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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不听话的后果!”
苏芷膝行一步,抓着苏闻的衣摆道:“一定是太子,一定是他!”
现实中的太子,远比他在书中描绘的更令人胆寒!
因着镇北侯的告老之举,太子沦为这京中的笑柄,他不甘心娶一个失势的闺秀,索性就将事情做绝了。
苏闻又一次伸手去扶苏芷,才将人从地上拉起来:“当年是我苏家先蒙受镇北侯恩情,若不是侯爷相护,我母亲早在抄家时就死了,也不会有我出生在罪人奴了。”
“今日,是我没有护住侯爷。”苏闻指尖冰凉,道:“苏芷姑娘的仇,苏某替姑娘记下了,晚些我派人护送姑娘出城,他日若大仇得报,我必派人通知姑娘。”
苏芷摇摇头,眼中是熊熊烈火:“我不走,我苏芷留下这一条命,不是为了苟延残喘的。”
姒沐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夜色外是满城的风雨,悠悠道:“现下,哥哥全城都在搜捕姑娘,京城,姑娘已是待不得了。”
苏芷听后,“扑通”一声复又跪下了,额头抵在青砖上:“苏芷常听闻小先生之名,是南靖第一的谋士,世人皆言先生算无遗策,定能有办法留下苏芷。”
苏闻无奈轻笑:“只怕世人说得更多的,是我的风流韵事吧。”
苏芷摇头:“背后与人言的坏话,苏芷从来不听。”
公主府或许暂时安全,但也撑不了几日,若是全城都搜不到苏芷,必然还是会查到公主府上的。
“罢了。”苏闻摆摆手道:“想留下便留下吧,本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抬眸,眸中晦暗如深:“明日,影子会在西城区暴露你的行踪,你届时往护城河方向逃窜。”
影子办事从不问缘由,只低头领命:“诺。”
苏芷也跟着点头。
“殿下。”苏闻转向姒沐,轻声道:“明日劳烦朱武位配合一下。”
姒沐唇角上扬,浅笑道:“听凭先生调遣。”
“朱武位从旁打乱太子府的阵脚,务必保证苏芷姑娘能顺利逃到护城河,届时……”苏闻道:“殿下派几个用箭的好手,将苏芷姑娘射入护城河,要见血,却不可伤其性命。”
姒沐会意点头。
苏闻又道:“姑娘中箭后,直接跳入护城河。”
“影子你在下游提前安排个身形相仿的尸体,待三日后肿胀发烂后,再安排一个人将尸体打捞上来。”苏闻的指手画脚安排好了所有事,看向白芷道:“从此,苏芷姑娘就是一个‘死人’了。”
这世间,再无苏芷。
苏芷跪在阴影里,再次叩首在地上:“请先生赐名。”
苏闻凝视着几案上明灭的烛火,悠悠道:“就叫青鸾吧,浴火重生。”
“奴婢青鸾,拜见主人。”她以额触地,散落的碎发垂在两侧。
一众事情安排妥当,已经是夜半三更了。
姒沐从身后环住了苏闻,下颚抵在他单薄的肩胛上,嗅着他身上的清香味道:“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归在自己身上。”
苏闻捏捏眉心,在鼻尖压出红痕:“你们都说我是第一的谋士,可好好一步棋,竟然被人钻了这么大的空子。”
姒沐的掌心突然盖住他的手背,拉着他的手将人反转过来,拇指轻轻替他揉开了眉心:“这事不怪你,反而是苏芷自己引狼入室,她若不贪心皇后的凤冠霞帔,便不会生出如此多的事端。”
“可是——”苏闻低低垂下脑袋,道:“可我不该耳聋眼瞎至此,若是能提早发现,便大有可操作的空……”
说着,苏闻顿感不妙。
他突然抬头,瞪大的眼睛对上姒沐的眼睛,问:“已经有多少次了?”
姒沐被他问的一愣,刚要皱眉便听苏闻道:“有多少次,是消息滞后了?”
从镇北侯入京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察出不对,人都已经入了京,他才慢悠悠地得到了消息。
太子带着方维和镇北侯大吵一架,闹这么大的动静,他居然一无所知?
这次就更不对了,人都已经被抄家灭族了,才姗姗得到消息意外地救下了白芷。
“不该如此的。”苏闻摇头,皓齿绞咬着唇瓣。
在这之前,他的人居然一无所获?
若当真是如此,他的地下网络大可以不要了。
姒沐的的指尖拨弄着苏闻的碎发,轻轻道:“你是怀疑你的人,出了问题?”
苏闻微微闭了闭眼,摇头道:“我也不是很确定,我的人都是九死一生的人,照理是不会背叛我的。”
“那就莫要想了,”姒沐拉过苏闻的手,按到了床上:“趁着你我的脑袋都还在脖子上,不如……”
围帐被姒沐顺手扯落,如水的月光被挡在了轻纱之外。
姒沐的声音抵在耳垂:“今宵苦短。”
明日之事,明日再烦忧。
第46章 先谈正事,后谈风月
苏闻自从没了正经的公务以后, 便整日窝在公主府里不出门,活像个倒在公主府混吃等死蛀虫。
远比不上他昔日的忙忙碌碌。
每天,除了姒沐拉着他做做床上运动, 就再没有其余的娱乐活动了, 姒沐生怕他再如此待下去,胳膊腿都要锈住了, 硬是拽着他出了府门。
樊笼里呆久了,苏闻见到外面商铺都换了一茬不认得了。
姒沐:“想去哪里?”
苏闻懒洋洋的道:“随便说?”
姒沐点了点头, 今天难得休沐没公事要做,权当陪着苏闻消遣了。
苏闻眼睛眯成一条线:“畅音阁。”
姒沐脸色骤沉:“换一个。”
“啧,殿下说话不算话。”苏闻眉目不抬地倚在枯木的树下,撇了撇嘴道:“方才不是说去哪里都可以吗?”
姒沐见他不走了, 也停下脚步:“今日是出来消遣的, 不是陪你去你那破暗桩, 处理那些蝇营狗苟的。”
“畅音阁可是一个消遣的好去处, 那阁楼上的雅座,可是京中男子千金难买的位置。”苏闻靠近了去拉他, 声音压低道:“今日就便宜殿下了。”
“少来这套。”姒沐斜睨他一眼:“我若想消遣, 留在家里与你消遣岂不是更好,大冷天的跑出来做什么?”
苏闻觉得他说的对极了, 消遣嘛, 自然是如何让自己爽快就如何做, 于是他柔着身子就靠进姒沐的怀里,贴着他的脖颈道:“换个地方消遣,难道不是更有意思?”
他裹着狐裘的身子软得不像话,薄唇里露出的白雾,呼在姒沐的脖颈上:“难道殿下不就不想……试试?”
又是这一套, 老掉牙的招数。
可是,为什么姒沐听上去就觉得很有意思呢?
不给姒沐拒绝他的机会,苏闻唇已经贴上了他的耳朵:“谈完了正事,我们就谈风月。”
说罢,苏闻点到为止的推开他,转身朝着畅音阁而去,只留下目光呆滞的姒沐,烈火焚身。
脖颈被呵过气的地方隐隐发烫,暗骂一声苏闻无耻,咬咬牙跟了上去。
畅音阁人多眼杂,是最佳的联络中心,京城各处暗桩大多消息都要经过这里,因此,若是几次消息都传达滞后,必然是这里出了问题。
一入畅音阁,刺鼻的脂粉味儿扑鼻而来。
呛得苏闻止不住的咳嗽,他从不来这种地方,一来是他对女子没有兴趣,二来弹琴本就是他自己最拿手的,总觉得别人弹得少了些韵味。
苏闻微微侧目,看到姒沐捏着鼻子往里走,便知道他也是个不常来的主儿,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窃喜来。
按照畅音阁里的规矩,苏闻付了一大笔的银子,才听到畅音阁里的老鸨喊道:“楼上雅间两位~”
苏闻把剩余的钱袋子往桌子上一扔,挑眉道:“叫华卿姑娘上来伺候,银子少不了你的。”
“哎呦~”老鸨的声音尖尖的,像是故意夹着嗓子,面露难色道:“不是我不给两位爷儿面子,是华卿姑娘今日不舒服,不能……”
苏闻又丢了一袋子银子上去,冷着脸道:“现在呢?”
老鸨眼睛都直了,口水就要流到钱袋子上了,还是为难地摇摇头道:“华卿,最近都不见客,实在是招待不周,二位爷换一个姑娘,我们畅音阁还有许多的……”
“啪”地,苏闻又丢了一袋子钱,弯着唇笑了:“只是弹首曲子的功夫,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老鸨迟疑了片刻,还是喜笑颜开双手一拢,把三兜钱袋子都揽在怀里,终于松口道:“好嘞,您二位楼上稍坐,我这就去请华卿姑娘上去伺候。”
苏闻抖抖身上沾染的脂粉,抬腿上了楼。
姒沐紧随其后,低声在他耳边道:“原来畅音阁的东家,找姑娘消遣也是需要付钱的吗?”
“那你去跟老鸨说,我是畅音阁东家。”苏闻轻笑:“怕是还不等你砸钱,先叫人给打出去了。”
“哪个敢打我?”姒沐低笑一声,弯腰凑到苏闻耳边道:“也就是你,床上又踢又打的。”
苏闻忽地双耳潮红,打量了眼四周擦肩而过的人,小心翼翼道:“殿下又说胡话,也不分个场合。”
说罢,快走几步推开了雅间的雕花木门。
姒沐瞧着他小猫一样的胆子,不禁追上去冷不防地扣住苏闻的手腕,一脚踹上身后的木门,另一只手环住苏闻的腰肢,轻巧一带,就将人抵在了桌子上。
桌子上的茶杯禁不起折腾,“哗啦啦”地偏移了原来的位置。
“殿下……”
姒沐指尖在他泛红的脸颊上摩挲,像是一使劲儿都能掐出水儿来,指尖一路下滑,滑到哪里都能激起一层薄红。
他早就发现了苏闻的这个秘密,就像是打开了有趣的盒子,总是止不住想要多调戏一番,最后再在耳边轻轻低语,苏闻就会整个儿的红透了。
苏闻的痒肉很多,本能的就想躲,被姒沐掐着下巴拖回来,故意笑道:“苏公子的主意不错,换个地方果然是新鲜很多呢。”
“殿下,还有正事要办。”苏闻勉强维持着理智。
“那就先谈风月,再谈正事也不迟。”说着,不容分说地咬上了他的薄唇。
姒沐的吻总是带有侵略性的,像是一个将军在征伐他心仪的土地,只有将苏闻的压榨到节节退让,才会心满意足地褪去。
若是苏闻不挣扎,他便一味地想要得寸进尺。
若是苏闻挣扎,他更是能激起无止无尽的胜负欲。
不禁感叹,苏闻真是一个奇妙的毒药,便是如何吃都吃不够。
正欲再得寸进尺,半掩着的木门忽地被推开,华卿捧着琵琶半遮面立在门口,还没看清里面的人,便堪堪别过头去:“奴家…奴家待会再来。”
姒沐听见推门的声音,微微支起身子,侧目道:“进来,正好给苏公子伴个奏。”
苏闻瞧他没个正形,不禁抬腿踹了他一脚:“从我身上滚下去。”
“啧啧啧。”姒沐身子未动,抬起他的下巴道:“苏公子可真是越发娇惯了,都会喊我滚了。”
苏闻被他困在方寸之间,出又出不去,只摇头无奈道:“先办正事。”
姒沐似笑非笑道:“先办事。”
华卿虽见惯了风月场合,但是两个男子如此玩味,她还是第一次见,也不敢抬头,只低着头轻声问:“两位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闻言,姒沐低低浅笑:“你便拣那最艳的弹,弹到苏公子…春心萌动,情难自抑了为止。”
华卿不禁也羞红了脸,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便真的像有春意慢慢荡漾开来,果然听了越发使人萌动。
姒沐满意地点点头,便去瞧怀里的人,早已经红透了。
“若是想听曲,回去我给你弹。”苏闻眼尾泛着薄红。
“华卿姑娘可听见了?苏公子这是嫌弃你弹得没他好听。”姒沐不嫌事儿大,扯着嗓子挑拨离间。
京中,华卿的琴技可算一流。
原本在高府的时候,就已经是名动京城的人物了,又在这畅音阁淬炼了这许多时日,越发精进。
听姒沐如此说,倒是激起了她几分的胜负欲,手腕轻转,不觉又换了首更艳丽的。
姒沐只能听个音儿,并不懂曲子中的含义,倒是苏闻这个内行人听了,直教人羞的抬不起头来。
怎么畅音阁也弹这种艳曲的?
只听了几个小节,苏闻就已经情难自已,若再听下去只怕真的要无颜见人了,浑身都要跟着悸动。
他捧着姒沐的脸,在他唇瓣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吻,像哄孩子似得哄道:“乖,别闹了,晚上回去想听什么都弹给你听。”
姒沐得了便宜就想再得些便宜,更是耍起小孩子脾气了,一仰脸道:“穿衣服的我不听。”
苏闻羞红的脸就更凉不下去了,他被环在怀里看不见华卿,便也更大胆些道:“好,弹不穿衣服的。”
雅间不大,二人的声音尽数被华卿听了囫囵个,拨弄琴弦的手不禁也哽了一下。
苏闻听了不禁想把头埋进自己胸里,不过姒沐见他难得的吃了瘪,终于心情大好,满意地起身拽了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眼前突然空了,苏闻得了喘息的机会,从桌子上慢慢起来,只觉得腰都快被姒沐压折了,活动着腰对华卿道:“不必弹了,近前叙话。”
华卿如释重负,绕过屏风来到近前,一抬头便见到是苏闻坐在桌子上,先是楞了一瞬,然后“刷”地跪了下去:“奴家,不知道那位公子口中的苏公子是主上,才弹了那种……曲子,还请主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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