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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却很不对劲。
金贺难免将两者牵连到一块儿想。
“没事,让他睡会儿吧。”姜枕不欲多说。
见他要出门,金贺忙问:“你要去哪?”
“找消潇。”
金贺挠头:“找消潇干嘛?”
姜枕却走得很远了。
东风行的目光闪了下,拨动轮椅:“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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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枕没想到消潇会这么忙。
哪怕起得这样早,城门口的人流还是拥挤得不像话。
姜枕准备晚些再来,以免打扰百姓许愿的时间。奈何昌野云的眼神太精,巡查时将他认出来。
姜枕就这样被她扯入内阁。
“……”姜枕眨眼,问:“不太好吧,会耽误百姓的事。”
昌野云让他坐下,道:“哎,可别提。你来的正好,也能让筱妹歇会儿。”
她没抱怨太多,因为消潇听到传话,立刻就来了。
遣散周遭的侍从,消潇坐下来,关切问道:“姜枕,怎么了?”
姜枕本来想说没事,让她先回去忙。消潇却玲珑心思:“你脸色好差,出什么事了?”
“……”姜枕一时间,说不出撒谎的话了。
但他还没开口,外边就催得急。
姜枕忙道:“先顾他们的事。”
消潇皱眉,朝门外的昌野云道:“把方才要许愿的那人喊进来。”
言下之意,就是在这儿办事了。
说完,消潇道:“你说吧,不必在意。”
争分夺秒,姜枕不再犹豫:“是谢御的事——”
“教主,人来了。”
这么快?
“让她等会儿。”消潇道,“你说。”
姜枕:“这事说来话长,先忙你的。”
消潇便不勉强:“让她进来。”
昌野云推开门扉,姜枕正垂着眸喝茶,视线里只隐约瞧见雪白衣角。
“教主。”
好熟悉的声音。
姜枕抬起头,彼此眼中都见到惊愕。
齐漾。
“好巧。”姜枕反应过来,先道。
“巧遇。”齐漾微笑。
消潇环顾二人,点头:“既然是旧识,你坐吧。”
她眼神波澜不惊,显然也猜到面前人的身份。
事不宜迟。
“你想完成什么事?”消潇幻变出金杖,问道。
齐漾:“我来,是想帮故人复原残臂,不知能行吗?”
“故人?”消潇挑眉:“你的呢?”
齐漾也是独臂,想来多有不便。
他却笑着摇头:“这是罪孽。”
桃花眸中,却透露些惨淡。
消潇道:“好罢。”
齐漾便阖上眼,朝金杖许愿。
姜枕愣住。
故人、手臂?
距离上次分别,姜枕时候问过谢御:齐漾口中的错误是什么。
应当是他和叶瀛的矛盾。
果不其然,在感受到金杖的灵力波动后。消潇蹙眉:“四家……”
独臂,故人,不难猜到是谁了。
齐漾:“能成吗?”
“……”
空气中有些死寂。
“你上次来,应当问过我义父。”消潇道,“事情不成,不是他的原因。”
齐漾愣了下:“还是不行?”
他道:“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消潇道:“不是代价的事。”
“叶瀛作为四家之子,从前受天道庇佑。就算它现在沉睡了,也不能在其统治的天地里,平白长出手臂。”
“……”齐漾看上去失魂落魄。
姜枕不知道怎么宽慰,便给他倒了杯茶。
齐漾目光温和:“谢谢。”
他叹息地说:“原以为此事不成,是教主的问题。”
原来是根本做不到。
齐漾人跟丢了魂似的。
他欲要接姜枕的那杯茶的,但窗棂荡进来的清风,让左袖的空荡变得突兀。他沉默良久,没再行动。
齐漾离开得很快。
他走后,消潇才问:“昌姐,怎么是他?”
昌野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啊、是这样。那个问姻缘的姑娘走了,下个就到他了。”
消潇收回视线:“谢御出什么事了?”
经过刚才的事,姜枕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被打乱了。
他将昨日发生的情况告诉消潇。
“……你是说,他跟变了个人似的?”
“嗯!”姜枕补充:“也不算,但对我好像有点陌生。”
消潇皱眉:“……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作为仙君,或许有其他因素影响。”消潇思索,决定:“我问金杖罢。”
但问前,消潇说:“你有什么猜想吗?”
姜枕想,有。
他觉得谢御傻了,神志不清了。
但自己都觉得荒谬。
所以他开口:“没有。”
消潇便问金杖。
片刻后,她睁开视线,神情不对。
姜枕内心很不安:“怎么了?”
消潇将金杖收回,语气认真:“姜枕,你有想过和离吗?”
第132章
和离二字, 无疑是在姜枕的心口炸开,震耳欲聋。
“……怎么说到这个?”姜枕笑不出来,“情况不好吗?”
消潇摇头:“并非。”
“仙君之体, 金杖看不清晰。但也不难猜出, 今后要走的路波折坎坷。”消潇道, “姜枕, 你心太细,天地又乱,应当不再想经历这些。”
姜枕很轻地眨眼:“那也不至于……和离?”
消潇:“是我说辞不对。谢御那边、金杖虽看不出问题所在,但很复杂。如果想偏安一隅, 做不到了。”
她看姜枕的精神很差,担忧说:“你真的愿意吗?”
姜枕沉默了下:“……不管发生什么,一起面对就好。”
消潇愣住,莞尔:“抱歉。我刚才说的话, 你别往心中去。谢御变成这样,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 但终归会好起来。”
姜枕:“没关系。”
不好也没事。
因为他发现,当面对“和离”二字时, 他无法想象今后的生活怎样度过。那眼前的困难便变得无比简单。
什么事情都挺过去,生死前的珍惜也见到。目前的困难,说开后一起面对就好。不能隐居也没有关系。
姜枕安慰自己。
消潇叹息:“你们之后打算如何?”
他们肯定不会一直留在江都城的。
姜枕:“还没想过……应该会回南海。但事前要去趟西荒, 我们答应喧双,要带弃婴回去。”
“弃婴?我这儿也有,”消潇道,“是给村庄添人口吧?改明我派他们送去。”
“不过、你们去西荒的话,我们还能同行。”
姜枕:“嗯?你也要去?”
“对。西荒近来不太平。”
“发生什么了?”
消潇道:“八荒问锋之后,四道书院原本组建了秘境, 供修士历练排名。但西荒的恒沙囚地异动了,应是要开启,这难得一见。”
——姜枕怔住。
恒沙囚地,是南海鬼尊的地界。
里面虽有数不清的宝物,但在生命危险的前提上,常人还是要做好准备的。
姜枕道:“去那……要小心些。”
消潇:“明白。”
昌野云在外轻敲房门:“教主。”
他们聊了很久,百姓等不及,催得很紧。
见状,姜枕不再打扰:“谢谢。”
消潇微笑,目送姜枕随昌野云出去。随后,垂眸见金杖因果。
一片虚无。
-
姜枕这次没在城中瞎逛。
一来,各宗门的修士在城中聚集,不方便游走。二是街巷的商贩,摆出的吃食都不够诱人。
姜枕没理由再逛,于是沿路走回。
出乎意料。
刚踏进宅院的大门,便闻到阵饭香。
姜枕愣了下,步伐转向庖房。
外头挂的鲜红辣椒,已经干燥地随风摇摆。探头看去,只见谢御正站在灶台前,手法娴熟地将铁锅中的青椒腊肉翻炒。
见姜枕回来,他只顿了下:“饭好了。”
“嗯。”
走过去,揭开蒸米的笼子。米香裹着热气扑面而来,新米被蒸得粒粒舒展,珍珠般的光泽间沁出黏糯的水汽。
姜枕的内心,莫名安定下来。
谢御没说话,只将炒好的菜盛出。他还煮了两碗鲫鱼汤,乳白汤飘着翠绿的葱花,色泽诱人。
姜枕帮忙,要将菜端出去。
谢御:“我来吧。”
说完,他又停顿。姜枕等他的下句,可好半晌过去,只挤出一阵沉默。
姜枕:“好。”
他去到庭院中的石凳坐下。谢御很快便将饭菜端出,摆放整齐。
谢御不算自然地坐到姜枕身边。
但手又熟练地给姜枕布起了菜。如之前似的,照顾周到。
可他偶尔会停顿,在选择菜系上略显僵硬。
姜枕道:“我都喜欢的。”
谢御:“嗯。”
这顿饭平淡地吃完。
姜枕吃得少,喝完鱼汤后便走神。
谢御见状,放下碗,一言不发。
姜枕奇怪:“你吃饭啊?”
谢御又端上碗,默默地吃。
“……”姜枕坐直,不发呆了。
等谢御吃完,姜枕才起身:“我收拾吧,这次该我了。”
谢御顿了下,点头。
可姜枕刚动手,谢御道:“我来吧。”
“……”姜枕眨眼,没勉强:“好。”
看着谢御利索地将碗筷收拾干净,姜枕有些入神,鬼使神差地:“我今早去找消潇了。”
“嗯。”谢御顿了下,问:“怎了?”
“没怎么。”姜枕犹豫地收了话头,“但她问我们,今后打算做什么?”
谢御:“你想去哪?”
他补充:“我陪你便是。”
姜枕道:“之前答应喧双了,所以要先去西荒。”
“嗯。”
然后——
姜枕问:“你想留在南海吗?”
谢御:“都可以。”
“不要可以,”姜枕追问:“你想去哪?”
谢御身体绷紧,有些僵硬。
半晌后,他才好像找回自己的思绪:“随便,只要你在。”
“……”姜枕垂眸,有点难以呼吸。
他很轻地握住谢御的手,后者立刻回握。
可谢御的目光却并未看过来。
姜枕直白地说:“自从恢复修为后,你就变得好奇怪。”
他的声音很轻:“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谢御望过来。
姜枕直面他的眼神。
那双狐狸眼,目光平淡,波澜不惊。好似什么事都无法打动,情绪也无法映照在心口。
如初遇般。
猜不透,摸不着。
更不知道他是否拥有一颗炽热的心脏。
谢御握紧姜枕的手,嘴唇翕动。
须臾之后,他准备开口。可一阵来自雨后的风,吹走了微不可查的勇气和声音。
姜枕心揪了起来,立刻要追问。
谢御却道:“没事。”
“一切都好。”
疏离,陌生。
姜枕抽回手,内心沉重。
“我回去歇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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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日光毒辣。
姜枕吃饱喝足,上榻午睡。谢御便半揽着他,用蒲扇帮忙扇风。
屋中有些闷热,时而的清风,让姜枕更加依赖这块儿“寒冰”。
谢御的眼神晦暗不清。
他很轻地伸出手,碰了下姜枕有些红的脸颊。
内心不知该作何感想。
凝结的寒霜,好似都在这刻急剧的烫化。
……好烫。
谢御觉察出丝不对。
他坐直,将姜枕抱在怀中。手背贴上其的眉间,果然滚烫。
姜枕发烧了。
是因为昨日的那场雨吗?
谢御忙地松开手,去桌边倒了杯水。旋即从乾坤袋里将祛热丹拿出。
发烧的姜枕却不算太听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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