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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主!”
声浪震耳欲聋。
五人提心吊胆的望过去。
逐青淡然道:“无妨,起轿。”
都瞬间松口气。
叶瀛找准时机:“就是现在。”
在山石后躲避这么久,现在只要混入百鬼夜行的尾部阵容里,就能往断桥那边走。
姜枕却犹豫着。
谢御:“怎了?”
姜枕摇头:“没事。”
他只是觉得会有危险,而且有去无回。
谢御好似能洞察他的想法,问:“要回去吗?”
姜枕惊讶:“现在。”
“还是算了、既然都来到这,把事情办妥再说。但你可以不用去。”
谢御:“我陪着你。”
“……”姜枕低垂视线,压低声音:“你不用这样待我。”
谢御:“我乐意。”
“不要学我说话。”
“哦。”
谢御牵紧姜枕的手,固执的不肯松开。百鬼夜行的规模庞大,稍有不慎就会被发觉。
姜枕只好顺着谢御。
在叶瀛的侦查下,他们成功混入百鬼夜行的队伍中。
在高潮的时刻,鬼修们齐声呐喊:“吾辈自强!一统八荒!”
便趁这时晃身出去。
他们的目的是断桥。
金贺跑得很快,首当其冲。
叶瀛见周遭没人,便任由他这样去做。直到桥头,鬼修们握紧长戟,目光审视地看过来。
他们的气压很低,像阴森的雨粘着身躯。
“你们来这做什么?”
消潇道:“尊主有令,让我们去双生山扣押罪犯。”
鬼修见他们来时的方向:“哦,令牌呢?”
消潇缓步上前,从袖口拿去。
正当她取出半边,鬼修便神情剧变:“呃!”
那把冒着寒芒的匕首刺进鬼修的身躯,消潇利索的收刀。
“有入侵——”
嗡的声,呐喊的鬼修被抹杀。
金贺也用拳脚解决几只扑上来的鬼修,他皱眉道:“这么简单?不应该啊,有诈吧!”
消潇:“嗯,别贸然行动。”
他们聚拢,缓慢地朝前移动。但听见后边的歌舞声,还是加快步伐。
姜枕望着双生山的山腰。
那里有处铁栅栏,里面锁着的生魂有很多。
姜枕道:“进去不一定能找到、”
金贺打断:“我来找!如果有危险你们先走!”
叶瀛拧眉:“别说冲动的话。”
掠过断桥,从右端上山,短靴与石阶碰撞出的响声在地界回荡。
姜枕的心随着脚步声跳动,有些难以调律贺呼吸。
谢御捂住他的耳朵,将姜枕拦腰抱起。
“别怕。”谢御道:“有事告诉我。”
他的眼神好坚定。
姜枕见着,心里像是被揪住,只能露出痛苦的酸液。
“嗯。”
叶瀛打头阵,按照消潇的办法将守卫解决掉、再从它们的身上翻找出钥匙,将铁栅栏打开。
无数生魂想要闯出来,却被剑的寒芒吓退。
“事不宜迟,给你三息时间找人。”
金贺:“你开玩笑?这么短!”
但他还是立刻冲进去。
姜枕担忧地蹙眉:“我也去。”
谢御:“我陪着你。”
消潇道:“那我守门。”
姜枕快步进去。
迎面而来的是毛骨悚然的阴冷,像蠕虫般黏在身体上。那些生魂的触感如同电击,惊得他鸡皮疙瘩反复的冒出。
都是模糊的人形白雾,看不清面貌。金贺反复寻找,没贸然搭话。
姜枕道:“他已经成为厉鬼,找看起来不好惹的。”
金贺听进去,但这里都是温良的生魂。
他压低声音:“真的不是被骗了吗?东风行会在这里?”
咔嚓。
不知是哪来的啃树枝声音,姜枕侧头看去,见到一小孩的生魂蜷缩在角落。
姜枕犹豫着,她却闻到甜杏仁的香味,突然扑过来。
嗡。
生魂被剑声惊得逃窜。
谢御将姜枕护住,冷眼望着小孩。
姜枕道:“谢谢。”
他从谢御的背后走出,将甜杏仁递给生魂:“你有见到这边的厉鬼吗?”
小女孩听不懂,她只能从语气判断人的驱赶和友善。
姜枕想了会儿,戳谢御:“朝她做个鬼脸。”
谢御:“……”
谢御照做,但并不唬人。
小女孩却倏地躲起来,呜咽一声,目光朝远处看去。
迷牢的尽头是团黑雾,金贺早闯进去、姜枕道:“走。”
进入浓郁的黑雾中,里头的生魂便骤然消失。
姜枕判断:这应该是厉鬼的停驻的地方。
他左右环顾、
突然,一张鬼脸出现在面前。
第165章
东风行!
即使过去三月, 其的面貌也看不清晰,但凭借那熟悉的感觉,姜枕断定道:“你在这。”
金贺跑过来, 刚要喊他, 却被东风行掐住脖颈!成为厉鬼后力大无穷, 面目狰狞, 獠牙裸露出来时,嘴唇爆裂,碎屑翻飞!
这举动突然、
金贺道:“东风行!”
他被掐着脖子往上提,脚不沾地, 面容涨得青紫,却仍旧艰难地说:“我找到你了。”
姜枕道:“松开!”
谢御出招朝东风行袭去,后者飘似地松手,将金贺丢弃在地面。
金贺捂住脖颈, 那全是血痕。
他还想去追, 姜枕道:“我去找他, 你快处理伤口。”
金贺没有勉强,因为鲜血肯定会吸引生魂的注意力。
姜枕道:“你也留在这。”
谢御:“不行。”
这次说什么他都不听, 执意跟姜枕走进深处。
东风行似乎被那阵剑意吓到,蜷缩在黑雾里,尖锐的指甲无意识的弹动。
姜枕缓慢蹲下:“我跟你前生认识, 还记得我吗?”
生魂早就失去记忆、意识。
东风行听不明白,他的双眼空洞,没有瞳仁。长指甲挠脸,消散的部分又被黑雾填补。
姜枕小声说:“我们之前不知道你在这,让你受苦这么久,对不起。”
东风行伸手抓来。
嗡!
谢御召出避钦剑, 跟其抵挡。
砰!
东风行被拍散,跌坐在地上,又很快的凝聚。
姜枕不忍道:“你还记得我们吗?”
他要赌东风行重新凝聚的那刻还有神志。
可斯者已逝,何必再寻觅?
东风行再此扑来的时刻,姜枕心抽疼,果断道:“走吧。”
谢御抵挡攻击,牵着姜枕离开。
金贺在外边,正捂住脖颈往后看:“人呢?”
姜枕摇头:“不能救,他已经失去神志、回去吧。”
金贺:“你们先走,我去找他。”
“……这不是能任性的时候。”姜枕道:“你跟他关系固然好,但跟厉鬼讲道理是不通的,难道要赔上性命吗?”
金贺:“总不能让他在这里受苦!”
说完,他执意要冲进去,姜枕忙的拽住他:“我们该离开、百鬼夜行要结束了。”
“不行。”
金贺道:“你们要走,就快走啊!别拦着我,我会带他从这里出去!”
姜枕道:“可我不能放任你去送死。”
这句话无疑戳中金贺。
东风行的死、就是在无知觉里,被他们这群修士放任着遭怨气侵蚀,最后死亡。
金贺哽咽:“难道我愿意吗?”
“我们已经放任过他被怨气侵蚀,现在成为厉鬼,还要眼睁着看他被折磨?”
金贺道:“我做不到、我要带他重返阳间。”
姜枕:“嗯。”
他失去力气,只觉得心神疲惫。
“东风行跟我们是故友。”姜枕道:“再尝试吧。”
金贺感激地看着他。
可正当这时,东风行却自己从黑雾里走出。
金贺瞪大眼睛:“你清醒了?!”
东风行没说话,只低垂着眼看他。
“我们快走,带你出去。”
姜枕总觉得哪里不妙。
消潇守在外边:“没找错?”
金贺道:“绝对没有!”
东风行乖顺地漂浮在他身侧。
叶瀛思虑:“快走吧、等到断桥之外才能驱动神器。”
可从双生山离开,原本被清理过的断桥守卫再次凝聚出来。
姜枕往前,鬼修立刻动用长戟拦下他:“来者何人!”
“尊主下令,让我们将厉鬼带去审问。”
说完,他挪开身位,将东风行露出来。
“是他……”鬼修道:“尊主严格要求其不准外出,怎么突然改口!”
说罢,周遭的守卫都目光审视。
啪!
说话的鬼修忽然被扇了耳光。
“你算什么东西,敢质疑尊主的命令。”姜枕收手,道:“让开。”
鬼修捂住脸,下意识的退让。
金贺跟在身后,朝姜枕竖起大拇指。
正当他们以为能完美的离开断桥时,一道尖啸的声音出现:“护法到!”
谢御立刻守在姜枕身侧。
护法是前些时候见过的鬼修,他穿着靛蓝色的长衫,相貌虽然谈不上出众,但看起来是位憨厚的人。
他道:“我还以为有人作乱,原来是您。”
姜枕微笑:“有段时间没见,护法。”
护法颔首:“您这是……”
姜枕胡诌:“逐青让我将此厉鬼带去审问。”
“这样吗?”护法摸着下巴,五人瞬间提心吊胆。
护法却没有怀疑,而是笑着说:“您是尊主的座上宾,想来不知道我们这的规矩。要办事得拿出令牌才行。”
姜枕面不改色:“丢了。”
护法为难的说:“丢了吗?是在哪?”
姜枕:“忘了。”
金贺心惊肉跳。
姜枕这么敢说究竟是跟谁学的!
偏护法居然都信了,还道:“原来是这样,你先走吧。”
姜枕:“谢谢。”
可没走出几步,护法突然说:“我要是没记错,他应当是您在八荒的故友。可惜逝去、凡事都不如从前,别抱有太大期望。”
“我明白。”
走过桥头的时候,看守的鬼修道:“哎、一个厉鬼都能放走,能审问出什么啊?”
它显然是听了护法的话。
同伴道:“你别担心,厉鬼反正是不能投胎的、是故友又能怎么样?”
飘在金贺身边的东风行突然顿住。
他不走,队伍便停滞。
金贺着急的问:“你做什么,快走啊!”
东风行却死都不挪开半步,这儿动静虽然小,但在断桥的护法定然注意到。
护法走过来:“这位怎么了,难道是不服从管教吗?”
姜枕道:“没事,你不必管。”
可正在这时,东风行道。
“你们是修士。”
!
金贺惊愕地抬起头,捂住他的嘴,却散成雾气。
东风行道:“我记得你们、”
他似乎在回忆:“都是很出名的人。”
情况顿时变得不对。
谢御将姜枕遮在身后,又听东风行忽然道:“他是仙君。”
“……”
鸦雀无声。
护法的语气戏谑:“你确定?”
东风行忽而露出痛恨的表情:“对!我死都不会记错,修士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断桥的守卫面目狰狞。
消潇:“走!”
电光火石间,叶瀛取出神器驱动,可看守的鬼修却突然握紧长戟猛扑过来。
“谢御!”
姜枕惊喊道。
鬼修愤怒的说:“修士都该死!”
他直冲着谢御而去,避钦剑哐当声落在地面。怨气浓到极致,无法抵挡。
在这刻,他只想把姜枕护住,其他都无所谓!
鬼修道:“去死!”
——噗哧。
金贺瞪大眼。
那把长戟本直冲谢御而去,有守卫也在攻击他们,无人能出手相助。唯独被护在怀中姜枕。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忽然挣脱怀抱,侧身帮谢御挡住长戟。
东风行捧腹大笑:“修士!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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