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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梦华(GL百合)——陈长桉

时间:2025-07-19 08:17:45  作者:陈长桉
  切莫卷入到朝廷斗争的漩涡去。
  自从她考入太医局后,这样的话爹爹对她说过不下十次。她当然理解其中的用心良苦,若不是卷入了朝堂斗争,娘亲就不会枉送了性命,爹爹只是害怕她会重蹈娘亲覆辙!
  杨晞明日一早还要到生父家中晨省,杨仲清嘱咐了几句便让她回去歇息了。
  夜灯昏暗地映照在书案前静坐之人。
  杨晞手里拿着娘亲生前赠给她的玉璜,盯着玉,面色凝重若染了一层霜。
  爹爹劝她莫卷入朝廷斗争,以免重蹈娘亲覆辙。可是娘亲死得冤屈,从她去世那天起,杨晞再也不能心安理得地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看到这块玉,总会忆起娘亲,想起她去世前所经历的一切:
  杨晞的娘亲章嫣,出身于文学世家,父亲乃翰林大学士。娘亲自幼聪明好学,深有外祖父风骨,样貌出挑,柳絮才高,是人人称道的汴京第一才女,多少宗室少年,宦门子弟日日传阅她的诗文,心生倾慕之情。
  然而二十多年前,先帝庶出之子—当今皇帝赵建,在太后的拥立下登基。头一年太后临朝听政,朝中局势还算风平浪静。但一年后太后薨逝,赵建继承父志施行新政,众多佞臣揣测圣意,谄媚逢迎,借着新政之名排除异己,把旧党官员下狱的下狱,驱逐的驱逐。
  士族世家多受到迫害,整个家族全部被驱逐离京。外祖父为旧党要员受到牵连,被一贬再贬,到了瀛海。
  娘亲当时已经嫁给先太后侄子向从天,也就是她的生父。
  向从天年轻的时候与皇帝赵建为莫逆之交,正是他的进言,先太后才决意拥立赵建登基,凭借这份定策之功,父亲使娘亲免受牵连,得以留在汴京。
  可听父亲说,在她出生前,娘亲与他因为性情不合选择和离。
  然后娘亲便一个人居住在汴京,身怀六甲却举目无亲,过得极其艰难。
  从前的亲友和倾慕者不是落井下石,就是因为害怕受到牵连,鲜少有对娘亲施以援手的。爹爹同情娘亲的遭遇,找稳婆替娘亲接生,还亲自开方子为她调理身子。
  刚出生的孩子体弱多病,因为有爹爹在,杨晞才在艰难恶劣的环境下平安活到了周岁。
  经历了诸多磨难,娘亲终于被爹爹的热情打动,忍受非议,带着她嫁入了杨府。
  当今左相张照利用新法排除异己,在朝中倒行逆施,唆摆皇帝穷奢极恀,搜刮大量民脂民膏,闹得民不聊生。
  外祖父虽身处远离汴京之地,但文人风骨极重的他依旧上书进言,终于招致杀身之祸,十年前无端死在瀛海这块蛮荒之地。
  娘亲悲痛欲绝,明知不可与满朝奸党对抗,在瀛海为外祖父奔丧回来后,就开始为外祖父讨回公道奔波,联络上几个外祖父从前的学生,上书进言,敲登闻鼓,让朝廷上下、天下百姓知道张照这个佞臣是如何迫害忠良的!
  张照被激怒,却又不能对娘亲一介女流下毒手,以免坐实了迫害忠良的事实,于是满京城散播谣言,昔日汴京第一才女已经患上失心疯。
  如此一来,娘亲对张照所有的控诉尽然变成了疯言疯语。
  圣人感念娘亲一片孝心,召她入后宫劝解开导。
  那天,十岁的杨晞送娘亲到府中大堂,扯了扯娘亲的衣裳,眼巴巴地道:“娘亲,巺子不能陪你一块入宫吗?”
  章嫣身穿一袭绣花白衣,与温柔娴淑的气质极其相衬,俯身摸了摸杨晞的头,微笑道:“巺子乖,好好在家看医书,等娘亲回来,给你买望春门里的红豆香米糕好吗?”
  “那好,娘亲要早点回家!”
  杨晞回到房内专心看医书,满心欢喜地等待娘亲给她带回最爱吃的香米糕。
  将近傍晚的时候,忽然听闻书房外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焦急的说话声。
  她以为娘亲回来了,搁下医书,兴高采烈地跑向前院,身后管家的老婆子阻拦不及,追着她来。
  到了大堂,她看到家中仆从围在一处,从人群的缝隙窥视进去,里面的事物为白布所覆盖。
  她随爹去过民间行医,见过人死后都是这个样子。
  管家婆婆追上来,从后面抱着她,捂着她的双眼,心疼地道:“哎呀,小娘子别看,跟婆婆走!”
  当时她惊恐万状,有个不好的预感,挣扎着要逃脱管家婆婆的怀抱。
  杨仲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俯身从老婆婆怀中抱过她。她看见爹爹面如死灰,眼眶红红的,像刚落过泪水。
  杨仲清的声音也嘶哑了:“巽子乖,听爹的话回后院。”
  “我不要,我要娘亲!”
  杨晞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杨仲清,跑到人群前面,毫不犹豫地掀开白布。
  顿时,她吓得双目大睁,泪水逐渐蒙上眼眶,心里痛得如同被锥子钻刺。
  眼睛被泪水模糊,仍可以看到娘亲的尸体躺在担架上,面色苍白,后脑大片的血迹浸染了黑发,还没来得及清洗干净。
  娘亲眼睛紧闭,面容尤有惶遽之色,样子并不安详。
  下葬那天,生父向从天站在坟冢旁,待外人都离去后,他招呼杨晞到身边,告诉她,
  她娘亲死于后宫,死于福宁殿,当今圣上的寝宫!
 
 
第11章  汉东郡王
  ◎即将被灭口的还是个女扮男装的穷苦女子◎
  下了一整晚的小雪,清晨的时候天空放晴。明媚的初阳斜斜地照射在一座大宅上。门额上“汉东王府”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光。
  杨晞在王府仆人的恭候下,走进了王府。
  尽管她如今姓杨,住在杨府,可身上终究是汉东郡王向从天的骨血。向家自开国初发迹,与皇家联姻,显贵百年。也是先太后外戚,凭借定策之功,至今依旧门庭显赫。
  娘亲还尚在人世的时候就迫于压力,不得不让杨晞每旬就到向家向生父行晨省之礼,连通骨血感情。现在娘亲不在人世,让她认祖归宗回归向氏也不为过,更别说每旬一次的晨省之礼了。
  到书房行礼后,杨晞陪向从天用了早膳。然后父女二人在后院长廊上慢慢散步,谈正事。
  “药材被劫持后,橘井堂果然开始害怕,正急着出售囤积的药材。”杨晞道。
  向从天穿着闲散的居家道袍,束发戴玉冠,方正的国字脸棱角分明,五官如雕刻般精致。脸上没蓄须,丰神俊朗,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男子。
  他自幼聪明睿智,深得太后姑母的疼爱。与当今圣上乃竹马故友,太后执意扶持圣上登基也有他进言的缘故。
  太后去世后,他以定策之功授封汉东郡王,提举皇城司。
  八年前因杨晞娘亲于宫中猝亡,提举皇城司一职忽然被撤,他与圣上的关系也从无话不说逐渐变得疏远。
  向从天无法出仕,只剩下一品郡王虚衔,于是筹建暗府,培养年仅十岁的亲生女儿掌管暗府,数年如一日地筹谋,力图扳倒佞臣昏君,扶持明君上台,为杨晞之母报仇。
  这也是章嫣去世后,向从天没让杨晞认祖归宗的原因。
  女儿跟在杨仲清身边,继承父志当御医。一个无权无势的杂流命官放哪儿也不起眼,与他维持疏远的关系,做任何事情都不会遭人怀疑!
  向从天手里捏着一串桃木流珠,不紧不慢道:“既然急着清理囤货,那橘井堂囤药的仓库可查出来了?”
  “父亲放心,女儿已经派人打听出来了,分布在内外城统共五个仓库,囤积的都是救治疫病的药材,那数量也够定罪了。”
  京中发生疫病,橘井堂囤药不放,因为忌惮橘井堂背后的势力,朝中群臣要么无人敢言,要么进言了,却被王敦高太师挡在圣上之外。
  大周上百年来,外戚素来不能任职高官,可圣上登基二十余年,为奸臣唆使,逐渐摒弃了祖宗规矩。在高太师以及宠妃王贵妃的操作下,不仅给王敦许以户部尚书高官,还打算招入宰执之列,补签书枢密院事一职。
  向从天早就想对橘井堂下手,利用囤药罪名打击王敦,遏止他入枢密院壮大势力。
  “虽然仓库是找到了,可有谁敢带这个头,搜查橘井堂?”杨晞问。
  “三日后魏王会去城南五岳观为疫病祈福,回来的时候顺便让他把此事办了。”
  “可魏王真的会出手吗?”
  向从天冷静道:“不出手也得逼着他出手,若他再犹豫观望,这太子之位恐怕就落入秦王手里了!”
  先太子薨逝两年,圣人膝下无子。皇帝有意在皇二子魏王和皇三子秦王之间立储,魏王贤德敦厚,生母德妃多年前早已去世,没有强大的外戚势力辅助。而秦王生母为王贵妃,有王敦、高太师背后辅助。且秦王文采了得,与父亲志趣相投,深受宠爱。
  可皇帝多疑谨慎,也担忧秦王势大威胁自己。非但未立其为太子,反而在正旦过后命魏王出廷,任开封府尹,学习处理政务。
  依照大周的惯例,出仕开封府的皇子几乎都是储君。表面上看来,皇帝对魏王大有册立之意。
  但另一边,又把掌管宫禁宿卫的皇城司交给秦王,私下多偏袒溺爱秦王。
  不难猜测,皇帝把魏王安排进开封府不过是打算历练皇子,让他与秦王势力互相牵制,稳固自己的龙椅,并非有立储之意。
  向从天有意拥立魏王,眼看着王敦就要入枢密院,为秦王多赢一份筹码。而魏王坐着开封府尹的位置,也是时候做点动作了!
  他吩咐道:“继续找那天劫持药材的男子,让他在魏王祈福回程的路上拦下魏王,当着汴京老百姓的面揭发橘井堂。魏王虽然过分谨小慎微,可性耿直,自然不敢在老百姓面前无所作为。”
  杨晞思索片刻,道:“好,此事女儿会办妥的。”
  “嗯……事成之后,这个男子不能留活口!”向从天补充道。
  杨晞神色略微一怔,她知道向从天口中的男子指的是女扮男装的洛蔚宁。
  暗府建立八年,一直以来都是从大周各地打听消息,摸清各大党派、各个官员的底细,私下拉拢有识之士,从未与奸党交锋,也从未沾过人血。除掉橘井堂,遏止王敦入枢密院,是和奸党交锋的开端。
  所以当父亲下令杀人灭口,而这个即将被灭口的还是个女扮男装的穷苦女子,杨晞内心难免产生恻隐之心。
  向从天见杨晞犹豫,反问:“巽子难道希望留活口?”
  杨晞回过神来,“不是的。”
  “他劫持药材后,橘井堂的人一定会开始搜查,若他落入王敦手里,把樊楼的暗桩供出去,顺藤摸瓜就会查到你我身上。”
  向从天又道:“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铲除奸佞,为你娘报仇。你切莫心慈手软,因小失大。”
  “女儿自是明白。父亲请放心,此事交给女儿吧!”
  从洛蔚宁完成劫持药材的任务后,她就不能存活于世。既然早晚也得死,不如将拦截魏王之事也交予她,这样能少牺牲一个人的性命。
  杨晞行医多年,难免有医者仁心,但她始终保持理智,很清楚一切都以娘亲复仇大业为先。
  在铲除佞臣,为母复仇这件事面前,一个贫苦女子的性命又算得上什么?
  此事很快在她心中略过。
  离开汉东王府后,她回到为善堂让探子给林姥姥送信,她要林姥姥把洛蔚宁带到她面前,亲自说服她三日后到街上拦截魏王。
  且说鸿鹄院阁楼的洛蔚宁,自打赚了二十两后,难得过上了一段衣食无忧的安生日子。洛奶奶从为善堂回来吃了几天药,身子果然恢复了许多,她不禁感叹,开药的小娘子真不愧是太医局的!
  家有千金不如日进一文。
  洛蔚宁深知这个道理,为了不被短暂的安乐生活麻痹,这日她穿上新买的衣裤出门到街头找份活计。
  黑色的窄袖短褐盖至膝盖,腰间勒着红色腰带,下身灰黑色裤子和平底长靴,看起来阳光俊朗、醒目能干。
  走出鸿鹄院,沿着石板路往北走,赶往集市的行人和车马从身边络绎不绝。
  她兴致勃勃,蹦蹦跳跳的,边走边到处张望。看到路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娘子挑着担子卖蜜饯果子,她招呼小娘子停下,买了十文钱啃着走。
  忽然听得熟悉的声音,“小阿宁,小阿宁……”
  这不是林姥姥的声音吗?
  洛蔚宁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林姥姥坐在马车上,探出半个身子,不断向她招手。
  上了林姥姥的马车,她们离开主干路,来到五丈河边。
  洛蔚宁左顾右盼,五丈河边人烟稀疏,只有一排弱柳低垂,脸上疑惑起来。
  “小阿宁呀,姥姥刚想去鸿鹄院找你,幸好路上碰上了。”林姥姥笑洋洋地开口。
  堂主愿意再次用洛蔚宁,说明洛蔚宁入得了她法眼,也是有机会入暗府的,她这是发自内心地为孩子高兴。
  “姥姥找我什么事?”
  “姥姥这是来给你介绍活计了。”
  “什么?”
  “上次的事你完成得很好,堂主对你满意,这次又有一桩事儿,她指明要你来做。”
  “为什么指明要我?”洛蔚宁有点惴惴不安。
  虽然上次劫持药材的事完成了,可自己险些被女镖头吃干抹净,还身中蒙汗药,若那晚晕倒前看到的黑衣人不是堂主派来接头的,自己怕不知流落何方了!
  想想还心有余悸。
  “可别找我了,奶奶希望我找一份正经活计安稳下来,别再招惹江湖是非了。我今日就是出门找活的。”
  林姥姥劝道:“哎呀,你听姥姥的,甭找了!跟我去见堂主,那是位贵人,你入了她法眼,日后就能和姥姥共事了。”
  “姥姥跟了堂主几年,现在在汴京都有宅子了,难道你不想像姥姥一样吗?难道你只想去做苦力工,一个月才赚几百文,除了吃饭和房子的赁钱就没有剩余的,何时才能在汴京体面地安定下来?”
  洛蔚宁被说进心坎里,垂首思索,默不作声。
  林姥姥又道:“你奶奶就是过分求安稳,早年我劝她跟我上汴京她不愿意,可现在怎么了,老了还不是被迫离乡别井?”
  “家底不够丰厚,光稳定有什么用?一场天灾一场病,还不是扛不住?”
  “听姥姥的,年轻人做事就要壮起胆子。把银两搞到手心里才踏实。你大可放心,堂主是不会亏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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