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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过了多久的安生日子,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有了动作?
苏闻皱眉摆手,表示知道了。
影子来无影,去也无踪,眨眼之间就消失在茫茫人海。
路过一处商贩, 姒念买了两只漂亮的花灯,一只写了她和萧云逆的名字,另一只丢给了苏闻。
苏闻瞧着手上的花灯,不禁莞尔一笑:“一面写我的左手,一面写我的右手吗?”
姒念诧异道:“你就没有心爱的姑娘吗?”
心爱的姑娘?
这个词听在苏闻耳朵里,多少有些讽刺的意味了。
他笑容不变,轻轻地摇了摇头。
“况且,”苏闻柔声打趣道:“我若填了其他人的名字,公主的脸面往哪里放呢。”
“少听那些人嚼舌根子,”姒念大剌剌将笔墨塞给苏闻,不以为意道:“你是我教书先生,才不是什么面首。”
一旁的萧云逆低眉看了看手里的灯,脸色微变了变,又迅速地恢复如常,弯了眉眼笑:“阿念,我们去放灯吧,一会人多没了好地方。”
说罢,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苏闻。
“那你自己玩会。”姒念冲着苏闻眨巴眨巴眼睛,转身跟着萧云逆离开了。
黑夜张开了帷幕,夕阳悄无声息的躲进了地面里,街上的人却越发的多了,苏闻不喜欢凑热闹,一个人找了个偏僻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各色的花灯璀璨,照亮了整个夜空,就连苏闻苍白的脸色都映上了几朵红晕。
苏闻看着手里的花灯,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姒沐。
第一次见姒沐的时候,是他刚穿越过来,在罪人奴被人敲断了手腕,正躲在角落里舔舐着伤口。
那时候的天比现在更黑一点,夜比今天更凉一些,姒沐伸出来的手却很暖,比他掺了水的被子不知暖了多少,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好听。
他说:“跟我回家。”
人的欲望总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增大了胃口,或许,他最初只是希望能有口饱饭吃就好了,如今他穿的暖吃的饱,却突然真的想有个家了。
苏闻随意地把花灯丢进河里,花灯歪歪扭扭地飘了几下,就被一只大手捞了出来。
姒沐拎着花灯左右打量了一下,抿唇笑:“这么漂亮的花灯什么都不写,暴殄天物啊!”
苏闻也悄然一笑,好看的眉眼也跟着弯下来:“六殿下今日这么有闲情?”
“本王是听说公主府里某个不得宠的面首,正独自一人坐在河边神伤,所以来看看喽。”姒沐往前走了两步,俯着身慢慢贴近,呼吸都打在苏闻的脸上。
苏闻脸上映着烟火的光,一半白一半红:“我难得躲个清闲,还要被六殿下笑。”
花灯被高高抬起,举到他的面前,姒沐揶揄道:“既然你没人填,不如把我的名字填上?”
“嗖——”烟花如流星般划破黑幕。
许多人小跑着将放烟花的人围了一圈,在万众瞩目下,烟花一个接着一个绽放,如银河般倾泻而下,照亮了街道上每一个笑脸。
苏闻转头看着身旁的人,只见他嘴角轻轻上扬,明媚的眼睛似乎被这笑容点亮,竟然透着干净和纯真。
在他的记忆里,姒沐一直是个运筹帷幄的棋手,干净和纯真都是他伪装出来的保护色,苏闻有一刹那的恍惚,究竟哪个才是面具下真正的六殿下?
只是恍惚了一瞬,姒沐就牵起他的手,一起将两个人的名字写在花灯上。
花灯在水中摇摇晃晃,似乎一阵风都能将脆弱的花灯打翻,但花灯执拗地摇曳了一会儿,还是稳稳的飘去了远方。
又一颗璀璨的烟花腾空而起,伴着悠扬的鼓乐声,点亮了整个繁华的京城。
人们仰着脑袋鼓掌雀跃,小孩骑在爹爹的肩头,一手牵着娘亲指着天上笑。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外,姒沐一把拉过苏闻,吻住了他的唇……
情到浓时,姒沐的手把持不住地往衣服里钻,被苏闻一把按住:“六殿下,这里……不合适。”
姒沐呼吸急促:“放开。”
“很多人……”苏闻红着脸:“看着。”
即使苏闻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长乐公主的名声,六殿下的名声总还是要维护一下的。
姒沐依依不舍地分开唇瓣,一手拉着他来到一家打了烊的药铺,一脚把门踹开,掐着苏闻的腰将人推了进去。
“这里总合适了吧?”火热的唇瓣再次贴了上来。
苏闻挣扎着推开他:“今日,都不合适。”
姒沐皱眉不耐烦,“牛郎织女都要缠绵一日,我瞧着今日再合适不过了。”
“今日……”大概是平生第一次拒绝,苏闻总还是有些心虚:“不、不舒服。”
姒沐冷笑,“苏闻,你很不会撒谎。”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不会撒谎,苏闻自认为是一个天生的演员,撒谎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在姒沐火辣辣的目光下,柔弱地一抚额头:“奴,头疼。”
姒沐冷脸看他表演,忽道:“你以前每次受了哥哥的罚,还要硬撑着来我府上爬床,怎的那会儿不嫌疼的?”
以前苏闻在京城根基未稳,总是患得患失,害怕自己变得无用,会随时被舍弃,便只能紧紧攥住姒沐的大腿,攀着这么个大腿才有了今天的势力。
倒不是今非昔比,实在是他今天有很多事情放不下。
姒沐一点点逼近,“你有事瞒我。”
苏闻下意识就想摇头,头微微一侧就被捏着下巴转过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突然就不想说谎了:“或许,一会儿会有大事发生。”
萧云逆不会错过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定会搞出些事情出来。
漫长的沉寂过后,姒沐悄然笑了出来:“凭你如今京城的暗势力,你若不允,今日便是天下太平,你若允了,再大的事又怎么会影响你我情致呢?”
论纸面上的势力,苏闻远远不及太子和六殿下,但论隐藏在地底下的势力,苏闻则是京城头一号。
姒沐笑,苏闻也跟着笑:“奴要真有这样大的势力,六殿下又怎么会不忌惮奴呢?”
“该忌惮你的是哥哥,我又不想当皇帝,干嘛要忌惮你?”姒沐停顿片刻,若有所思道:“若非要说忌惮,我倒是有点怕你哪天翅膀硬了,就不愿意雌伏在本王身下了。”
门外的鞭炮声乍响。
屋内寂静一片,苏闻慢慢垂下眉眼:“奴永远是六殿下的奴,甘愿给殿下暖床。”
“哈哈哈哈。”姒沐笑得灿烂:“虽然很荒唐,但本王爱听。”
姒沐抱着他的手又紧了又紧,“莫要光说不练,本王可以随时陪练。”
满屋子的中药飘香,弥漫在荷尔蒙之中。
两个火热的身子紧紧相贴的一刻,他只觉得姒沐是一个熔炉,热得几乎能将他烧成灰烬。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做这种体己的事儿,苏闻被剥开的一刹那还是羞红了脸,只能视死如归地阖上了双眸。
下一刻,身体便凌空抱了起来,赤果地架到了问诊台上,双脚离地,如同被架在火上烤的羔羊。
这个姿势奇怪透了,脑袋已经沿着桌边垂下去了,腿却还在桌子上。
双手无处借力,在空气中徒劳地抓了半晌,姒沐才施舍般地将脑袋凑过来,苏闻好不容易得了救命的稻草,抓着姒沐的脖颈就不撒手。
“苏闻,你若是总能像床上这般听话,就好了。”
也不等苏闻回答,姒沐就含住了他的唇,带着惩罚的意味咬在嘴里磋磨,直到口腔里漫出腥咸的血液,才微微松了嘴。
苏闻得了喘息的机会,眼含泪花地舔了舔唇瓣:“咬破了,明日长乐要问起,我就和盘托出……”
“铛铛铛”,药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打断了二人的耳鬓厮磨。
苏闻倒挂着看向门口,声音颤抖着道:“何事?”
影子知道六殿下也在屋内,尴尬地脚底板扣地,但事情闹得太大,又不得不来报,只得硬着头皮道:“主人,萧云逆劫持了长乐公主,已经和崔将军出城了。”
苏闻微闭了闭眼,就听身上人说:“苏闻,你可真是作了一手的好死。”
第28章 一个两个疯子
姒沐全然没了方才的兴致, 他一屁股坐回导诊台的凳子上,瞧着这个还在半挂着的人,兀自叹了口气。
萧云逆离经叛道也就罢了, 偏偏苏闻还甘愿陪着他疯。
不够疯的人都无法理解他们的脑回路, 明明长乐是他的救命稻草,偏偏要亲手折了。
萧云逆的目的自然是要回北萧, 但怎么回去却大有讲究,如果只是单纯的劫持了长乐, 只会被两国联合通缉,必然得不到他想达成的结果。
那就是还留有后手,而这个后手只可能是苏闻。
而此刻,这个萧云逆留的后手, 正衣衫不整地挂在导诊台上笑:“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就是掉脑袋的大事。”
姒沐闷头吃了个五味杂陈, 咬着后牙槽道:“苏闻, 你不作死,本王还能保你多活几日。”
苏闻撑着身体勉强坐起来, “萧云逆的干的蠢事儿, 如今也要算在我头上了?”
蠢不蠢的暂且不论,姒沐目光不转地盯着面前的人, 道:“你敢说, 没有你的掩护崔将军进的了城?没有你的默许, 刀子能递到萧云逆的手中?”
苏闻有些心虚,“六殿下既已经认定我做了,奴无话可说。”
他不如此说也罢,姒沐听了他的狡辩,一拍桌子整个人都弹起来:“苏闻, 那萧云逆先是求了恩典让你进府,后又是日日拜访,摆明儿了是要拉着你共存亡,你若是不想趟这趟浑水,有八百种法子可以拒绝,可你偏偏默认了,现在跟我说不关你的事儿,你是当我傻子么?”
苏闻浅笑地拢了拢衣襟,无事人般道:“还做吗?”
姒沐连眼睛都是赤红的,从里到外都烧着火气,不是将他自己点燃,就是将面前的苏闻点燃。
死哪里不是死,不如死在自己床上好了。
“做!”今天不死一个就别下桌。
双手环住苏闻的腰,整个将人按了下去,如同一只饿红了眼的狼,要么你死要么我活。
外面已经闹翻了天,屋里却只能听得见两个人的喘气声。
豆大颗汗珠从苏闻额头上渗出,他不得不拍了拍身上的人:“换个地方,腰快折了。”
说好的不下桌,姒沐没动。
只双手环住苏闻的腰,将人垫了起来。
苏闻几乎是倒挂着,腰被垫起来了,反而脖子更低了,他又拍了拍人:“脖子,也受不了了。”
“你哪那么多屁话?”姒沐冷着脸将人全抱了起来。
突然没了支撑点,苏闻更难受了。
他咬了咬唇瓣,没敢再吱声。
一次毕,苏闻一整个被汗打湿了,两手一用力只怕都能拧出水儿来。
姒沐却猛着劲儿还要再来,急得苏闻连连摆手:“不来了,还有正事儿要办。”
“正事儿?”姒沐抓着两条腿就往怀里拽:“你的正事儿就是去送死,那不如先死在本王这儿了。”
“人、要死得其所。”苏闻无奈浅笑:“死在床上算什么?”
“死在哥哥手上,左不过是无声无息,还不如死在我床上……”姒沐似是发了狠,只管填了自己的果腹之欲,“保管你死的惊天动地。”
苏闻拗不过他,脱力地失了声。
门外已经乱了套,太子的府兵全城封锁戒严,挨家挨户查参与劫持的乱臣贼子。
脚步声,兵戈声,淹没了苏闻的喘息声。
他认命地耷拉下胳膊,仿佛只是砧板上的一坨肉,予取予求。
忽地,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愈来愈近,直走到药铺门前停下,“屋里有人吗?太子府例行检查,赶快出来应门,不然可……”
“滚。”姒沐一声低呵。
太子的府兵哪里受过这等委屈,高声厉呵:“你个小瘪三,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门给我砸了。”
“本王说,滚。”
姒沐在苏闻这里已经吃了一肚子瘪了,火气都满的快溢出了,随手抓起一旁的卖枕丢了出去。
脉枕砸在门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哪个不要命地敢进来,本王必叫他人头落地。”
“哪个不长眼的孙子?‘王’也是你这种杂种敢乱叫的?”外面传来一阵哄笑声。
下一瞬,外面的人竟真的在砸门了。
“一个又一个,都是不知好歹的。”姒沐腾地退了出来,撩了件衣服就出去了。
一个又一个,苏闻摇头浅笑:六殿下指桑骂槐的功夫,还是这般的炉火纯青。
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碰碰地磕头声,伴随着哭天抢地的求饶声。
苏闻撑着身子坐起来,汗已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撑着脱力的身体捡起地上的衣服,自顾自往自己身上套,待姒沐回转回来时,便只见到一个风度翩翩的书生了。
姒沐慢慢垂目,“公主府你现在回不去了,哥哥全城封锁,便是要抓你问罪。”
打好身上最后一个结扣,苏闻才缓缓抬头:“朱武位借我一用,我要出城。”
姒沐从拽下腰牌,“人多眼杂,你的人先护送你出城,朱武位随后便到。”
“嗯。”
腰牌递过去的一瞬,姒沐的手顿了顿,“这趟浑水,你一定要趟吗?”
“殿下不该问我,该问问太子殿下,我若不趟,他能放过我吗?”姒沐便松了手。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为了你背叛哥哥了。”一抹苦笑漫过姒沐的脸:“苏闻啊,你哪里是算计人心,算计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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