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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小狼崽已扑进他怀中。
方才的一切不愉随着小狼崽入怀尽数消散无踪。
“一珣,我好想你!”
白净幽尽可能倾身,把对方圈在双臂间。
“晓得啦。”宋一珣轻轻推开他肩膀,双手捧着他面颊,看他眼眸潋滟闪着波光, 俄顷,与他额头相抵。
?
宋一珣抬头,发觉对方注意力不集中, 遂顺他视线看去, 瞬息黑了脸。
“再见噢, 小兔子。”
车窗外,打伞的林咎弯腰,温和地冲——白净幽打招呼。
宋一珣眸色骤冷,对方眼球缓慢转动,几秒后才倨傲不屑地与他对视。
“你们不适合。你也颇狠心,竟让小兔子出来风吹日晒, 你养不起他,就不要把他困在方寸之间受苦。”
林咎分明没说一句话,可宋一珣就是从他眼中看出这个意思,心,不免猛颤,像叫人拿被布包裹的锤子大力击打脑袋,呼吸顿滞,慌乱无比, 每一下都令他心惊胆颤、筋骨尽断。
他,让白净幽受苦了?!
他捧在心尖上的小狼崽受了委屈。
宋一珣无意识握紧方向盘,脑袋轰然空白一片,随行人的话再次回荡耳畔。
“一珣?怎么了?”
白净幽看主驾上的人眼神涣散空洞,神情木然,难免心生担忧,暗自发誓要更加努力工作。
宋一珣恍若初醒,一个激灵后瞳孔重新聚焦,“没,想吃什么?”
“嗯……”白净幽直直望着他,轻轻揪着衣袖,脸色绯红,有些难为情地半垂眼瞳。许久未见,他想先贴近,再感受双修对象的炽热。
宋一珣霎时了然,轻笑着把人拉近,即时在他柔软的唇上烙下一吻,随后耳语,惹得小狼崽期待眨眼,红着脸点头。
雨噼啪砸在伞面,已走远的人转身,盯着雨幕中的揽胜疾驰而去。
“就不能多给他找点事儿做?别整天黏着小兔子!他阴魂不散,我怎么把人弄到手?”
“这么多天,你连手都没牵着,不该反思自己废物……”
林咎冷嗤,不紧不慢回他:“是吗?这样说来,你怎么不直接对宋一珣下手,相处一年,又同在一个学校,如此都拿不下人,谁更废物?噢,难不成碍于身份?平日西装革履,装着装着就忘了自己是条见不得光的蛇?”
说完,他感到神清气爽,转手挂断电话顺便拉黑,走进人群。
雨势渐大,云都压上来,天际残留的最后一丝光亮也黯淡下去,变得灰蒙蒙一片。
吃饭全程,白净幽离宋一珣极近,享受对方喂饭、夹菜,因在包间,他胆子大了些,吃几口就要盯着宋一珣看,蹭对方脖颈。
眼神直白又浓烈。
宋一珣让他迷恋的双眸、柔软的发丝挠得心猿意马,及时攫住他手腕。
“好啦,先乖乖吃饭,回去让你抱着。”
“一小时!”
“一整晚。”宋一珣指腹摩挲他手腕骨,裹在掌心,喂他吃海瓜子蒸蛋。
以为最多能抱半个时辰,却不曾想宋一珣说整夜都可以拥抱,白净幽眼眸倏忽亮起,长睫忽闪连连点头。
回公寓时,宋一珣给他买海王星玫瑰。
白净幽抱着花说不用买,自从兼职,他才知道原来凡人赚钱是何等辛苦,故此不想宋一珣破费。
哪料宋一珣听完,直言问是不是不要他送的花。
“要的!”白净幽赶忙解释,后垂首嗫喏:“但,它好贵……”
宋一珣怔住,过了会儿才把人揽进怀里,眼底溢着心疼,叹息后说:“bb,你值得一切绚烂昂贵的礼物。”
他想把最好的都捧到他跟前,即使不喜欢也没关系,唯独不能顾忌价格而拒收,那样的话他会觉得很失败。
蓦然又听宋一珣说清州城的方言,白净幽仿若电流过身,酥酥麻麻,脑袋都晕晕的,抬眸与他对视,随即让他盖住眼睛,在鼻尖落下个吻。
他说:
“我希望你收到礼物是开心的,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足够。”
白净幽茫然点头。
回到公寓,趁小狼崽洗澡间隙,宋一珣思索该怎样让对方辞掉兼职。他清楚,纵使勒令,小狼崽也不会生气,不过对方肯定还会偷偷去兼职,甚至脱离自己的视线。
宋一珣苦恼不已,从兜里摸出烟叼着,视线停在台几的几束花上,瞬息喉间滞涩,后脱力仰靠沙发,直至浴室的水声停止。
“一珣。”
小狼崽顶着湿漉漉的短发趴在门边撒娇,见人走过来,将门开条小缝,扣着手指问能不能给他吹头发跟尾巴。
宋一珣捏了下他面颊,推门而入,浴室热气氤氲,他伸脚勾来凳子,等小狼崽规规矩矩坐好。
小狼崽正襟危坐,双手放膝头,眨巴着圆眼睛望向他,因他今天穿的是浴袍,故而视线偶尔落在锁骨。
宋一珣拿手背试过温度,才给小狼崽吹头发,吹风机是在小狼崽住进来后才换的,几乎没噪音,他思索片刻,开口:
“虎虎,我们宋氏虽没有叶氏那样财大气粗,可也富甲一方,产业涉及颇多。”
白净幽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但听得极为认真。
“我兼职也好出任务也罢,都是兴趣使然,从未被生计所迫。”讲到此,宋一珣停顿,指尖轻轻捏了下毛绒绒耳尖,继续道:“因此,你不必节俭,有喜欢的东西直接告诉我,我会将它们通通送到你手上,明白吗?你是我心尖上的小狼崽,我不想你受任何委屈。”
白净幽心猛地一颤,狂点头,说自己知道,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然而宋一珣却不让。
他说:“答应我,不要因钱而拒收我送的礼物,好吗?”
“好噢。”白净幽眼神闪躲,双手攥住对方腰间的浴袍。
“也不要因钱而发愁,可以吗?赚钱的事交给我就好,你乖乖待在家,一有空我们就手牵手去看各处美景,相信我,我会照顾好你。能答应我吗?”
“好。”白净幽垂下眼睑,看来随行人应该还没有禀告他兼职的事,否则以对方的脾性此刻定会让他辞去兼职。
之后再找兼职得避开随行人才行。
看他乖顺点头,宋一珣也不好挑明,大不了把人关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就好。
“我打算周末邀林锐吃顿饭。”宋一珣蹲下/身,与他目光齐平,从他手中接过湿哒哒的尾巴开始吹。
白净幽歪头,“林锐是谁?”为什么要邀他吃饭,自己能去吗?
看他疑惑眼神,幽蓝瞳孔似夜间明星,宋一珣没忍住抬手在他鼻尖上轻刮了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说。
说完,白净幽心虚去拉他的手,保证不会乱跑,还问吃饭能不能带上他。
“本来也要带你的,”宋一珣吹着毛绒绒尾巴,“他就是冲你来的。”
“那么记仇吗?不就是没喝他敬的酒,至于吗?”小狼崽嘟囔,有些担忧双修对象的安危,不想他去。
闻言,宋一珣再度愣怔,低头轻笑,同他说明白对方的意思。小狼崽不解,双手环上宋一珣脖颈,舔他脸颊,说只跟他亲近。
吹尾巴的宋一珣顿了下,迅速弄完,张开双臂等小狼崽扑进怀。
“一、珣。”
“嗯,在呢。”宋一珣托着怀中小狼崽,揉他毛绒绒脑袋,回到卧室给林锐通电话定时间。
小狼崽在他身边支棱耳朵,听时间定在周六晚八点,松了一口气。
不料下一瞬就让人提着后脖颈抓进怀中。
“这两天没接任务,我们去天城区,好不好?”
小狼崽双爪摁在宋一珣胸膛上,脑袋压着他脸,含糊不清说下次去。
宋一珣即刻了然,又说那待在家陪他,顺便监督他刷题考科四。
“不,不用,一珣,你忙吧,我自己会乖乖刷题的。”小狼崽骨碌翻身,蹲在他身边,双爪攀住肩膀轻摇。他还得兼职,不能待在家。
但最终,宋一珣还是没放人出去,寸步不离守着,他不在乎那点钱,不想白净幽去风吹日晒。
白净幽没办法,只能发信息找人代班。
周六晚。
宋一珣给白净幽系皮带、打领带,手掌抚过小狼崽劲瘦腰腹,落在后腰,手腕一用劲儿就将人拉向怀中。
他目光直白,欣赏着怀中人的容颜,故意倾身去贴他嘴唇。
白净幽让他看得发烫,双手揪住他衣服,追上去缠吻,舌尖小心地描摹薄削唇线,想更加深入,想把人摁在怀中
看他流泪、喘息、眼眸溢满水雾,在被浇透的霎那颤着叫他名字,吻他鼻尖。
紧紧绞住不许出去。
再找回力气扼住自己咽喉。
感受到小狼崽情动,宋一珣坏心眼移开,双手捧他面颊落下一吻,说:好啦,该出发啦。”
音落。
也不管满眼渴求的小狼崽,自顾自拿起手镯帮他戴上。原本这种饭局,戴表更佳,然宋一珣私心太重,遂选择手镯。
上车后,白净幽坐直身子,等宋一珣帮他系安全带。
宋一珣撑着一边膝头单手托腮,神情散漫,笑着凝了他一会儿,并不作声。
白净幽让他看得不好意思,先移开目光,就要自己系,岂料刚侧身,宋一珣就跟着压过来。
对方隔他极近,温热呼吸尽数洒在他脖颈、脸颊,他双手紧扣,眼瞳半垂。
“虎虎,我乐意为你服务。”说完,宋一珣嘴唇状若无意擦过他面颊。白净幽心头大动,眼眸倏忽亮起,脸也跟着发热,极为小声地“噢”了下。
第97章 碧琳侯(二十九
庭悦酒店。
“林总, 有劳你上次相助,薄酒数殇, 聊表谢意。”
林锐的眼神掠过他,落到一旁的白净幽脸上,怎么看都看不够,若不是叶景韫也在场,他定要多看几眼。
“举手之劳。”林锐面带笑意,同他碰杯。
仰头饮尽杯中酒, 四人再一齐举杯,席间,林锐看到白净幽腕上的手镯, 当即了然, 难免生出艳羡惋惜, 若自己先遇到他,必定也将他捧在手中。
把一切昂贵的都戴在他身上。
可惜咯,晚了一步。
林锐心底升起无限惋惜,纵使妖又如何,抱在怀里都一样是温香软玉。
酒过三巡,四人开始用餐。
林锐尤其中意果木四季烤鸭、金虫草兰度炒海螺和蟹粉芙蓉河虾仁, 几次下箸,因此对宋一珣的怨言减了几分。
上例汤时,他原想帮白净幽打一碗,留个好印象,哪料有人先一步。
宋一珣给在座几人分汤,后将碗中热气搅散才递到白净幽面前,后又给他夹虾仁。
叶景韫对此习以为常,余光瞟到林锐, 笑了下。
四人对这顿饭都很满意,在饭局将要结束之际,林锐疯狂给叶景韫使眼色。
叶景韫思索几秒,举起酒杯道:“此次后,大家都是朋友,有空常聚。”
“当然。”宋一珣也跟着举杯,拿膝盖轻轻碰身侧的白净幽,对方停箸,也举装果汁的酒杯同他们相碰。
饭后,几人到茶厅直入主题。
林锐知道叶景韫要独立门户,也表示支持,奈何现下林家大权尚掌握在林老爷子手中,他只能提供航运方面的便利。
白净幽听他们交谈甚欢,而自己丝毫融不进,不免心生挫败,在创业这件事上,自己还不如林锐有用。他垂着眼帘,盘算该如何帮宋一珣。
思来想去,唯独兼职不再让他给零花钱一条道。白净幽双手托腮,趴在桌上听他们谈论自己听不懂的话。
从酒店出来,林咎想邀人去夜/场玩,但让叶景韫即时止住。
“明早我们还要出任务,下次再说。”
林锐耸肩,“行啊,下次见。”
他上车挥手时不忘冲白净幽告别,不过对方没怎么回,他自觉无趣,让司机启动车离开。
见车远去,宋一珣给叶景韫道谢。
“真有任务,”叶景韫从兜里掏出烟,“我叫白风定给你代驾。”
他借点烟的间隙瞧两人神色,末了慢悠悠补充:“傍晚前一定赶回来。”
宋一珣僵住的嘴角才舒展。白净幽眼角眉梢的忧郁立时消散。
“叶哥,下次说话能一口气说完吗。”宋一珣对他如此幼稚的行为无奈笑笑,说。
叶景韫倏忽立正,举手保证说知道。
待目送两人上车远去,他嘴角的笑意敛起,只希望宋一珣还记得当初的勃勃野心,不要被这段无疾而终的恋情困住。
几十载于神明而言弹指一挥间,但那却是凡人一生,倘若之后日夜为情所困,未免也太不值当。
过个百年,神明或许将前尘往事尽数忘却,而凡人终身抱憾直至泥削骨。
图什么呢?
叶景韫抬起脸,月晖透过大叶紫荆枝丫,于他侧脸映出影,他深深叹息,自嘲,爱跟命运皆虚无缥缈。
命运尚且能拼尽所有搏一把,可,爱不能。至少他做不到,他注定要拼尽所有抵御命,故此,再无其他留给爱。
风过,树叶簌簌作响,叶景韫垂下眼眸,转身离开。
月晖在树梢停留,周遭似濛濛飞絮,又坠落地面。
回到公寓,宋一珣弯腰捞起小狼崽上床,拉着他毛绒绒耳朵轻语,“在家等我,不可以乱跑。”
小狼崽忙把前爪覆在人眼上,“好,好噢,那我能出去逛逛吗,不走远,傍晚前一定回来。”
音落。
他整个让宋一珣揽进怀中,对方嗯了声,以示同意。
河倾月落时。
抱着小狼崽的人撩起眼皮,听怀中平稳的呼吸声,一双明瞳浸染伤楚。
翌日。
宋一珣睁眼,那张俊俏的脸就靠近,眼眸中的欣喜显而易见,毛绒绒耳朵跟着抖了下。
“一珣,早。”白净幽爬上床,展示掌心的蓝色小花,跪坐着等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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