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便是王睡的床, 床底空间对于一个成年天乾来说, 还是太挤。
抱着枕头的新王手臂都蹭到了木板。这么挤,看着都叫人窒息,置身其中的新王却是一脸甜蜜。
时不时温声呢喃:“公主……你真软……”
再揉一把确实很软的绒枕。
半个时辰前。
屈景烁着一身绯红的寝衣,躺在新做的被子里,看陆远买的戏说这个魔幻世界历史的书。
书自动翻页,屈景烁手不用动,两只都暖乎乎藏在被褥里。
看得正沉迷,冷不丁陆远的声音响起: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
屈景烁不想伸手, 一记公主打挺用额头点停翻页的书。
又躺回软枕:
“你给的东西从来没有不灵的。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听我的,去睡,睡饱了明天才能打胜仗。”陆远说过,他们战斗的地方不能用法术。
屈景烁记得陆远说过的话。
陆远那边悄没声音。
“还是担心我连喂酒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别担心了, 再担心就罚你。”
陆远这次有了声音:“罚什么?”
“你亲我一口。”
屈景烁侧过脸:
“或者我亲你一口。亲完要好好睡觉。”
陆远探头进画面,对目标实行了连击。
屈景烁耳朵从玉白变成粉红。
“好了——”正待催促陆远睡觉, 陆远道:
“公主,我为你准备了一枚能洗精伐髓,改变体质的药。比狮鹫王的心脏, 更胜百倍。”
屈景烁忽然不怕冷了,一骨碌坐起:“吃了之后,等我了结一些世俗因果,是不是就能去仙界找你了?”
公主的关注点不在体质。
而在……思念自己。
陆远又没忍住对公主进行连击。
屈景烁把领子拉了拉,红着脸:“说正事。”
泡泡冒:“说完再亲……”
陆远第不知多少次捺下某种念头。
刚才公主又提到了因果。
公主其实不是第一次透露出他还有些秘密的事要做。
系统又再三提醒他关注主线,主线做完才能见公主。
两者绝了陆远把公主直接秒氪到自己身边的念头。
好在主线不日就将完成。陆远伸手,扯上被子包裹屈景烁:
“不吃任何丹药我们也马上就能见面。几次听公主提了,什么因果要了结?”
“我要对两个人做一些坏事。”
“两个人?做坏事?”
“也不是很坏,一点坏。”
陆远真好奇公主要对哪两个人,做些什么小坏事。
什么人惹到过你,灭了他们两个,可好?陆远正要这么说,Q版公主头上冒泡:
“休息时间不想谈公务。”
Q版嘴角下弯,大眼睛泪汪汪不高兴。
公务?
疑惑更深,但公主的快乐是无价至宝,陆远立刻打住,找回原话题:
“其实昨日就可以服用灵丹,但我总怕有什么意外,想等你把身体底子调理更好些再喂你。可今日情况特殊,你的——潮期。”
没说完。屈景烁却已明白。
不是怕新王强迫自己,陆远,担心自己对抗不了坤泽的本能,主动向新王索取。
毕竟,坤泽在潮期会控制不了。
可能都意识不到自己的放浪,便从头到脚沦陷在天乾掌中。
他跟陆远的亲密限于手和脸,平素就连他沐浴陆远都避着,陆远至今还以为他是坤泽。
只是解释不如行动。
有仙丹吃本就是好事,他还没尝过仙丹什么滋味呢。再加又能安陆远的心,这般两全其美,屈景烁当即让陆远把丹喂给自己:
“啊……”
他张嘴,有什么热而软的东西蹭过唇角,又对上双唇,把清香之物送入口中。
还没等他细品出什么滋味,那丹药灵活地溜入咽喉。
热流伴随香气一路下沉。
丹田微烫。
裴清淮进入内帐,只见被褥堆叠床下,一齐被扔下来的还有枕头。
顺着崭新被褥的红色缎面看上去,是公主白里透粉的脚趾,露在寝衣外如银铸雪雕的小腿。
公主前襟敞开,脸颊和前襟中间都是一片彤云轻抹,白璧粉霞上汗滴闪闪,眼睛也有水光:
“您来了……”
裴清淮前所未有地口干舌燥。
想也没想拎起床边矮桌上酒壶喝了一口。
然后“砰”地砸在地毯。
屈景烁一脸梦幻坐起:
“我还没发力?”
他提起王的后领,拍拍闭着眼的年轻新王:
“陛下?真睡了?”
王轻轻回给他一个更梦幻的笑。
不知梦到什么,王在屈景烁放手后抱住枕头。陆远觉得他在画面里有点碍眼,氪了个“无影脚”一记踢进床底下。
又见屈景烁绯衣湿透,轮廓毕现,陆远克制着不输对方的炙热,氪了一个清洁术。
岂料水流包裹对方,循环间带起低泣。
是公主在委屈说:
“痒痒的……陆远……换一个,好不好?”
陆远急敲系统:“清洁术介绍里不是说不会有任何不适?为何公主现在不舒服?取消!”
“清洁术单独使用不会导致不适,但是,您是在仙丹导致‘景昭公主’肌肉皮肤处于蜕变状态时使用,这个时期身体会特别灵敏,感官会被放大无数倍。”系统继续:“无法取消,但可以给玩家提供解决办法。”
屈景烁只觉意识忽然一沉,眼皮渐渐阖上。
痒意躁意混杂在一起,搅得他要睡却不能睡,正是难受又恍惚的时候,意识一阵被拉扯。
与此同时陆远也进入新环境。
陆远打量自身,气笑了:
“这就是你提供的解决办法?”
屈景烁知道自己在做梦。
前所未有的体验。做梦的人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他浸在浮碎冰的湖。
舒服到长叹一口气,燥热稍熄,痒意也缓解了些许。
这湖看似严寒,其实真正泡在里面,感觉到的只有镇静心神的清凉。
系统提示陆远:
到你出场了。
“你和这个梦叠加,一定能顺利分走外界躯体给意识带来的不适。”
解释:“这是公主的灵台方寸界,你太大容易伤害公主。又要小又要让你能接触公主,只能用这种形态。”
“早点说。”陆远不气了。“公主的安全第一。”
他——现在是它。
往一身绯衣,浸泡在冰湖中的公主靠近。
丹药带来的微燥,现实里躯体被水流勾动的痒,都被另一种清清凉凉的舒爽所压过。正当屈景烁闭眼泡冰的时候,背后传来什么弹软东西砸在地面发出的声响。
“嗯?”屈景烁湖中转身。
惊讶看见了一只……金色史莱姆。
其实是金色的拳头大小的透明物。
连弹到湖边的金色史莱姆高高跃起,化作一张很大很薄的膜状物,将他彻底包裹。
耳边传来陆远的声音,说,这是他的能入梦的法宝。
声音越往后越沙哑。
在被金色薄膜包裹的瞬间,那种……难以描述的安全感和熟悉感一并包裹了上来,屈景烁猜测出了点什么,又见到透明物聚集的位置,更是确认。
脸热道:“嗯。明白了。是法宝。”
宛如之前在对方怀中沉睡的每个夜晚,被金色透明物质摸着抱着,安定感觉压过了一切不适,屈景烁做起甜梦中的甜梦。
陆远却是有苦难言。
虽然隔着衣服。
但是水中泡湿的衣服比没穿还糟。
“脸”的部位恰好贴在心口。除了心跳声,还有触觉,共同撩拨着弦索。
在陆远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金色在两边加深。
金色加深。
史莱姆形态下。
代表陆远身体同时有多处跟一个位置贴贴。
新王并没有在他的床底呆第二夜。并不是他不想再亲近爱妻,享受初夜的“甜蜜”,是边界的动乱将他从床底救出。
听闻凛国境内权力交接,朔国主战派心思浮动,派兵扰边。
正需要一场战争立威,裴清淮将朔国的骚扰,看作是瞌睡来时递枕头,精神振奋地领军开赴。乌兰请随行,得准。
临行前乌兰来找屈景烁。
刚坐定,乌兰猛凑近吸吸吸:“没有恶心的味道,还是香香的。”他抬眸,紫色的眼睛里有熠熠的光。
屈景烁扶额,推开他:“你以为你还能用脸骗我?都是真正的大人了,远点远点。”
“大人了才好,”乌兰说,“等我再长大一点——”
他顿在那里,破天荒似斟酌词句。
屈景烁笑道:“再大一点,你是不是要强迫我在你靠近乱闻时不得推开?”
“再大一点,我要回报你对我的恩情,成为值得你依靠的臣下。”
乌兰忽然端肃了表情。
看起来已经是个十足的成年人了。
其实早在乌兰学会忍耐这个词时,屈景烁就已经不再把他当少年。
乌兰说:“怎么会是强迫?”
他把腰间金刀解下递给屈景烁。
屈景烁接过刀:“这把似乎……”
“这不是阿什那家族的金刀。”
屈景烁抬眸。
“这是博塔格家族的金刀——以这第一把金刀见证我的誓言,以博塔格家族的荣耀起誓。你给我自由,我要回报你我能力内最大的自由,殿下。”
这趟西征屈景烁依然没有参与。他又没有所需。
新王刚立,需要树威,震慑四方。
乌兰,这趟去磨砺自身,顺便,向一些之前悄悄倒向过大王子、预见自己将被清算,但还暂时没被清算的、暗中不满新王的势力,证明他也有被依附的资质。
而屈景烁,因有报信之功,又“以一己之力让全体萨满支持新王”,目前刚被新王赠予数之不尽的财富为报答,暂时不需赚钱。
以一己之力让全体萨满支持。
听起来很得萨满们的喜爱。
实际上,屈景烁暂代了火萨满、又暂代了风萨满……
水萨满本就站新王。月萨满和大萨满则是主动来问他,几个王子,谁得王位,他不会出手杀戮。
……好像他是什么残暴的人一样。
“您当然是仁慈的圣君,那么换个说法,谁为王,才不会有,天降陨石?地涌熔岩?”
降陨石的明明是陆远。
不,是死鸭子嘴硬·但依然讨自己喜欢·金色史莱姆·陆。
打仗没去,大胜回来的庆功宴屈景烁也不想去,躺在床上看陆远买的新书。
他自己不去,是因为平素已经吃够了陆远的极品佳肴,加上服食灵丹后对饮食的要求更高。不吃也不会饥饿,食欲的降低自然带来味蕾的刁钻。
他不去,但鼓励身边的侍人去看看热闹。
“要看见什么新鲜的,可以说说。”屈景烁笑着交代。
过了个把时辰,辛夷进来:
“有新酒烤制的羊肉呢!烤的又焦又脆香喷喷的、快熟的时候加了一勺酒。便连冒出的烟都是香的!一点不似平常那般油腻,只有好闻的香气。”
屈景烁放下书:“吃了不少?看你的鼻子……桌上有去火解燥的汤,边喝边说。”
辛夷摸摸鼻子,摸到了一个痘,边说谢谢殿下赏赐边端起桌上的碗。他跟随公主已久,不再如最初那般战战兢兢,一两句便是一跪拜。
尊敬翻倍,但敬爱多于畏惧。
言谈间的亲切,比最初多了许多。
“肉也被王这趟俘虏的奴隶片出花来了!薄的跟纸差不了多少,撒上椒盐、紫苏叶子的混合物,十分馋人。那健奴不仅烤肉片肉的手艺好,生得也很英俊,还会跳舞。”
“英俊,是个天乾吗。”一般按这个世界人的习惯,形容坤泽会用娇美之类的词。
“是个天乾,我见王对他很是喜欢。除了这个人,王还带回来很多漂亮的坤泽和健壮英俊的天乾。”
辛夷知道自己的公主心中另有其他,并不担心这话影响公主,果然就见公主摇头,唇角越来越控制不住:“坤泽可以理解,带回来很多健壮英俊的天乾?匐俱·阿什那,啊哈哈。”
并没有向屈景烁脑补的方向发展,裴清淮——匐俱阿什那——只是在集卡。
他眼中这些都是该属于他的卡牌而已。
裴清淮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大意失荆州,作为玩家被自己的卡牌挟持!
刚才,望着场中赤上身舞蹈的天乾,他不知怎地心神一阵恍惚。
再回神,人已如羊肉般落在刀刃之侧!
“让你们国家那个会妖术的公主出来,我要报仇!”
辛夷口中又会烤肉又会跳舞的英俊健奴,手持片过羊的刀刃,抵在王的喉间:“我听说那是世上最美的明月!别妄图随便找个人糊弄我。”
第76章 裴:竟把别人的老婆说成……
屈景烁从独角兽背上下来时, 素服,赤脚,披发。露在外面的皮肤, 如凝固的月光般无瑕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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