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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泼水,呆站着不敢动,手里攥着被造谣的图像……
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里面发生的一切就这样被实时直播出去。
如果谢鹤年没有带他逃出来,如果里面没有蟑螂,又或者意外发生一点什么。
他完全可以想象到明天上学时,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会是怎样的。
郁宴感觉这才是今天器材室里,真正泼到他身上的一盆冷水,让他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完全被浇透了。
电脑屏幕的白光将郁宴的瞳孔照的格外黑。
谢鹤年记得自己看见这个帖子时的心情,只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好像并没有很在乎。
但今天看见郁宴的脸,他才知道其实不是。
郁宴抿着唇,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强迫自己从头到尾看下去,中间偶尔会停顿,是他看到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屏幕里,需要好几次深呼吸,才能维持平静看下去。
其实郁宴本身对这些内容没有太大的感觉,凭空捏造而已,假的就是假的,没什么好在意的,他天生就对外在的恶意很迟钝,只是由谢鹤年来告诉他这件事,让他有点难堪。
他送谢鹤年的瓶盖,递给谢鹤年的矿泉水,每次中午在谢鹤年这里吃饭……
他不知道这些行为在谢鹤年眼里算什么,可能最开始,他和谢鹤年打赌“和我认识一个月的人,一般都超级喜欢我”的时候,谢鹤年就知道了些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没头没尾地说:“我知道了。”
谢鹤年没理解他知道了什么,又听见他继续说:“那个告白……是我发错人了,你就当没看见吧。”
谢鹤年原本是想让他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能够帮助他的人,没想到最后却等来这么一句话。
“那你原来打算发给谁?慕容誉?”
“……”
“那你平时找我干什么?”谢鹤年问,“无聊?”
他气笑了:“无聊的时候才想起来找我?郁宴,在你眼里,我是小三吗?”
郁宴的睫毛慌张地颤了一下,好不容易恢复的颜色在谢鹤年一句句的反问中渐渐褪色。
他难堪地呼吸了一下,然后用力将手机从谢鹤年的手下抢回来,当着他的面,点开谢鹤年的头像,把好友删除。
“你不用担心,我之后不会再——”
明明删除好友是他自愿的,可是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克制不住的轻颤。
“不会再骚扰你了。”
说完,他头也不抬,匆匆地推门离开,完全没有理会落在身后的谢鹤年。
[攻略目标当前资料收集进度:33%]
从主席室出来,很长一段路完全没有光,郁宴走在黑暗里,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003的情绪也跟着慌乱了:[是怎么回事?就这么走了吗?]
它小心翼翼地观察郁宴的脸色,问:[这也是计划对不对?]
怎么可能是计划。
郁宴的心乱的厉害,帖子里的话反复在他面前重播,让他好不容易被热水捂暖的身体又渐渐发凉。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以前在感情上太顺利,才会有这样的报应。
他很后悔没有在伊丽提醒的时候,点开帖子看一看,而是很不在意的抛到脑后,以至于今天在这种情形,让谢鹤年来告诉他这种事。
——几天前,他还拿在情书在谢鹤年面前,沾沾自喜地炫耀别人的爱意。
郁宴头脑空白,怎么回到家里的都不知道。
他闷头把自己盖在被子里。
003焦急地在被子外面,轻声细语地安慰他。
“我没事的,003.”郁宴的声音疲惫地从被子里传来,语气听起来还有一点轻快,“我只是有点困,睡一觉就好了。”
003不说话了,静静地坐在被子旁边陪他。
安静了两个小时之后,被子里才传来第一声压抑的泣音。
原来人类真正难过的时候,是无声的。
003想。
*
郁宴恢复得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早上,他已经一如既往的背着书包出现在学校门口,路过走廊时,慕容藤刚好和朋友在聊天,抬手和他打招呼。
“早上好。”
郁宴脸上微微陷下去一个小窝。
今天天气很好,金灿灿的日光给他侧脸踱上一层明亮的色调,他的眼睛微微发红,比平时多了一点忧郁的色彩,并不狼狈,脸上的颜色比之前还要鲜艳,更深的眼,更素的脸,更轻慢的气质……看起来竟然多了几分勾人的鬼魅。
慕容藤恍惚了一下,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谢鹤年的另外一张脸。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郁宴和谢鹤年真的是同一个人。
郁宴回到教室里,正好有人在往他抽屉里塞情书,被他撞个正着,吓得一个哆嗦,那封情书也滑落在地上。
“喜欢我,为什么不当面表白呢?”
郁宴叹了口气,帮他把掉下的情书捡起来,重新递到他手里。
男生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正想开口,看见郁宴近在咫尺的脸,大脑一空,什么都忘了。
“听说你最近在追谢鹤年?”
他攥着身后的课桌,定了定神,脸上的情绪也镇定下来,露出暧昧的笑,“他公开表示过自己不喜欢男生,你追不上他的,倒不如考虑考虑其他人。”
郁宴没有打断他,这大大增加了男生的自信。
他望着郁宴的眼睛,剔透到能够清晰的在里面找到自己的脸,是郁宴在注视他。
他浑身颤栗着。
郁宴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直接兴奋起来。
“我和谢鹤年没关系。”
郁宴望着他,微微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
“也没有恋丑癖。”
*
漂亮带来的便利很多,但也同样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郁宴不是第一次经历被造谣的事情,很快就调整过来,一下课,又笑眯眯的跟伊丽和她那群好朋友聊天。
抛开那些因为论坛赌注带来的同性烂桃花,他的异性缘其实很不错。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游戏的规模比之前更大。
听到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周围几个男生暗自和程二对视一眼,也没事人一样申请加入进来。
“我们可以一起玩吗?”
程二顶了顶鼻尖的眼镜:“不会打扰吧?”
伊丽迟疑了一下,郁宴接过话来。
“不会啊。”他脸上没有半分异常,“一起玩呗。”
郁宴运气不错,第五轮,才轮到他。
程二开玩笑:“上次就听小晏说有喜欢的人了,这个人到底是谁?方便让我们知道吗?”
谢鹤年状似无意地侧过头,看见郁宴又在笑,只是这次没有再看着他。
郁宴托着脸,笑嘻嘻地,没有逃避,反而挑了一下眉,说:“你们看不出来吗?我以为我表现的已经很明显了。”
众人的笑容多了几分深意。
伊丽的视线在空中和谢鹤年交错了一瞬,所有人的心里都心照不宣的闪过那个名字。
然而下一秒——
“慕容誉啊。”郁宴声音的轻飘飘地:“不是都说我喜欢他吗?”
他直视着程二的眼睛,似笑非笑:“昨天的直播你们没看到啊?”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所有人的表情都微妙的变了变,仿佛被强行按下慢放键。
只有一个旁观者挑了下唇。
[攻略目标当前资料收集进度:33%]
但很快,当他意识到郁宴说出了谁的名字,唇边这点微弱的弧度又被抹平下去。
谢鹤年别过头,从程二身后直直望向郁宴,阳光下,他的瞳孔分外清晰,是针刺般放射状的,带着冰冷和诘问。
郁宴却看也不看他,好像在对他发脾气。
[攻略目标当前资料收集进度:36%]
谢鹤年不明白郁宴怎么想的,明明做这些事的人是他面前的程二,要不是他告诉郁宴,郁宴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可是郁宴对程二还笑的出来,对他却置之不理。
谢鹤年蹙了下眉,但很快又想到,这么多人,郁宴也就只敢在他面前发脾气。
[攻略目标当前资料收集进度:38%]
第59章 无限流11
郁宴昨天睡得太晚, 上午最后一节课不小心睡过头了。
等他睁开眼,教室又只剩下他和谢鹤年。
他刚醒,谢鹤年就从前面转过头来看着他, 淡淡地说:“这次应该只用了不到半分钟。”
郁宴没理他, 自顾自收拾好东西, 往外面走。
没走两步, 谢鹤年又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郁宴侧过头, 还是不想理他,但也没走。
没有办法,他睡过头了,没有人叫他, 这个点除了谢鹤年这里, 已经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吃饭了。
郁宴抿了下唇,拉不下脸主动和谢鹤年说话,因为昨天他冲动之下, 已经删掉谢鹤年的联系方式, 说“再也不会骚扰他”。
虽然他还得吃饭,谢鹤年也还得攻略。
谢鹤年好像看不出他的想法,又问了一遍:“去不去?”
郁宴的睫毛垂下来,保护最后的倔强:“我不会喝中药了。”
谢鹤年:“……”
“那就不喝了。”
顿了顿, 郁宴又听见他很莫名其妙地补充了一句:“反正你喜欢的也不是我。”
郁宴诧异地抬起眼,看见谢鹤年格外冷漠的眼睛。
他在阴阳怪气什么?
郁宴不甘示弱:“是啊, 你偷着乐吧。”
谢鹤年:“……”
这次郁宴和谢鹤年没有再错开走,因为他们的关系现在很纯洁,就是很普通很正常的一起吃饭,郁宴不心虚,谢鹤年难得也没说什么。
反正郁宴喜欢的也不是他。
他语气很平淡的重复了两遍这句话, 郁宴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
“是哦,还好喜欢的不是你,慕容誉比你好太多了,他还没有你那么装。”
谢鹤年又不说话了,冷着脸,独自走在前面。
慕容誉和慕容藤刚好迎面走过来,他们先看到郁宴,冲他笑了一下,紧接着又看到了谢鹤年,脸上表情不约而同地僵硬了一瞬,又挤出两个假笑。
谢鹤年冷漠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过了几秒,郁宴挤了个假笑,但转瞬也面无表情,跟着谢鹤年后面离开。
慕容誉和慕容藤:“……”
中午郁宴和谢鹤年全程一言不发吃完了饭,又冷脸把桌子上残留的垃圾打扫干净,把饭盒丢掉,很冷酷地谢绝和谢鹤年待在一个空间里,单独睡在休息室。
睡到一半,周围的空气倏地升高几度。
他浑身热的厉害,头昏昏沉沉,几次想睁眼都挣不开。
郁宴身体很好,几乎没生过病,尤其是像发热这种症状,在副本里,几乎只有感染的玩家才会出现……
感染?
那天在教室里碰到的特招生怪物在他脑海一闪而过,郁宴拼尽全力逼自己把眼睛睁开,从床上下来,第一次绊到了旁边的椅子,拖拽出吱呀的长响,郁宴脚一软,膝盖直接跪在了地上。
——难道是被感染了?
他想起程二的话,心里慌得厉害,想到自己那天确实被刮破了皮,几天的时间从病毒潜伏到爆发完全足够,他之前也曾经在末日的副本里遇到这种情况,一支队伍里大半的人最后留在副本里,就是因为被病毒感染同化。
他怕得手都在抖,甚至顾不上膝盖的疼痛,趁着沉重的头磕磕绊绊走到洗手间里,着急忙慌的先看自己的脸。
他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裂成两半。
但紧接着,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他呼吸困难,脸也烧的厉害,眼睛一片雾蒙蒙,和那天夜里那个男人脸上的红特别像。
“003.”
郁宴摸到自己脸上灼烫的温度,第一次有些害怕,“我是不是被病毒感染了?”
003还没给出回应,脚步声从他身后响起,休息室的门被人打开,谢鹤年偏冷的声音在几步外响起:“郁宴,你在干什么?”
郁宴心里一紧,条件反射冲过去把门给锁了。
“没、没什么!”
谢鹤年的身影投在门上,落下一小团阴影。
郁宴贴着冰冷的瓷砖,意识格外恍惚,头更是涨得生疼,好像有一把锤子敲在他脑袋上。
他捂着头,脑子乱的想不动事情,只能循着本能蹲在角落里,不知道蹲了多久,眼皮重的又要合上。
[宿主,宿主?]
003一连叫了好几声,郁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洗手间不断的回荡。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谢鹤年在门外,语气平稳,却让人心里莫名发憷,“你自己打开,或者我去拿钥匙。”
“三、二。”
没有一。
003跳到洗手台,正想利用冷水泡纸让郁宴清醒一下,斜上方被郁宴卡死的门锁忽然拧动了一下,门外传来钥匙碰撞的声音。
003赶紧藏进郁宴的意识里。
谢鹤年一开门,找了一圈,才在门后找到缩在角落的郁宴,他走过去,还没碰到郁宴,郁宴先支撑不住,往前跪倒过去。
他下意识伸手,指尖触到的皮肤却烫的惊人。
他眼里闪过一丝愕然:“郁宴?”
吐在他脖颈的呼吸滚烫,人已经快烧糊了。
郁宴昨天被泼了一身冷水,又在外面待了那么久,还硬熬了一晚上没怎么休息,不发烧才奇怪。
谢鹤年重新把他抱到床上,拉开床头的抽屉找备用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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