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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问掀起眼皮,和丧花容四目相对。
“你的纹路是我压下的,你在怀疑什么?”
丧花容露出一抹浅笑,却依旧抓着他的手臂不放,“没有,我只是有些疑惑而已,你不像是会紧张的人。”
“松手。”似乎意识到语气过于强硬,苏问缓和了下,开口解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纹路。”
“你知道的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多。”丧花容忽然闲聊般提起。
苏问心不在焉地回:“可能吧。”
“你肯定知道小究没说完的话,可以告诉我吗?”丧花容松开衣摆,靠在床头说,“他很愧疚,再去问他有些残忍。”
“残忍?”苏问逼近他,“你不忍心,却不知道真正残忍的是它们。”
“它们?”丧花容敏锐捕捉到这个词。
“既然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不过在此之前——”
丧花容猛地摸到他的衣袋里,手在伸出来时,灰白色的手术刀已经握在掌心,“苏问,我可不知道检查还需要手术刀。”
再一晃眼,掌心一空,手术刀落在苏问手上。
苏问掣住丧花容的手腕,手术刀平贴着他的腹部,流连片刻。
“原来你是这个想法。”
“真把我当小白鼠了。”
丧花容轻呼出一口气,猛地往身侧翻滚,再把男人拽到床上。苏问抓住他的胳膊,他反手制衡,手肘抵住苏问的脖子。
“呵。”
苏问忽然轻笑了声,翻身将丧花容压在身下,卡住他的双腿。
“你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丧花容冷哼,随后朝他下身踢,重新翻在上方,膝盖用劲抵住苏问的胸膛。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坏。”
丧花容说得真心,这个男人总能把他好不容易升起的好感降为零,要不是因为苏容究,他压根就不乐意跟这样的人相处。
他才说一句话,又被苏问压了回去,他难得有闲情回话:“没有。”
......
听着隔壁动静的苏容究和小苗面面相觑。
或许事情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苏容究不由得怀疑。
这个动静,怎么更像是床要塌了?
第14章 隔壁世界串个门
苏容究还是耐不住跑去门口等。
细听,里屋的动静更大了,说话声也没停过,或者说是争执声,每一声都要伴随一声巨响。
看来很激烈。
苏容究面色凝重,决定在等五分钟,要是他们的动静还这么大,就进去阻止。他守在门口,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三分钟后,里边两个人似乎冷静了,说话声很小,苏容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直到再次传来“砰”的一声。
门猛地被打开,白发青年拽开门就要往外冲,一手捂着腹部,长腿大步跨出,差点直接踹到蹲在门口的苏容究。
幸亏他紧急刹住,苏容究也闪开得及时。
“......小究,你怎么在这里?”
丧花容愤怒的表情骤然收敛,勉强勾起一个浅笑。他的额角渗出细汗,衣服也凌乱不已,衣领大开,几绺发丝掩在胸前,像是跟人真枪实弹干了一架似的。
苏容究刚张开嘴,丧花容就笑笑接着说:“等会再跟你聊,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他马不停蹄地赶往浴室。
苏容究只能看着他离开,又将视线往屋里看。
苏问从地上站起身,轻拍了几下衣服,手忽然一顿,眼神落在白衣上的一处晕开的深红水渍,脸色又冷下来,抬起头冷眼问:
“你怎么还在这?”
苏容究又一次沉默。他往屋里散在地板上的空瓶试剂和手术刀望了眼,再一看苏问身上的水渍,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父亲,下次请不要用这种方法,一般人看见你拿出手术刀,不会认为你是为了方便开试剂。”
他不知道过程,却也能判断出结果,再加上丧花容难堪的脸色,他也猜得七七八八。
苏问指定做了什么额外的事情。
苏问捡起地上的手术刀,低头仔细擦拭,额发垂落掩在他的眉眼上,看不清他的神色,“我哪里做得不对?”
轻飘飘的一句话更显森冷,苏容究默了默,他十分担心父亲会给他拖后腿,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了解苏问。
把小苗装在罐子里不归还只是为了暂时隔绝污染,不让丧花容腹部上的纹路进一步深入。药剂也是提前配好,计算出的配制时间在他开口请求的前一周,也是因为算出这点,他才放心让两人单独相处。
如果丧花容真有生命危险,他不会放任不管。
苏容究沉吟片刻,随后问:“父亲,你把我隐瞒的事情告诉他了吗?”
苏问将手术刀擦拭干净,视线再瞥到白衣上擦不去的水渍,冷着脸朝门口走,和苏容究擦身而过时,他开了口:
“我不会多此一举。”
苏容究瞬间明白,苏问不会插手这件事。
直到苏问关上另一间浴室的门,苏容究木着脸,还是叹出了声。
父亲,你这样早晚会吃亏,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不过他再一想,苏问从没后悔过,现在就是放任性子的后果。苏容究借用最近刚学到的一句话,这个家没他得散。
而正在淋浴的丧花容,就不是能够理解苏问的人。
水流滑过仍在发烫的暗纹,丧花容细细摸了摸,淋洒上去的深红色液体已经消失,只剩下更淡一些的纹路,确实不疼了。
他回想起刚才在卧室里发生的事情。
他和苏问在床上切切实实打了一架,苏问有没有下死手他不知道,但他朝苏问使出的每一拳都没收敛,他算了下,十拳里只有两拳没落空。
尽管他在这个世界的力量有所削弱,但苏问绝对不容小觑。打到后面,丧花容甚至有些上头,直到他看见苏问用手术刀挑开试剂瓶盖,冷静地对他说:
“别动。”
丧花容的脑子忽然空白了一瞬。
所以,苏问特地准备手术刀就为了这个?
他怔愣的时候,刚好被苏问得了逞。
苏问撩开他的衣服,将红色试剂往他腹部倾斜倒出,灼热感瞬间袭来,丧花容咬紧牙关,微微蜷缩着身子,却被横在腹部上方的手臂摁住。
“别动,以你的忍耐力肯定能做到。”
丧花容无力吐槽,却还是听他的话压制颤动,就算他不理解,也明白苏问此刻是在帮他。
冷汗垂压在睫毛上,丧花容眼皮一颤,这滴汗珠从他的眼下滑走,视线变得清晰,可灼烧感仍旧强烈,他只能被迫观察眼前的男人,借此转移注意力。
比起小孩,丧花容更能分辨出成年人的五官,不全是脸盲。他发现乍一看,苏问确实和傅问极其相像,但细看也能看出差别。
苏问下颌线折向没有傅问骨感突出,中庭较长,如果说傅问的长相是偏稳,那苏问就是偏冷,他的鼻梁两侧有轻微压痕,像是戴了一段时间眼镜留下的痕迹。
“你不是不戴眼镜吗?”丧花容问。从他见到苏问的第一面,一直到现在,他没见对方戴过一次。
令他更不解的是,这问题似乎引起了苏问轻微的不悦,“你话太多了。”
丧花容闭上了嘴不再多问,却因为此时太疼,无法放空大脑,只能思索着这个问题。他忽然扫到苏问手上的药剂瓶,“该不会是为了做这个吧?”
苏问忽然将剩余的四分之一试剂全浇在纹路上。
丧花容:!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百摄氏度的热水浇灌,又烫又痛,痛到呼吸停滞。
丧花容没捱住,猛地弓起身子将苏问掀开,试剂和手术刀也被他打落在地上。当他的手下意识要捂住腹部时,又被苏问擒住手腕,力度大得手腕红了一圈。
丧花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屈起手肘捅向苏问的肋骨。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以前和别人对打时,瞄准的都是致命处,这已经是有所克制。
苏问及时躲开,侧压住他的一侧肩。
......
两个人又打了一架。
直到苏问松开手,丧花容立即跃下床离开房间,他急需冷水将这股残留的灼烧感冲刷干净。
回想完后,丧花容还是略有些郁闷。他也不是冲动的性格,怎么和苏问单独相处就容易炸?
晚上要睡觉时,丧花容果断选择和苏容究挤一张床。
丧花容美美抱着崽,心情终于好了些。
果然还是崽对他最好!
他躺上床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容究轻轻地将他的手拨开,起床走出房间一看,发现外面还亮着一盏灯,他走近,略有些失语地看着坐在沙发上拿着书的男人。
开的灯昏暗,书上的字不见得能看清。
“父亲,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吗?”
苏问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双腿交叠,随意地瞥来一眼,“你怎么不睡?不习惯?”
苏容究摇摇头。
苏问又好似无意提及:“那是他不习惯?”
“没有,他睡得很沉。”
苏问翻页的手顿了下,摁得纸张出现褶皱。
苏容究提醒:“父亲,那一页快被你撕掉了。”
苏问松开,顺手合上书本,手指点了点书面,“你还有事?”
“父亲,要是你像我一样喜欢他,应该对他好点。”苏容究澄澈的眼睛看着他的父亲,说得直白。
他终于知道苏问为什么这么反常,不就是因为和他一样喜欢丧花容,所以才会想屡屡刷存在感。
苏问眉目微拧,当下就矢口否认,“不可能,我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点的研究对象。”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荒谬,“我们才认识多久,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他。”
“那为什么——”
“特殊目标自然要采用特殊方法,这很正常。”苏问说得漫不经心,把书本重新握在手中。
过了会,他又说,“我只对他的身体感兴趣。”
苏容究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回房间之前,他忽然回头对着苏问说:“对了父亲,书是反的。”
苏问是什么反应苏容究并不知道,他只知道,一旦丧花容其他的崽出现,他的赢面指定要下降很多,不是他不给力,是苏问太拖他的后退。
他又想叹气了,幸好在他出现之前,丧花容只遇到过另一个,时空还没有出现乱子,一切都来得及,希望等到那时候,他的父亲能够给力点,不要输给其他人。
要想得到一个完整家庭,家长的感情一定不能出问题。
苏容究打算从长计议。
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突发情况足以打乱一切。
早晨八点,门铃声突兀响起。
最早起的苏容究前去开门,门一开,他就见到了他最不想面对的人。
“妈妈——”
问候声戛然而止,长得跟他极其相似的少年眯着眼,勾起危险的笑容,“怎么是你?”
苏容究冷下脸,“这里不欢迎你,回去你自己的世界。”
少年身后出现另一个男人,同样端着笑容,“小孩,我们是来拜访的邻居,你家的大人呢?”
邻居?
苏容究简直要冷笑,他不欢迎这对不请自来的客人。
他想在丧花容没发现之前关上门,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轻快,不是他希望的另一个男人,偏偏就是丧花容。
“小究,有客人吗?”
站在门口的少年笑容顿时变得愉悦,快速越过苏容究来到丧花容面前,递出一支玫瑰。
“美丽的妈妈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你的儿子。”
第15章 厚此薄彼
在丧花容回神前,少年轻轻抱住他,低头埋在他的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下,再深吸一口。
丧花容扶着少年不知所措,他甚至还没细看白面馒头的脸,就被一个拥抱堵住了所有疑问。
“对不起妈妈,这个拥抱我想太久了,有些没忍住。”他抬头笑眯了眼睛说道。
丧花容没责怪他,倒是一旁的苏容究先有意见,他摆出一副和苏问如出一辙的冷脸把人拽开。
“未经别人允许前,不要做出这种冒犯的举动!”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句话说得满是酸意。
丧花容顾不上这点,他左瞧瞧右看看,对着两个在他眼中完全没差别的白面馒头发蒙,手环上的绿光强得无法直视。
崽什么时候学的分身?
“你......”丧花容只说出一个字,少年就已经替他考虑周全。
“妈妈,或者是爸爸,只要是您喜欢的称呼就行。我是薛容深,这位是我的父亲。”
他将还没进门的男人拉了过来,笑得贴心,“我替您筛选过了,这是我所在的世界中最优质的男人,长相和性格包你满意。我们有房有车,二十多处房产任您挑选,想要旅游也很方便,我的世界编号是9941499,极其稳定又可以和各个世界接壤,您想要跨城市旅行还是跨世界都简单。”
一连串的话让丧花容直接失语,他不清楚怎么一觉醒来,突然变成了大型相亲现场。
“等等,可以和各个世界接壤?”丧花容迟疑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他可能是没睡醒,小世界融合对时空维护局来说可是大事,且极其不可控,怎么在薛容深的话里,突然变成一个可选项,想去哪就去哪???
这合理吗?
“很简单,只要将融合数稍微调一下,变成0051499就可以。”
“原来是这样......啊?”
丧花容才发觉,回答问题的是另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嗓音比薛容深沉,还更近。他偏过头,差点和男人撞个正着,手本能抓住男人的手肘,顶住对方腰部拉向自己,要将对方摔出去时清醒过来,赶紧道歉,“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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