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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玉又说:“斯年好心提醒你们要低调,跟你们讲道理,结果你们却把斯年一个人丢在那里面。”
他嘟嘟囔囔,小嘴喋喋不休。
“啧,”封庭又一听他提起这回事就头皮发麻,“小祖宗,不是说了,基地见,基地见,难道你不信喻哥能活着出来?”
“而且,当时祁哥让你回去,你不也没回去吗。”
封庭又已经看明白了,尺玉不一定有多在乎喻斯年,纯折磨人。
尺玉别过头,不听。
不过双生子说到宣传,尺玉倒是有了点别的想法。
他跟着小队已经在末世颠沛流离一两个月了,这个最强小队却还没有打出名气,和原本的剧情完全不同。
无论是喻斯年、祁宴还是封庭又,实力都毋庸置疑。
本来异能者就罕见,当初宿舍一层楼,就他们宿舍有异能者,还一连三个,比末世前中彩票的概率还小。
而且三个人的异能攻击性很强,和双生子的隐匿异能比起来,天然具有与丧尸搏斗的优势。
拯救世界的重任就该落在他们身上。
尺玉小脑袋一琢磨,便觉得要找个机会和双生子聊聊,拜托他们帮忙宣传宣传这个小队的实力。
等尺玉被踢出小队,小队心无旁骛,又受到旁人的崇拜,肯定就会自觉钻研起当末世老大的事情来。
只是可惜这两天尺玉都没有机会单独和双生子讲话。
祁宴防贼似的,好像生怕尺玉被双生子抱走了。
……
“水好冷。”
尺玉抖了抖脚,冰凉的湖水洒了封庭又一身。
据双生子所说,到基地还有两天左右的路程。
车上人多,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舒舒服服地躺着,蜷缩了两天,尺玉决定不再委屈自己,闹着要下车搭帐篷睡觉。
他竟然忍受了两天,对他而言完全是崩人设的举动。
越野车在干旱地带罕见的池湖旁边停下,周围只有少许低矮的丛木,起伏的沙丘仿佛荡漾的金色海浪。
祁宴在方圆一公里内搜寻丧尸的踪迹,免得待会尺玉睡觉被打扰。
而封庭又站在浅水里,半弯着腰替尺玉洗脚。
他的手掌很粗糙,毕竟是机械系才实习回来的学生,粗茧磨得尺玉忍不住想要缩回脚。
尺玉一躲,就被封庭又强硬地拽回去,故意用指腹的硬茧磨蹭他的小腿肚。
柔嫩的腿肉瞬间被磨蹭出红印,像是遭到某种残暴的对待。
尺玉哼哼地指责他:“你把我的腿弄疼了。”
“那祖宗你也只能忍着了。”封庭又挑眉一笑,又仔细去照料水中的双足,“现在祁哥喻哥都不在,你想让人伺候你,只有我这双让你不舒服的手了。”
尺玉眼睛转了转,居然没有骂他?封庭又怎么变了。
“我可以的。”
“我也可以,其实。”
大宋小宋蹲在尺玉左右,顺势接话。
封庭又嗤了一声,“滚一边去。”
双生子非但没有滚,还抬头望着尺玉,小宋说:“你好漂亮,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生。”
明眸善睐,顾盼生辉,简直是春梦里才会出现的人。
“也好善良,在枯草上面浇水洗脸,小草要是有灵魂,肯定会很感激你。”
大宋细致入微,连夸赞都落到实处,说完被小宋瞪了一眼。
尺玉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小脸微红,双足不由得拍了拍水,又溅了封庭又一脸。
封庭又舔了舔后槽牙,眼神如同寄生的藤蔓,从不安分的双腿爬上晕乎乎的小脸,尺玉还得意地弯着眼。
他反手摸了下凛锐的下颌,擦掉唇边的水渍,眯了眯眸。
“青、尺、玉。”
尺玉立马从他手中挣扎开,踩上之前在超市搜集的一次性拖鞋,噔噔地往帐篷里跑。
“大宋小宋,进来聊天吗?”他扒在帐篷边上,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封庭又从水里走出来,小腿以下的裤子湿了个彻底,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看向尺玉。
尺玉抬了抬下巴。
“封庭又,你不准进来,在外面等裤子干掉,不然会打湿帐篷的。”
封庭又低头看了眼因尺玉而湿的裤脚,咬着牙,“行。”
……
“他睡着了?”
“嗯,应该已经睡熟了。”
小宋捻了捻手指。
大宋蹲在尺玉脸边,屏息凝神欣赏那张完美无瑕的小脸,两秒钟后,“他说的帮忙宣传,真答应他?”
“又不是什么难事,回去不还得干老本行。”小宋从帐篷尾走近,在尺玉腿边半跪坐下来,“他好漂亮。”
“你已经说过了。”
“睫毛像蝴蝶的小翅膀,会扇风。”
大宋想了下,“他也能引起一阵飓风吗。”
小宋没理他,继续说:“嘴巴也好小,好嫩,粉粉的,水水的。”
大宋想到了什么,舒心地笑了下:“我猜他那里也是粉的,我观察过了,他的手肘、膝盖和肩头都是淡粉的,像果冻一样。”
“你说得我都想吃了。”小宋皱着眉,旋即舒展开,提议道:“我们把他带走吧?”
“他嘴好小,肯定吃不下那两个人的,他们一看就很粗鲁,尤其是那个姓封的。”
大宋沉思片刻,认真地思考起从那两个异能强悍的男人手中抢夺走这个漂亮男生的可能性。
他们年纪小,尽管经历末世,脸上还带着未退的稚气,做什么说什么看起来都只是玩闹。
大宋垂眸凝视着尺玉搁在胸脯上的手,手指纤细,皮肤细嫩,指头像玉雕的乳白棋子一样莹润饱满。
他缓缓握住尺玉的右手手腕,徐而抬起含住。
大宋仿佛置身云端,声音都有些恍惚:“可是我们也不小。”
小宋霎时扬起眼尾,“你也要?”
大宋吐出湿溻溻的手指,“你要吃独食?”
“想都别想。”
小宋顿时不爽,磨牙凿齿,目光扫过尺玉洗净的双脚,施暴似的伸手从小腿肚一路滑下来,握住细伶伶的脚踝,把它放到自己身上。
第46章
墨蓝色的天空仿佛砚台倒挂的墨水, 随着黑云溶溶流动,沙丘上飞鸟绝迹,周遭的丧尸被扫除干净, 一时间只有几只拇指大小的沙漠甲虫扑朔跳动,震颤着空气。
植被稀疏的荒地上, 寒而孤寂的黑色身影恍若天空滴下来的浓墨。
祁宴靠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上, 左膝半曲,随意地踩在岩面。
他看着广阔渺远的黄土, 两指间夹着一只烟, 没有放进嘴里,任由它慢慢燃尽。
脚边已经丢了两个烟头。
祁宴不爱抽烟。
但他从尺玉身边离开近一个小时,折叠空间的疾驰,残酷血腥的屠杀, 激起浑身血脉愤张,肌肉暴突, 每一个毛孔都吐露酣畅淋漓的气息。
唯独脑海里的尺玉始终甩不掉。
往回走的路上,他倚在岩石上停下。
他需要克制。
比如, 不立刻见到尺玉。
对尺玉毫无下限的宠溺娇惯或许就源自他难以控制的欲望。
想看见他,想触碰他,想他开心,想他平安。
尺玉娇气,金贵, 动不动就要人抱, 吃饭穿衣都要人伺候, 帮他就笑咯咯的,不帮他就瘪着嘴,让人不知不觉、自然而然就落入了他的圈套。
他用了几年的时间, 才让尺玉意识到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他不需要用笑容去换取别人的帮助,也不应该用甜言蜜语骗来他人的劳动成果。
这个过程,尺玉难受,祁宴更痛苦。
他看见了尺玉一个人无助的模样,也被尺玉记恨,从热心肠的邻家哥哥变成黑心肝的那个人。
祁宴无数次想过,有一天尺玉会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翩然起舞,满载而归,发表获奖感言时,捧着娇艳的花,用他甜润的嗓音诚挚地说,他要感谢一个人。
并以此安慰自己,通往晨曦的道路都是黑暗的。
如果这一切都如愿以偿,那么再多的怨恨祁宴都甘之如饴。
却偏偏出现了喻斯年,出现一个祁宴驱逐不走的人,重新把尺玉带进了菟丝子的深渊。
连在末世,也对他百依百顺,路都不用亲自走。
衣服一件件准备好,食物全挑尺玉爱吃的零食贮存。
祁宴时时刻刻看见尺玉窝在喻斯年怀里,闭着双眸,轻轻呼吸,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必须得手捧着,眼盯着,呼吸都不能大了。
又变成了那样。
又变成了只需要撒撒娇就行的模样。
尺玉学不乖了。
可是。
祁宴胃里翻涌,几欲窒息。
既然结果还是这样,为什么抱着尺玉的人不能是他。
既然尝试了这么久,还是回到原点,当初他为什么要放手。
祁宴内心早已无法平静。
他坐在这里,是为了克制,是为了梳清思路,但无论他怎么想,无论他怎么回忆,无论他怎么给自己灌输,只有一句话拂不去也忘不掉。
想把他据为己有。
祁宴指尖一松,燃尽的烟头跌入黄土,一缕纤细的烟渐至消弭。
他抖了抖卫衣的烟味,往回走。
都末世了,能活几天都是问题,又何必纠结所谓灵魂的高度,自由的广度。
只要满足他的一己私欲。
越野车旁支起两架帐篷,计划是尺玉三人共用一个,双生子共用一个。
既不拥挤,又不过于冗杂,遇到突发事情可以即时撤离。
帐篷外只有封庭又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弹着雷暴,把异能当球玩,尺玉和双生子都不见踪影。
“尺玉在帐篷里?”
封庭又点头,踢了脚空气,“嫌我裤脚湿,还不准我进去,毛病。”
祁宴往帐篷走,“大小宋休息了?”
封庭又指着尺玉所在的帐篷,“里边聊天吧。”
祁宴面色瞬间冷下来,“你把他们单独放一起?”
走之前特意叮嘱过封庭又不能让尺玉离开他的视线,他倒好,在外面站着晾他的裤子,让尺玉和两个来历不明的人单独相处。
“蠢货。”祁宴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朝帐篷大步走去。
封庭又吊儿郎当的神情瞬间消失,也意识到自己太过疏忽。
指尖泛起青白,祁宴大力拉开帐篷,里面尺玉平躺着,面容不安,好看的眉微微蹙起,雪腮有些异红,脑袋旁边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橘子灯。
双生子各自占据尺玉两侧的空间。
人还在,祁宴稍微松了口气,但仍旧面带薄怒,眉峰仿佛刀刃,压盖着长眸中尚未散去的寒芒。
“怎么回事。”
“他睡着了。”
“不,他发烧了。”
祁宴眸中戾光闪了一瞬,“发烧了不叫人,干看着?”
双生子抱歉地笑了下。
祁宴压制住情绪,挥手让双生子出去。
封庭又站在帐篷口,等双生子离开,腾出一点空间,准备往里走。
他刚迈出腿,就被祁宴回头冷眼看着。
“尺玉说的你忘了?”祁宴对封庭又这个头脑简单的蠢货怀着复杂的愠意,“裤子没干,继续晾着。”
说完从内把帐篷拉链拉上,严丝合缝,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尺玉的确呈现出发烧的异样,眼下潮红如霞云,祁宴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沸水一样烫。
知道尺玉体弱,经常生病,祁宴和喻斯年都特意准备了常见的药物。
到末世,药物也是一等一的罕见物。
他取了两粒小圆片,指尖一碾便碎成粉末,轻轻对着尺玉因体热而微张的的唇抖落。
飘散的粉末零星落了些在他的唇上,祁宴托起他的头喂水。
对封庭又和双生子的诸多不满都留在了帐篷外,他触碰到尺玉时,习以为常的放柔了动作,像过去许多年一样。
瓶口轻压着温热的下唇,矿泉水徐徐流入少年的喉口,可能是因为少年的唇实在太小,尽管送水的速度并不快,还是溢了些水出来。
润湿了尺玉的唇,融化了抖落的粉末,也浸湿了他的领口。
祁宴捏住他的衣角,打算帮他把衣服脱下来晾着,免得加重病情。
结果少年唔嗯一声,皱着眉,小手压着肚子,不让他脱衣服。
祁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明明还是很听他话。
胸口里坚若寒冰的器官如雪山遇见初夏,渐渐消融了。
祁宴久久注视着尺玉的面庞。
睡颜不安,下颌轻轻鼓动,唇瓣被他无意识吮吸的动作挤压来挤压去,腮肉充气似的。
不脱衣服可以,但领口毕竟湿了,不适合贴身。
祁宴揭开他的衣领,伸手进去撑起一个小小空间,随后便移开视线。
掌心下的体温仿佛蒸腾了空气,氤氲热意传递到他粗粝的手心,祁宴闭了闭眼。
小腿突然被踹了一下。
祁宴的视线循着触感而去,还没捕捉到罪魁祸首的现场,手臂又传来湿漉漉的粘腻感,有什么果冻般的东西贴在上面。
尺玉侧过头,将唇贴在他手臂肌肉上,喝奶似的鼓动腮帮子,可能是因为喝不到奶,嘴巴向下撇,没一会张嘴咬起来。
祁宴收回手,飒地站起身来。
尺玉把他当……奶嘴了?
还是磨牙棒?
祁宴面容冷峻,身量颀长,站时右手虚握,是末世之后养成的随时抽刀习惯,任谁进来看见他的模样都料想不到他内心翻涌如涨潮。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他吞没。
他被尺玉踢了,踹了,蹬了。
但其实他很久很久没有被尺玉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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