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想要,可以吗?”小狼崽目不转睛凝着他,试探问。
音落。
宋一珣俯身亲吻他额头,把他抱进怀里,说:“都可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白净幽倏忽化为人形,也抱紧他,脑袋埋进他颈窝,嗅了嗅,随即啃了口,听双修对象讲故事哄他睡觉。
因叶氏内部的阻挠,叶景韫只得先将选址搁置,不停接任务的同时抽时间去参与所有能进得去的各类宴会厅,有时出任务后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赶去同人推杯换盏。
疾驰的车轮碾碎一路月光,溅起的水花迸射至路边草上。
车内,酒气弥漫,醉醺醺的两人相互看了眼,见彼此狼狈又疲倦的模样,不由得捧腹大笑。
“宋族长何必也来泥里滚一遭?”叶景韫笑得直不起腰。
宋一珣上气不接下气,“人生苦短,不滚一遭多可惜。”
两人又笑在一起。
抵达公寓楼下,叶景韫陪同白星一将人送上楼。几人刚出电梯门,就见白净幽疾步走来,接过宋一珣。
“谢谢。”
“不客气,你一个人能照料吗,要不我留人帮你。”
叶景韫问。
白净幽搂紧宋一珣,眸中满是疑惑,有什么照顾不过来的。
“醉酒而已。”宋一珣即时开口打破他们的担忧,心道不用那么大阵仗。
叶景韫了然笑笑,冲两人挥手后走进电梯。
“不喝杯水再走?”
“我还是喝酒吧。”
两人相视,再度笑起。
满眼疑惑的白净幽搂紧怀中人,视线在电梯跟怀中人来回,最后半搀半抱带人进屋,然后守在浴室门口等他出来。
经冷水一浇,宋一珣醉意少了大半,但反应还很迟缓,直至白净幽将他抱上床,才稍稍有所缓解。
“去哪儿?”
白净幽刚转身,就让人拉住衣袖,他微微弯腰说:“拿解酒药,不然你会难受的。”
他安抚似的拍了下宋一珣手背,示意马上就会回来。
也不知是不是喝多的缘故,总之宋一珣没松手,还将人拉倒跌进床铺,双手环上他后背,持续收紧。
心跳透过薄薄衣料响彻寂静卧室。
宋一珣抱着他,手臂愈渐收紧,勒得他吃痛喉间逸出轻哼。
“一珣,怎么了?”见他有些反常,白净幽双手捧着人脸颊,关切问,难不成也遇到棘手的事。
“神明大人,能不能变成狼崽啊。”宋一珣思维缓顿,脑海里全是小狼崽模样。
白净幽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化作狼崽,怕压坏他,贴心地只把上半身压在他胸膛。
“怎么不长个儿,是不是没乖乖吃饭?”眩晕感袭来,短暂沉默后宋一珣举起小狼崽,鼻尖蹭他嘴巴、脸颊,絮叨个不停。
一会儿抱着小狼崽说给他喂饭,一会儿说带小狼崽健身增重,话也断续。
白净幽任由他碎碎念。
跟以往醉酒不同,这次宋一珣并没有安静地抱着小狼崽睡觉,而是拉着毛绒绒耳朵说很多小狼崽听不懂的话。
眼神溢着白净幽摸索不透的哀伤、释然。
“雾松岭的雪有锁安的大吗?”
雁州所处的位置比郢州更北些,但锁安处雁州的最南方,一比,雾松岭就更北一点了。
“没有吧。”白净幽很认真思索后,回他。
宋一珣眼球很慢的转动,仿佛在理解他的话,又问:“那你愿意在瀌雪中遇见我吗?”
白净幽不懂他为什么这样问,却还是回他愿意的。
如此,宋一珣再不说话。
哪一个大雪夜再相遇好呢?他还有多少个大雪夜呢?遇见的话,算久别重逢吗?他的小狼崽还会扑进他怀中吗?
还会再相遇吗?
似被抛进水中,宋一珣浑身放松,颓然任由自己沉底。
他们不会再相遇的。
停歇的雨再度砸落,于白噪声中,白净幽捕捉到双修对象微不可察的叹息声,他拿前爪慌乱盖在对方溢满悲恸的眼睛上,用尾巴卷着对方。
风拂过,零星雨点落到白净幽面颊,他抬头望向对面高楼,想靠近又不敢。
上次宋一珣醉酒,翌日醒来并无异常,紧接着又投入忙碌中。
今日他同叶景韫来酒店参加叶氏一个小管理层的生日宴。
因地点在海湾区,故此,白净幽偷偷跟了来,好不容易此次外出的地点较近,他想早点见到人。
“啪嗒——”
叶片上水珠坠落在地的瞬间,白净幽极速转身,躲开身后人。
“又是你!”他神情极为厌恶,抬脚欲走。
“嗳,别走啊。”搭肩膀失败的林咎转到人面前,将人拦住,“好不容易见一面,我请你吃饭吧,饭点了呢。”
他边说边环视四周,没在附近看到宋一珣按排的那些个熟悉尾巴,顿觉神清气爽。
白净幽不欲理会,转向另一个方向,还没抬脚,又让林咎堵住。
“别生气嘛,我真的只是想请你吃顿饭。”林咎凑上前,与他四目相对,那寒瞳中尽是嫌恶,但他不在意,甚至贴上去几近耳语,可下一秒眉头紧蹙。
那些个家伙从哪冒出来的?
他阴郁盯着对面店内的几人,对方也毫不示弱,目光冷冽,直直看向他。
懒得理这些难缠的家伙,林咎拽住白净幽手腕,说:“我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这边是商业街,他笃信白净幽不会贸然出手。
白净幽眼眸倏冷,然而与他对视的瞬息却让熟悉感觉包裹,恍惚……看到宋一珣略带严肃同他说话时的模样,他愣然住。
林咎得逞,唇边勾起笑,拉着人进最近的餐厅,末了,还瞥了眼正匆匆起身的那几人。
为不让人打扰,林咎定了包间,连拖带拽把人拉进来摁坐在椅子上。
“檀郎,纵使天大的事儿也要先吃饭,对不对?”
“何况,你也不是真的讨厌我,只是碍于那些家伙在场,你不得不逢场作戏而已。”
“要不然,你怎么解释自愿来同我共进晚餐呢?”
劈里啪啦说完,林咎点了菜品,单手托下巴,玩味地看向对面的人。
白净幽回过神来,不看他的眼睛,再次问道:“你到底,是何妖物?”
“重要吗?”林咎给他倒水,“我还能害你不成?就想跟你吃顿饭而已。”
白净幽没接。
暮色四合,雨淅淅沥沥,被晚灯一照,映在玻璃上宛若无数的线条坠落。
“不用,你们继续守着,以保证他安全。”
宋一珣从人群抽身,站定窗边回复消息,十分钟前,他暗自按排在白净幽身边的随行来信息,说白净幽跟林咎一齐进了餐厅,询问是否需要将人带回来。
回完消息,他视线久久停在窗上未作移动,雨滴连成线,“唰”地滚落,良久,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转身回到人群。
离开宴会时,那边来消息,说他们还在吃饭。
宋一珣摁熄屏幕,揉着山根,透过车窗眺目灯火璀璨的冰冷建筑物。亲密接触久了,他梦到白净幽身边站着个味道极好的人,同小狼崽的举止很是暧昧,他嘴上说着没关系,转头就亲手把那人送上西天,还冲进敬天庙把小狼崽嘴唇咬出血。
梦醒时,他觉得荒唐可笑,以为是害怕患得患失的心在作祟。
后来,白净幽说他们只是双修关系,他就再没做过此等荒谬的梦,便以为自己不甚在意。
但今日才发觉,并不如此。
他再次领会到他们之间的天堑难越。
雨水顺着车窗,像细线连成一片,裹挟周围的水滴簌簌滑落。
他一直都在往前走,甚至妄图带上神明翻山跨海,却忘了,神明与他,终究不会殊途同归。
他不再纠结哀叹,也不再憎恨虚无缥缈的命运,而是坦然接受一切。毕竟,那是他在权衡利弊下作出的最好选择,虽然怀有侥幸存有私心。
第94章 碧琳侯(二十六
林咎用公筷给对面的白净幽夹了很多菜, 可对方一点不碰,只草草吃了几口面前的菜品便停下筷箸。
“不合胃口吗?”他关心问道。
白净幽不想回话, 把兜里所有零钱放在桌上,转动桌面。
这是要跟自己划分界限?
林咎露出残忍微笑,从来都只有他把别人踢开的份儿,现如今想摆脱自己,哪会这么容易。
他伸手摁住桌面,并未动零钱, 而是把豉汁蒸鱼腩上的葱跟辣椒挑出来,再把鱼肉放进碟子,随后拿起钱端着碟坐到白净幽身侧。
“这道是招牌, 尝尝。”
见他不动, 林咎歪头窥他神色, 说,“尝一下,我就把钱收了,互不相欠。”
“说话算数?”
“一诺千金。”林咎把鱼肉递他面前,看他拿起筷箸夹了一点放进嘴里,全程面无表情。
将他饮食习惯摸了个大概后, 林咎遵守约定,送人回去。
车上,白净幽百思不得其解,十分懊恼跟他吃饭的愚蠢行为,可,面对那熟悉的眸子,如同面对宋一珣那般,实在难找借口拒绝, 而况同他相处竟也感到轻松
“你到底是何妖物?”
“真想知道?”主驾上的林咎神秘一笑,“我也想知道你是何妖物呢。”
白净幽扭过头,不再看他,盘算着如何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能将这只妖好生教训一顿,让他再不敢生出旖旎心思。
他不说话,林咎却心情大好,猜想应该是只兔子,不然也不会钟情蔬菜。
另一边。
在等候的宋一珣仰靠沙发,面容看起来毫无波澜,若没有屈指敲着怀中抱枕,任谁也看不出他内心的焦灼难安。
随行人实时回禀有关白净幽的消息,说两人吃完饭,正在回公寓的路上。
为什么不自己打车呢?会不会零花钱不够?
对!一定是零花钱不够!
宋一珣立即往小狼崽账户又转五千,对方秒回了个问号,他没说什么,只是叫小狼崽别委屈自己、不要担心开销。
忽然收到一大笔钱,白净幽困惑不止,对方解答后,他知晓脾性,索性将钱存起来,紧接着又问对方结束没,需不需要带解酒药。
“我已经到家。”
白净幽一遍又一遍看这几个字,倏忽喜悦,催促林咎踩油门。
“要我送你去别的男人怀里,还要我加速,檀郎,不带这样欺负人的。”林咎目光从他屏幕收回,眸中带着不悦。
“那你靠边停,我打车。”白净幽懒得跟他瞎扯,作势开车门。
“成,我加速。”林咎让人拿到短处,嘴角下撇,纵使不愉,还是一脚踩下油门。
抵达公寓门口,白净幽似箭矢飞向门内,甚至连道别都未曾有。
林咎深呼吸,怒砸方向盘,惊起树上的归鸟,他怒吼:“滚,再看把你烤了!”
归鸟呆住几秒,后缓慢移开视线。
“叮——”
归心似箭的白净幽摁响门铃,门开的瞬间,他扑进宋一珣怀中。
“回来啦。”宋一珣眼角眉梢积郁的愁云在小狼崽入怀的霎那尽数消散,他把人稳稳接住,收紧双臂。
“还要再吃点东西吗?”
?
“你,都知道了?”白净幽心虚摸着鼻尖,解释:“只是吃饭,而且下次我不会再跟他见面的。”
“虎虎,”宋一珣轻轻推开怀中人,握住他肩膀,很耐心说:“你可以有朋友,只要能确保安全,我都不会干涉。”
他无条件信任白净幽,唯一担心的只有安全问题。
白净幽眼露茫然,他不需要其他朋友,送忧一个就足够。
“我……”
“他的味道好闻吗?”
“我闻不到他的味道。”
宋一珣沉思,片刻后顿觉庆幸,至少比不过自己。
“要不要责备我擅自安排人跟着你?”他捧起小狼崽面颊,眨着眼睛,很无辜的问。
他眼睛里就是有小钩子!
白净幽呆然,手不觉攥紧他衣袖,囫囵摇头。
最终,白净幽只吃了几颗车厘子,就赖着宋一珣让他抱自己上床,窝在他怀中,嗅到幽兰有丝丝潮湿味。
就像幽谷中让大雨打湿的兰花。
难不成一珣淋雨了?
“怎么了?”
小狼崽倏尔变回人形,宋一珣怔了下,旋即就让人搂进怀中,脸颊贴着胸腔。
强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他。
“没,觉得你需要拥抱。”白净幽收紧双臂,下巴抵在对方头顶。
闻言,原打算让他变回去的宋一珣顿了下,埋进他颈窝,想了想启唇照着他脖颈狠狠咬下去。
白净幽手臂收得更紧,嗅着幽兰味止痛。
宋一珣眼露狠决,舌尖舔过齿间的肌肤,愈更用力。
连绵的雨笼罩他心头,浓云拨不开,他在雨中抱着小狼崽,任由瓢泼大雨把两人浇透。
三天后,宋一珣跟叶景韫去景都出任务,顺带与陈云柏、明耀等应酬,因要待五天,临行前他无比耐心叮嘱小狼崽乖乖吃饭,承诺等任务完成第一时间飞奔回来。
白净幽无法挽留,双修对象似细风从他指间缝隙溜了。
去景都的途中,宋一珣心不在焉,之前不是没有过离开几天的时候,然而这次不同,因为他本可选择海湾区同等报酬的任务,但终究还是选了景都。
就当作分离焦虑的脱敏训练吧,他想。只是不知训练于谁而言。
他命令随行继续留在白净幽身边,只不过不用似之前事无巨细禀告,只要守护白净幽安全即可。
习惯清州城潮湿的空气,乍至景都,宋一珣感到喉间滞涩,双眸也干涩得使他忍不住想流泪。
68/138 首页 上一页 66 67 68 69 70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