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席鸢伸手,为他拭去泪水。
这一抚方才回神,屈景烁摇头用哭腔道:“不能,不能杀……我双亲把我嫁出去,就是为了家族能长久风光……肖继文如果死在这,万一,肖家追查出蛛丝马迹,必跟我的家族结仇,我家里不会放过我的……”
又仰起湿润面孔:
“你可有办法让他别将今晚……我与他……说出去?”
席鸢点头。
盯了片刻哭泣的人,席鸢忽然抓住屈景烁的手,把人揽到怀里:“你的身体烫得不对劲?你怎么了?”
屈景烁挣扎:“放开我……我自己可以……”
他没说“没事”。
说的是,“自己可以”。
席鸢冷笑:“你这体温,怕是攸关性命的药吧。”
屈景烁垂眸不答,呼吸越来越乱。
抬起那张红霞布满的美丽面孔,他的手覆上,感受对方剧烈得有些危险的心跳。
“果然。为何要命的时候三贞九烈?前头拉我的手时却又能大大方方?”
“因为只是拉手……不会……可若是……”席鸢被怀里甜香滚烫的身体扭动着揉擦出火星,“会被发现……”
席鸢正待问“发现什么”,却陡感觉到了不对。
碰到自己衣衫的,是哥儿不该有的健康。哥儿因为身具阴阳双重属性,脆弱纤细,仅如同大一点的蚕。这个却只是比自己小一圈。
较普通男子则是绰绰有余地健康完备。
席鸢念头电转之际,手拉开点距离眼也把屈景烁从头到脚重作打量。
说来,摒开这张梨花带雨,绝代佳人的面孔的欺骗,这位屈少爷的身高也比一般的男子要高。
席鸢换了语调问:“会被发现,什么?”
强健的手臂把挣动的人拦腰再次箍紧。
比先前更紧几分。
屈景烁等了又等还没等到嫌弃,自己却是要被他抱着腰挤着胸给弄到受不住。汗水完全沁透的衣服跟薄膜似的黏在后腰,胸口,根本挡不住对方微凉衣料的厮磨。
席鸢的吐息还在他耳边添风加柴吹拂。
抓住席鸢的手,他闭眼,放到自己被拽出的衬衫衣摆边缘:“嗯……别用力……好了,你知道了?”
席鸢目光如鹰隼那样攫住滑动的喉结。
这个闭眼的男人完全不知道他这副姿态如猎物引颈就戮,还是毛皮光艳肉质无双的猎物,自己将喉咙,主动递送到捕食者牙下。
“是不是,很嫌弃我了……啊?!”
席鸢的手已经被放开,却自发动了起来:“你是如何以这副男子身体‘嫁人’的?”
“他们,都不知道。”
“包括你的夫君?”席鸢额心疤痕殷红如淌血,眉目则愈发森黑,“咬着唇,是不肯说?”
“别,轻些……啊……”
屈景烁闹了迷糊,不知怎么脑子一下热,一下冷的,药不是只该热才对:
“我说,他们都不知道。你是,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
这个词叫席鸢彻底化探问为掠夺。
“不要了!”
“你竟然连朕……连我也敢玩弄于鼓掌之间,当受此惩处。”
屈景烁听见了脑子里的任务完成音,迷迷糊糊想道席鸢的取向果真是正常的,这招有用,果然被嫌,没能听清外界传来的话。
眸光涣散的人问了句“什么……阵?”已被乍冷乍热冰火两重魇住,神智似迷离。
已察觉到自己失言,席鸢叹想中毒的又何止他:“戏唱多了而已。倒是你,还有精力问我话?是嫌我手太轻太慢?”
“不……啊已经够快了……”
禅房里红色灯烛氤氲开暖光,火焰里灯芯毕剥作响。
影子越靠越近,两张脸贴在一处,吻成密不可分的一团黑影,红烛摇落一片烛泪。
屈景烁醒来时手摸了个空。
后知后觉,这不是在第一个世界,也不是在萧家。
他坐起来,抱着被子,迷蒙想昨夜好像是一起躺在床上的,衣服也没脱没换。
可现在,屈景烁拉起布衣,辨认出这是神庙里卖给所需信徒的素衣,而非昨天自己湿透的衬衫。
昨天跟他一起抱着滚到床上的人,更是无影踪。
管他有影没影,反正赖定席鸢了。
下床,走向挂着风衣的衣帽架,他准备披上顶寒气耍赖去。
刚裹上外套,正在照镜子,镜子里突然出现一道高大轩昂的影子。
屈景烁差点吓得叫出声。差点是因为席鸢先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席鸢手掌大,屈景烁的脸又小,这一捂把大半张脸都遮住,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算计之色未褪、惊恐之意方涌的眼睛。
“昨天说的话,可是真的?”
没问“哪句”,屈景烁只是小鸡啄米式点头。
席鸢眼神温和:“我既真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便会对你负责到底。”
“唔唔?”屈景烁觉得这话怪。
分明昨天夜里是“席鸢主外,自己主内”,自己被吻下去了……什么第一个男人啊。
“唔才素你的、呜!”
这人说着说着手竟按他胸肌。
“你也当记住,你是我的。”
手威胁似地捏紧。
“不可再让其他男人碰你。否则,你的情郎,第二年清明就在里头了。”
……
屈景烁实心而论,是愿意再也别碰萧雪音,或者让萧雪音碰的。
席鸢的威胁,是其一,感觉这个鸢,跟原剧情里的鸳又差开十万八千里,比上个渊更恐怖。看那肖公子,莫名就从假中邪变成了真中邪。
在走廊上遇见他,竟是吓尿了裤。
更别说什么指认,造谣毁他清白。
肖家已经决定要让肖继文再搁庙里驱邪驱半年。此期间内,不得下山半步。
虽然席鸢只说要让他的“情郎”一年内入土为安,没说要把他怎么样。可他直觉,等着他的应也是很残忍的惩罚。
更重要的一点,萧雪音跟他,彼此心里都没对方。
他完全没有给萧雪音白月光当替身任由萧雪音发泄的兴致。
然而反派一个“为保家族金尊玉贵而跟萧雪音成婚的好色花心哥儿”,从家族的角度,亦或自身好色的角度,都不可能遵守席鸢留下的那句话。
【‘席鸳’目睹‘你’与‘萧雪音’亲密。】
【他拔出‘你’送的古剑刺向‘你’。】
第47章 夫人,想你夫君活命吗………
恺乐大饭店。
顶层餐厅包间。
萧雪音切好牛排, 倒满红酒,看着屈景烁吃完,他刻意延迟了话题, 想多欣赏一下他满足的笑靥。
因为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一出, 不但笑会失去, 他还会露出苦闷烦恼的表情。
他不爱看他那样子。尤其恨他是对着账本露出难色。
恨他蠢得半点不像那个人。
想象到这里, 心就硬了。萧雪音朝身后侍立的男仆招手,心腹递来厚厚一本册子。
萧雪音将册子往屈景烁面前一推, 果真就见那张俊丽面容皱成苦瓜。
屈景烁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
“我说呢, 今天从早到晚没一次冷脸,也没强逼我欺负我,原是在这儿等着。你要干嘛,还考我?要我帮你查账?真不会。”
萧雪音见了他这破罐破摔的惫懒态度,简直想现在把他按在桌上弄得嗷嗷喵喵。
强忍怒火吸了口气,萧雪音温声:
“夫人不喜欢这些,我不会再考。”抚慰一般,萧雪音握住屈景烁戴着钻戒的手。
反射了灯光的大钻石衬得手指更纤柔,手也反射出玉一般莹润的光。
本是有目的无真心地动作, 可真摸到对方的手,感受到那温暖和细腻,萧雪音硬邦邦的心又回软,抓紧了:
“疼夫人尚不及, 又怎会为难夫人。”
屈景烁红唇撇了撇,哼一声。
萧雪音抬手想摸他的脸, 被屈景烁躲开。
屈景烁拿起账本挡住自己:“先说这是要干嘛,说得不好,不给你摸。”
“不好有罚, 好了有赏么——罢了先说正事,我只是觉得凡事要讲证据,指认一个叛徒,须得拿出他背叛的证明。”
“这好像是我们家银楼的账本吧?”屈景烁翻到第一页看那几个大字,一个个地睁大眼辨认,“叛徒难道是我们家的?是谁,谁背叛了?”
“就是你们家老管家的那个儿子,虞鸿渐。母亲父亲拿他当半个亲儿看,交给他的跟给你的都差不了多少。他却背着你们挪用公款,伪造账目。”连自家家产的字号都记不清,人怎么可以糊涂到这地步。
这种货色只配幽闭后院解决自己需求。
再次确认这点,萧雪音失却兴致,颓然收回摸着屈景烁的手。
“我想派我的人驻银楼查账,防止这个叛徒再生祸端。景烁,你跟母亲和父亲提一下。”
“这是你的功劳,我怎么好抢你的功?”
虽然最后萧雪音会得逞——这个世界,他下线后不久,会爆发大乱,越是有钱越会在风暴中央,手无寸铁的普通富人,保不住家产,倒不如他给这两年对他挺好的屈母和屈父,留下些符箓金丹,增加两老的元气和手段,以葆百年——但屈景烁不介意多偷偷欣赏一下过程中萧雪音憋恨含屈的模样。
绿茶草包有绿茶草包的手段:
“是萧哥哥你查的叛徒,还是你去说吧。萧哥哥,我妈妈和爸爸都很喜欢你,你说了,他们只会更稀罕你,一定会二话不说就答应你的!”
笑容更浅了些,萧雪音神情淡得整个人如一缕烟。
像恨不得下一刻就消失,再别看到对面的蠢钝哥儿。
“我到底不姓屈,不好直接对岳母和岳父开口。”
“可你是我夫君呀,我们是一家。”屈景烁舀起冰激凌。
红唇上沾了点奶油沫子,粉粉的舌尖一舔。
萧雪音冲动耐心一齐到顶:“就知道吃,去不去,不去的话我今晚就要讨赏了,便亲手帮夫人换上我新买——”
“去。”
屈景烁开口同时,萧雪音盯着那点舌尖探身。
在屈景烁刚沾过冰淇淋的唇上和唇瓣,萧雪音仔细舔吻一圈。
坐回时,水晶吊灯照射下的菱唇红肿发亮。
屈景烁嘶嘶吸气擦着被亲疼的唇,餐巾下发出含混的抱怨:“我很甜吗,很甜也不能真把我当冰激凌啃呀。”
“最想动的地方我还没动。”笑出一声,喝了口酒,萧雪音边回味刚才的吻,边从脑海冒出被珍珠点缀的细腻弹手的两峦:
“倒真有点希望你拒绝我的态度再强硬些。”
一楼宴会厅似是哪个商界新贵正为自己老父庆寿。
被服务生领着下楼的屈景烁和萧雪音不认识寿星,也不认得主人,但见了不少熟面孔,都是商政两界的人物。
现在没有交集,以后说不定会打交道,二人也顺手随了一份不算太贵重但具格调的礼品。与主人家聊了几句,繁忙的主人便致歉道要去招呼其他宾客。
“本就是我们夫妻不请自来,没事,将来有机会再细聊。”萧雪音跟主人礼别。屈景烁挽着萧雪音,二人穿过络绎而来的新客。
正与一对宾客擦肩而过,被萧雪音搂抱在怀的屈景烁忽听到系统提示音。
他惊诧地挣开萧雪音。
回头。
只见一道熟悉的气宇轩昂背影。
“喂,先生!”屈景烁下意识喊住那男人。
男人转过头,一张面孔没什么表情。
屈景烁最先在意的却不是他的表情,而是他的额心。
没有疤痕。
再看那脸,屈景烁小小地愣了下,眉梢一扬笑道:“不好意思,认错了。”
他迅速转开目光,在偌大宴会厅里扫视。
虽然是英俊出众到邪异又不失霸气的难得相貌,可再俊,没有疤也白搭,不过路人甲。
男人黑瞳陡然森冷。视线一转跟萧雪音暗含敌意的目光对上,如金铁交击。
有意将那细腰往怀里箍,萧雪音直白表现出不满:“在找谁?难道是哪个旧情人的声音叫夫人听见了?”
屈景烁遍寻无果蹙眉摇头:“不是旧情人。”是正相好。
以防那位正相好的还没有看清,不肯让他触发接下来的剧情,屈景烁故意:
“他好像已经离开了,我们也回去吧,夫君——”凑到萧雪音耳边,屈景烁说了句话,刚说完自己的脸颊和耳朵染上红晕。
萧雪音的唇险险停在屈景烁耳垂旁,硬是忍住了才没再大庭广众下收妖。
把人往怀里占有欲十足地抱紧遮蔽,他声音微沙:“你先挑起的,回去再怎么哭求都没用了。”
“宋副会长,您的手!”
目光停留在两道几乎合成一道的背影,男人不甚在意地摊开手掌,任由同他前来的属下抽出手帕帮他包扎伤。
掐痕深如铁刃所伤。包扎的那个狠狠倒吸了凉气:“这是怎么弄的?”
男人沉默着,只是一瞬不瞬死盯了前方。
包扎的看一眼副会长的指甲,分明修剪得整齐平滑。左思右想他也不懂,对方是怎么造成这样像是锐器切割进肉的伤口。
31/69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