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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粉透的小鱼发卡。
“怎么想到给我这个?”尺玉好奇地翻了几下,递给丧尸让他重新给自己戴上。
“小玉喜欢鱼。”
尺玉的确喜欢吃鱼,但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鱼?”
丧尸不说话了,任尺玉怎么戳他的胸口都缄口不言,尺玉嘀咕了一句真奇怪,换了个话题:“你在哪里找到的?总不能是从别的丧尸头上抢的吧。”
丧尸摇头,“店里,拿的。”
尺玉诧异,“被他们追着你还有工夫去店里给我找发卡?真厉害。”
丧尸赧赧地应下,却听见尺玉追问:“什么店呀,还有别的吗?”
丧尸脊背僵直,难得呈现出和其他丧尸相同的笨拙,他逃避似的躲开尺玉亮润润的目光,缓缓从运动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三四枚发卡。
同样是小鱼发卡,只是颜色略有不同,水晶一样的亮蓝色,蜂蜜一样的奶黄色,薰衣草一样的淡紫色。
要是齐刷刷戴在头上,跟花蝴蝶没什么区别。
尺玉还得感谢丧尸只给他戴了一枚。
丧尸低着头,携布止咬器中传出嗡然的嗬声,“两元店里的……”
他像是不想让尺玉听清自己说了什么,含糊不清,尺玉辨认了两秒,突然想起昨晚上丧尸所说的话,加上之前系统透露的信息。
丧尸好像很在意贵贱。
是担心他会嫌弃这些发卡太便宜吗?
尺玉圆眸一弯,“那你审美很好嘛!”
“我好看吗?可惜没有镜子,”尺玉抬了抬下巴,露出一整张昳丽的小脸,粉白的双腮与淡粉的发卡相得益彰,“也可惜你的眼睛是灰色的,不然……”
尺玉拉了拉丧尸的手肘,让他面向自己,踮了踮脚,直直看向丧尸那双全灰的瞳目。
“我就可以从你的眼睛里看见我戴发卡的样子了。”
尺玉小脸歪了歪,古灵精怪地转移话题。
没想到的是,他并没有在丧尸脸上看见预料之中的神情。
丧尸另一只手不自觉握紧,指尖用力到嵌入毫无水分的皮肉里,尺玉那双灵动的眼眸一刻不离地注视着他,让他仿佛醉酒捞月的人溺亡在尺玉的眸中。
少年不能看见他戴发卡的模样。
但丧尸能通过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眸子看见自己覆面的陋相。
他手臂发颤,摸了摸自己面上的止咬器,冰冷的触感或许源自他尚未枯竭的灵魂,令他清醒得可怕。
“我……变不回去了,小玉。”
第51章
尺玉微微张唇, 终于意识到自己又好心办了坏事。
“我,那个……”
他想要解释,可他又的的确确说了惋惜丧尸眼睛是灰色的话。
大脑乱成一团浆糊, 尺玉小脸憋得涨红,薄嫩的耳根快要滴血, 平坦的胸脯急出了热红。
“那个, 你想要变回人吗?我,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变回人, 但是, 我帮你想办法,我带你去找方法好不好?”
他攀着丧尸的肩,混乱而急切地表示。
“我不是故意要那样说的。”
怎么说都不能弥补无意之中伤害到的心,就像碎掉的镜子没办法无暇地拼合起来。
尺玉难过地垂下头。
“小玉, 最漂亮了。”
额发被拨弄了一下。
丧尸回答着他最初的问题。
……
N市烂尾楼。
连着下了几天的淅沥小雨,天空终于撑不住, 破了洞,暴雨大水漫灌, 电闪雷鸣,排山倒海,快要把这座荒无人烟的城市彻底摧毁。
尺玉跨坐在房梁上,双腿有些打颤。
这不是尺玉第一次被祁宴、封庭又追逐,但却是第一次被“逼上房梁”。
为了消耗祁宴的异能, 丧尸把他放在烂尾楼的房梁上, 脱下自己的外套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随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东西握在手心, 独自翻窗出去。
尺玉上身被外套笼罩着。
在丧尸身上略显局促的衣服在他身上格外宽大,拉链一拉,只露了双泛光的圆眸在外面。
烂尾楼堆着未拆的和兑水搅和后凝结的水泥, 房梁上还有裸露的钢筋,上下左右没有下手的地方。
丧尸便从地上抽了条绳索,从更高处的梁上垂下来,让尺玉拽着。
起初,尺玉还有些力气,稳在房梁上,可时间久了,他便有些力不从心。
为了不让双腿垂下被人看见,他不得不曲腿夹着房梁,薄弱未得到锻炼的肌肉迅速泛酸,抽抽嗒嗒的快要失去控制。
更过分的是那绳子末端太高,尺玉被迫挺起上身,宽阔的袖口滑倒手肘处,露出伶仃手腕。
楼顶漏水,冰冷的雨顺着绳往下钻入他的袖口。
粗绳磨得他手心发红,挺起的胸脯在衣料上反复磨蹭,甚至能感受到外套劣质面料的颗粒感。
尺玉皮肤细嫩。
上学的时候从没亲自背过书包,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蹲在他家门口等着帮他拎包,肩膀没受过一点苦。
对常人来说极为折磨人的舞蹈也并没有让他吃到苦头。祁宴之前说,要不是尺玉生下来就浑身都软,天生的练舞胚子,以他的娇气性格,是绝对坚持不下来的。
事实如此,多年来养得他通体如玉,牛乳般丝滑丰腻。
可惜如今却被廉价的布料剐蹭着最敏感的肌肤。
尺玉张了张唇,艰难地调整呼吸。
才刚吐息两次,不远处的动静便让他霎时间屏住呼吸。
“青、尺、玉。”
咬牙切齿的声音,伴随着封庭又气急败坏踹墙的声响。
“等找到,看老子不□□你,讲那些煽情屁话。”
“看不起谁?”
尺玉一动不动,房梁却震了震。
这烂尾楼质量也太差了。
总不能是封庭又力气大得如此过分吧?
封庭又似乎很生气。
因为他那天说的话?
尺玉垂眸思索了片刻,窗外是轰然雷鸣,身上是滴答水渍,屋外是封庭又在臭骂。
他像只落汤小猫。
尺玉觉得该生气的是自己。
明明让他们去奋斗,去努力,去拯救世界,为什么却整天追着他跑。
要不是丧尸隔三岔五把他藏起来,自己跑出去消耗祁宴的空间瞬移异能,能免了两三天的追赶,尺玉还真有点吃不消。
尺玉不自觉鼓起腮帮子,小脸跟充气了似的。
他忿忿地拽了下绳索。
屋外传来脚步声。
尺玉顿时收了情绪,手忙脚乱把绳索扶住,不让它摇晃而发出半点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和他的心跳声合上。
尺玉将腿稍稍往上挂,夹紧了粗糙磨肉的房梁,上身又要低伏来降低存在感,又要靠近绳索避免自己滑落。
一时间像是上了刑。
尺玉身量小,跨坐在房梁上,在倾斜的月光照射中竟然没有投下一点旁逸斜出的阴影。
封庭又一身蓝色机车服,亮眼的耳钉折射出银光,晃了下尺玉的眼。
尺玉趴着,用余光瞥见封庭又踏入了他所在的房。
恨不得让心脏都暂时停止跳动。
鼓动的声音太大,被发现了怎么办。
好在封庭又并没有往楼顶上望,只粗粗扫了眼空旷的室内,便转身离开。
走出没有房门的门框时,他口中还骂道:“啧,把人藏哪儿了。”
烂尾楼房间多,一间间搜查起来不容易,还要防备丧尸,所以让尺玉躲了过去。
最主要的是,来搜查的人是封庭又。
要是祁宴,肯定是躲不过去了。
尺玉小小地松了口气,连吐息都不敢用力,害怕把人再引回来。
他双腿实在战栗得难受,便泄了力,任由双腿软绵绵地垂下,大腿压在粗拙的水泥房梁上,挤出一道明显的弧肉。
娇嫩的肤肉从未受到如此残忍的对待,瞬间泛上了不满的红。
尺玉吸了吸鼻子,太讨厌了。
丧尸也真的是,还不回来找他。
要把他丢掉吗?
“就在附近,再找。”
祁宴冷言冷语,仿佛一只寒箭,将尺玉钉在房梁上。
尺玉怔了一瞬,立马抬腿,将好不容易得到休息的双腿重新夹在房梁上,向前倾倒伏下。
心跳密匝匝的,比雨点还密集。
虽然跃层做了挑高,但祁宴比起神经粗大的封庭又更为细致,如果他走进这件空房,肯定能发现房梁上趴着一个他们找了许久的坏蛋。
他默默祈祷,千万别进来。
可惜他的祈祷并没有起效,两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下。
就在他身下。
别抬头。
千万别抬头。
尺玉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起来,敏感到连身上的一滴雨水滑落的清清楚楚。
那雨滴顺着绳索钻入他的袖中,沿着细窄的骨骼向下,在手肘出积蓄,最后啪嗒一下——
砸落在了祁宴的鼻梁骨上。
“小玉!”
“青尺玉!”
刹那间天旋地转,尺玉被人从房梁上剥下,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对方怀里。
丧尸带着他从窗户一跃而下,身后雷暴的爆裂声响彻云霄。
尺玉感受到熟悉的低温,才委屈地睁开眼。
祁宴和封庭又站在窗边,目光如炽。
祁宴的异能被丧尸消耗殆尽了,否则他肯定会立马发动异能追赶上来。
尺玉稍稍安心了些,揪着丧尸的衣服:“你怎么才来。”
“我差点被发现了。”
委屈得不行。
丧尸的外套脱给了尺玉,自己只穿了一件黑色紧身衣,健硕的身躯被贴身衣物勾勒出沟壑,他抬手,上臂的肌肉将紧身衣撑得透光。
“对不起,小玉。”
尺玉一听,更得寸进尺,“你还把我放在那么难受的地方,我的腿,我的手,都磨红了,要出血了。”
“你一点也不在乎我。”
鼻头泛红,眼眶含水。
“在乎的。”丧尸一边跳跃,一边摸摸他的脑袋,“下次不放房梁,下次换地方。”
“嗯呢。”
尺玉吸了吸鼻子,正打算见好就收,突然想起可以借这个机会刷任务值,反正系统说丧尸也是这个世界的主要人物,折磨小队成员和折磨他,都可以收集任务值。
他便又接着数落:“外面下着好大的雨,楼房顶上一点也不防水,雨水顺着绳子流到我的身上,我的衣服全都打湿了。”
“黏糊糊,冰冰凉,一点也不舒服。”
说话这会功夫,丧尸已经把他带到了几十公里开外的地方,一个并不大的宾馆里。
他们落地时,周围游荡的丧尸自觉向四周散去。
丧尸把尺玉放在干净的床上,单膝跪着脱下尺玉的小皮鞋。
那双鞋在末世已经穿了许久,但并没有出现严重的磨损痕迹,连一丝气味都没有。
毕竟丧尸每周都为他清洗一次。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尺玉轻踢了下丧尸的大腿,“为什么不理我,你也觉得我讨厌吗?”
丧尸用手掌拂去他腿上的雨水,又从衣柜里取出未曾用过的丝绸睡袍,将尺玉身上湿漉漉的外套脱下来。
紧接着拎起尺玉的手,剥下他的卫衣和短裤,再将睡袍套在他身上。
这段时间伺候尺玉太多次,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了最初的滞涩。
尺玉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双臂,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棉花娃娃。
实际上对丧尸突然的沉默拿不定主意。
不会真的烦他了吧。
尺玉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丧尸。
丧尸别过头,掀起自己因为淋雨而过分贴身的上衣,从裤腰里抽出一条白色的布料。
“小玉,要换上吗?”丧尸不敢直视尺玉的眼睛。
尺玉瞬间从床上跳起来,“你……”
第52章
丧尸重复:“要换吗小玉, 是干的。”
他摊开手心,那布料的确干燥,没有被雨淋湿一点。
尺玉难得抓准一回重点, “这不是干不干的事。”
“你为什么……偷偷藏我的……?”
尺玉指着丧尸手心那团小小的棉布,舔了下干涩的下唇。
“没有偷藏, 是捡来的。”丧尸深深低着头, 长时间没有修剪的头发盖住他灰色瞳目,“捡到就收起来了。”
捡的。
之前系统说, 他的内裤被丧尸捡走, 现在想来,说的就是他。
谁家好人连内裤都捡啊。
尺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干脆跳下床,夺走那块布料, 光着脚哒哒跑到浴室里,三两下换好。
出来后, 他把换下来的衣服丢到丧尸身上,“小心点, 你力气大,别把我的衣服搓烂了。”
丧尸单膝着地跪在地上,将尺玉丢给他的衣服一件件整理好,收捡到那条湿透的内裤时,丧尸动作卡顿了两秒。
湿漉漉的布料并不如他收藏的那块细滑, 边缘也不够齐整, 像是大力撕扯后缝制的, 绿色的走线摸起来较为粗糙。
丧尸缓缓起身,“好,我会小心的, 小玉。”
等丧尸进盥洗室,尺玉用积分兑换了一瓶矿泉水,系统提醒他积分不多了。
提醒完又蹦跶着,“难怪他之前叫你老婆,我估计就是因为捡到你的内内,记住了你的味道。”
捡个外套,尺玉还能理解,毕竟丧尸身上不合身的衣服一看就是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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