,身形颤巍摇晃,随时可能倒在封庭又怀里。
“我知道。”尺玉叛逆的劲上来,封庭又说什么他都反驳,不然就是嫌他说的是废话。
这回却引起了封庭又的怀疑。
“你知道?”
尺玉愣了一下,唇瓣微张,小小的喉结僵涩地动了下,旋即,抬起小脸,削尖的下巴对着封庭又:
“我知道,斯年这么厉害,肯定不会死掉的。被丧尸吃掉,或者被那个基地的人杀掉,也太可怕了,斯年才不会。”
封庭又哑然,似乎对尺玉如此信任喻斯年这回事感到诸多不满,半晌吐了口浊气,“对,喻哥没死。”
“想知道今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他朝尺玉勾了勾手指。
尺玉眼睛一亮,跪在座椅上俯身贴近封庭又,“发生了什么?”
封庭又瞥了一眼祁宴,见他无动于衷,仍旧是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才拍了拍副驾驶位。
“你坐上来,别打扰祁哥休息。”
尺玉不敢开门下车,思考了两秒,干脆趴在驾驶位中间的扶手箱上,想要爬过去。
俯身的时候,圆领毛衣宽大的领口有些下坠,露出内里小巧精致的锁骨和因为撑着手臂而深深凹陷的锁骨窝,锁骨窝蓄着一滩阴影,仿佛一口黑洞,将紧盯不放的目光尽数吞食。
甚至吸引目光的主人像鱼儿跳进水池一样跌跌撞撞落入那个陷窝。
淡粉圆膝蹭着黑色扶手箱,向上延伸到大腿根,丰润的腿肉颤颤巍巍地抖动了几下,少年已经灵活地钻到了副驾驶位上。
越野车驾驶位的座椅被可以调高来观察周围,尺玉坐在上面,双足都沾不了地,弧线优美的小腿只能像两截挂在墙上洗白洗净的嫩藕一样摇晃。
他穿着一条草芽似的浅绿花苞裤,封庭又还记得当时被迫撤离学校,喻斯年装了两条尺玉的花苞裤在包里。
封庭又还笑,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能穿长裤保护下自己吗。
喻斯年解释他没给尺玉买过长裤,现在宿舍里只有短的。
当时封庭又嗤之以鼻,觉得gay就是娇气。
现在完全理解为什么喻斯年只给尺玉买短裤了。
也完全理解为什么喻斯年对于尺玉总是窝在他怀里压在他身上这件事毫无芥蒂,心甘情愿当沙包了。
“怎么不说话?”
尺玉催促。
封庭又沉默地呼吸,开口道:“下午谈到那个基地在觊觎我们的异能,可能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久留,于是我们计划今晚就离开。”
“但是临走前我提了嘴武器库的事,于是我们打算晚上去探一探,能带走些最好,但不走也没事。”
“结果被基地里有夜视能力的异能者发现,打斗的时候,围了几十个异能者上来,打得我都有点应接不暇,结果这时候,”封庭又往后靠了靠,“丧尸潮来了。”
“他们不得不分一部分人手去应对丧尸潮,喻哥便让我们先走,他断后,说是北方基地再见。”
尺玉睁大了眼睛,“然后你们就把斯年丢在基地里了?”
“你们两个讨厌鬼……”
尺玉不停地拿喻斯年的事情折腾封庭又、祁宴,系统忍不住钻出来冒了个泡:
“宿主,我怕你现在就被丢出去。”
系统瑟瑟发抖。
尺玉咽了咽口水,略带害怕地看了眼封庭又。
封庭又不爽地啧了啧,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咧嘴笑了一下,凑到尺玉面前。
“你骂人都这么好听?”
“又是讨厌鬼,又是小气鬼,那你是什么?小鬼头?”
突然袭来的脸,即使封庭又长相很俊朗,也不可避免让尺玉吓了一跳,瞳孔骤然缩小。
他还没说什么,后座的祁宴突然厉声道:
“青尺玉,回来睡觉。”
尺玉喔了喔,小脸充气似的鼓起来,吭哧吭哧爬回后座。
祁宴放倒靠背,后座与后备箱的宽敞空间拼接在一起,勉强够两个人躺着睡觉。
尺玉侧身闭目,双手合在一起压在腮帮子下面,抿了抿唇。
然而总觉得有人盯着他。
又不安地睁开眼。
祁宴坐在对面,张开双臂,“不是要抱?”
第43章
为了不挤压后排的空间, 惹得娇气的小男生黏黏糊糊地指责他,封庭又特意没有放下座椅,只是默默抬腿放在中控台上。
长得过分的双腿随意交叠, 微微曲起,他抱臂靠在座椅上, 双目自然闭阖, 酝酿睡意。
后座时不时传来细细簌簌的碎响,跟小老鼠闯进来偷吃一样。
封庭又烦躁地睁开眼, 调整了下后视镜的方向。
后视镜里, 尺玉面对祁宴侧躺着,薄背微微弓起,双膝搁置在小腹前,缩成小小的一团。
祁宴小麦色的手臂扣住他巴掌大点的腰, 衬得他整个人白得发亮。
封庭又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正要闭上眼, 尺玉的手臂小幅度地动了起来。
小手不安分地戳着对面男人的胸口。
如葱的手指并不尖锐,指腹饱满像一颗小果, 即使在末世,指甲也干干净净,被修剪得十分整齐。
不停戳在祁宴胸口上,似乎没能戳出一个小洞来。
封庭又扯了扯嘴角,面部僵硬地向后牵引, 都是男的, 谁不知道那胸肌平时都是软的, 戳一下就凹进去,像这样戳不动的,祁宴暗中使了多大劲?
也就尺玉不知道, 还戳得起劲。
男人可笑的自尊。
换他来,手感绝对好得多。
尺玉浑然不觉,仍旧轻轻地点着,似乎还疑惑祁宴怎么戳不醒,微微撑着上身,双眸毫不避嫌地盯着祁宴。
祁宴睁眼了。
尺玉咻呼一下闭上眼,状似熟睡乖巧地抿着唇,甚至还刻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做贼心虚,封庭又忍俊不禁,哑声笑了下,便看见祁宴单手握住两只讨嫌的小手手腕,将它们齐齐束缚在尺玉的小胸脯前。
另一只手则熟稔地找到尺玉的双腿,压住小腿,将白生生的腿肉压出陷窝。
这样,尺玉整个人都没办法再干扰祁宴休息了。
虽然祁宴脸色冰冷,但封庭又总觉得不得劲,心里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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