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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温瑜点头应允,亲自送他们出门。
看他们离开以后,他叫来旁边跟着的海鸣:“聂钧呢?”
海鸣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来,本着好领导要爱护自己的员工原则,下意识打掩护:“回家换衣服去了。”
孔温瑜看他一眼:“一会回来?”
“大概回来吧?”海鸣犹豫着说。
但是他了解孔温瑜,他并不喜欢下头的人回话时吞吞吐吐,便肯定些重复了一遍:“回,大概十分钟。”
孔温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海鸣回到值班室,立刻给聂钧打电话,对方正在通话中。
他等了两分钟又打,对方还是正在通话中。
聂钧此刻正在跟上午发来消息的人打电话,已经打超十分钟。
对方的声音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川调:“这次报酬给得多,而且雇主的意思是,优先考虑‘一号’,钧哥你考虑一下,如果能去的话,我也好给他一个答复。”
聂钧把烧开水的壶拿进客厅,倒了半杯水晾着。
“我最近有事,没有时间。”他靠在沙发上,一边拿起遥控器调试白天时工人安装好的电视机,一边说。
“你现在在哪里?”庞丁问,“你离开的时候说不是退,有任务还可以找你,半年了却面都不露一下,家也不回。”
“你去找我了?”
“去了几次,都没人在。”
水杯里的热水冒出热气,无声上升的水蒸气让聂钧想到孔温瑜那天坐在沙发上擦头发的场景。
“这次的活不拖拉,统共就三天。”庞丁说,“而且可以先付报酬。”
聂钧回神:“目标是谁?”
那边说:“不接任务不能透露,你应了我详细告诉你。放心,难度不大。”
聂钧想了想:“姓孔或者俞的不行。”
“?”庞丁问,“为啥?”
聂钧:“算命的说这段时间名字里有动物的克我。”
“你还信这个呢?”庞丁惊讶,然后说,“名字里没有动物,任务难度也不高,目标跨国开会,我们主要负责在暗处保护雇主的人身安全。”
聂钧没作声,那边就试探着说:“给的多,是因为身份贵重。”
“不单单因为这个吧?”聂钧问。
“仇家多,不放心。”那边又叫了一声哥,“要两个人,我算一个,如果你能去,那就太好了,我们好久没聚了。”
聂钧还是想拒绝,又想起那天给孔温瑜看存款的时候他的平淡一暼。
“什么时候,我看一下时间。”
“下周。”
定的这么急,难怪出高价。
聂钧犹豫了一下:“我问问能不能请假。”
“请假?你在出任务?上班?”
“算是。”聂钧伸手摸热水,还是烫手,“一会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聂钧起身去收拾房间,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把阳台上晒着的孔温瑜的衣服收起来,准备去上班的时候还给他。
其实放在这里也不错,如果以后孔温瑜还来过夜的话,有一套衣服备用着也不错。
他这样想着,刚安静下去的手机再次振动起来。
聂钧拿过来接通了电话:“队长。”
海鸣松了口气,但是声音仍旧紧绷着:“跟谁打电话打这么长时间?”
聂钧回答:“朋友。”
“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正在通话中。”海鸣道,“老板找你,我跟他说你回家换衣服,十分钟就能回来。”
“……”聂钧问,“是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海鸣说,“你最好快点回来,想想怎么解释。”
聂钧正要说马上到,就听海鸣带着疑惑诶了一声,然后飞快地说:“别来了,老板要出门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聂钧再打回去,已经是无人接听,海鸣应该跟着一起去了。
他飞快地赶去孔家,一直在值班室等到下午五点多,孔温瑜的车队才姗姗归来。
聂钧快一步,赶在海鸣之前,第一时间去拉开车门。
孔温瑜下车时看了他一眼,没搭他伸出来的那只手臂。
聂钧手指蜷了蜷,松开手,跟着他走上台阶。
朱姨守在门边,把熬好的银耳雪梨汤递给他,笑着说:“昨晚听你讲话嗓子沙沙的,快趁热喝一口。”
孔温瑜站在门边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便把小半碗都喝了进去。
他很少这么赏脸,朱姨弯起的眼角底下都是细纹:“今天厨房里也做了炒菜,上次你说想吃川菜,今天特意做了,先吃了再休息吧?”
孔温瑜似乎是默许,跟着她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聂钧刚要一起进门,就见孔温瑜朝后摆了一下手。
——是所有人都不必跟着的意思。
他停在门边,透过门庭厚重的玻璃,看着他挺拔均亭的背影一路进了餐厅,彻底消失不见。
“今天没任务了,都回家休息吧。”海鸣站在台阶下,转头望着他。
聂钧应了一声,转身跟着他一起朝值班室走去。
“上午见了敖家的人,下午就去见隆家的人。”海鸣唉了一声,抻了抻懒腰,“恐怕真的要换结婚对象了。”
聂钧沉默了几秒钟:“不是订婚对象?”
“跟之前的有一点区别。”海鸣说,“敖家是孔先生在世时定下的,父母之命。隆小姐可是老板亲自选的,那肯定要选自己中意的。”
聂钧没吭声。两人一起进了值班室,海鸣扫一眼值班表,愣了愣:“你上午回来了?”
“嗯。”
“不是打电话告诉你,我们出任务,你不用急着赶过来。”
“以为你们很快会回来。”聂钧说,“贴身保镖,应该随时跟在他身边吧?”
海鸣的表情很复杂:“……倒也不用二十四小时。”
正面面相觑,值班室的电话响起来。
两人一齐伸手去拿,聂钧先拿到了,接起来:“值班室,聂钧。”
那边呼吸轻轻浅浅,听到耳朵里,浑身上下的肌肉就好像着魔了一样,不由自主地紧紧绷起。
“放映室。”孔温瑜稍凉的声音响起来,“三分钟。”
第29章
挂断电话, 聂钧拿了孔温瑜的衣服去找人。
放映室在书房里面,但是聂钧既没有书房的密码,也没有打开书房的指纹。
这个时间不知道凌秘书睡觉了没有。
Shola趴在书房门边, 见到来人就飞快地爬起来摇尾巴, 聂钧盯着它嘘了一声。
Shola仍旧很欢快, 但是没有叫。
聂钧摸遍口袋, 找到一小块燕麦压缩饼干, 他把包装袋子撕了:“坐下。”
Shola歪头望着饼干,没动。
聂钧晃了晃, 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做了两次下压的动作。
Shola露出懵懂疑惑的眼神, 然后慢吞吞地坐在了地上。
“乖。”聂钧说,把小饼干喂给它吃了。
Shola身后的门没关严, 聂钧推开望了一眼里面,看到隐形门处也露着一条缝, 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推门进去,看了一眼Shola又反手把门关紧,锁扣落下的声音响起,聂钧绕到书桌后面, 推开放映室的暗门。
孔温瑜正在选电影。
听见动静他偏头看了一眼,视线比刚刚下车时要缓和,也或许是因为室内昏暗看不清楚的原因。
“想看什么?”他问。
这里面未免太暗了, 典型的电影院模式, 屏幕上发出来的光白茫茫一片, 把人皮肤照出一层无机质般的冷感。
聂钧上前, 把手提袋递给他。里面是洗干净后的孔温瑜的衣服。
衣服主人垂眸扫了一眼,没伸手接:“什么?”
聂钧抬着手臂:“你落下的衣服,洗干净了。”
孔温瑜靠着宽敞的座椅, 眉梢一动不动时像被冻住了。
聂钧想了想:“等一下我拿去衣帽间。”
孔温瑜收回视线,在推荐页面选了一部电影。片头声音渐入,他在低缓的乐声中问:“以后不想让我去了。”
“我准备了新的。”聂钧说,“你随时可以去,欢迎。”
孔温瑜的神情没那么冰冷了,但是仍旧淡淡的。
“坐。”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位置。
聂钧犹豫了一下,坐去他旁边,座椅足够宽敞,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孔温瑜点了一下遥控上的按钮,台面自动升起,茶壶从预留口中升上来,很快响起加热水时的细小刺啦声。
“喝水自己倒。”孔温瑜说。
聂钧“嗯”了一声,面朝电影,但是余光却一直瞄着他的侧脸。
很快片头过去,电影中跑出来一只雪白的团子一样的小狗。
孔温瑜眼睛里染上一丝笑意:“这是Shola小时候。”
聂钧定睛去看,那画面却一闪而过,已经跳到了下一个镜头。
隔了一会儿,孔温瑜突然说:“不喜欢看电影?”
聂钧清了清嗓子:“喜欢。”
“那怎么不看?”
聂钧余光被撞了个正着,想解释什么,又觉得不管怎么说都显得没礼貌。
他看向大屏幕,好让自己看起来显得认真一些,孔温瑜却抬手按了暂停。
聂钧愣了愣。
孔温瑜偏头看着他,突然问:“你那天给我看的银行卡上面的存款,怎么攒的?”
聂钧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起这个,因为他那天的眼神看起来对此毫无兴趣。
孔温瑜嘴角勾了勾:“仅凭当保镖可挣不到那个数。”
聂钧解释说:“以前出任务,雇佣价格高一些。”
他想了想,措辞道:“我有三处房产,一处你那天去过,另外两处分别在南方和国外。在国外买是因为中转出任务方便避风头,南边那里有朋友在,当时作伴买的。都是小户型,价格不高,休假落脚用。这一处是……”
“作伴,”孔温瑜敏锐地打断他,“什么朋友?”
聂钧解释:“好兄弟,经常一起出任务,住得近,互相有个照应。”
孔温瑜拿着遥控不语,看起来并不着急看:“为什么买这一处?”
“因为这里离孔家很近,”聂钧毫不避讳,“上班方便。”
“对你来说投入有点大,没考虑过以后会换工作?”
“没有。”
“那为什么还没把贷款还干净?”孔温瑜问,“是打算随时脱身,不想付出太多。”
“不是,”聂钧说,“房产中介说这样他能拿多一点提成,我无所谓……”
孔温瑜:“什么房产中介,还会撒娇。”
“……”聂钧噎了一下,硬着头皮说,“没有撒娇,手续是他办,我就说都行。”
孔温瑜盯他几秒钟,最后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聂钧垂在裤缝中央的手指搓了一下:“如果你想找我的话,可以去这几个地方。”
他说完以为孔温瑜会说‘我为什么找你?’或者‘我找你干什么?’
但是孔温瑜没有,而是沉默了片刻,说:“我要订婚了,跟隆家。”
他或许一开始想说的就是这个。
早晨他跟俞家铎聊天的内容还停留在耳边,聂钧看了他足够久的时间:“挺好的。”
孔温瑜一顿:“哪里好?”
聂钧别开视线:“隆小姐比敖小姐温柔,更适合你。”
孔温瑜抬眼看着他。
他很少这样专注地打量一个人。
“你有什么要问的,现在可以说。”
问什么。
问他们以后怎么样,问他还想不想去那处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或者一定要订婚吗?
“你想要什么?”孔温瑜仍旧看着他,他们离得很近,那目光却像很远似的,“我会补偿你。”
聂钧很少质疑他,对于孔温瑜的话他只会无条件的执行。但这次他问:“是不是想要什么都行?”
“说说看。”
聂钧沉默片刻,静静地问:“我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你三年间多次出海去乌斯兰海岛,是想找什么?”
孔温瑜压低眼睫,锐利的视线从中透出,审视着他。
他的眼神极具压迫性,近年来他坐上谈判桌的频率越来越高,时间赋予了他这种说一不二的强势。
在灰暗中,聂钧收紧了搭在座椅上的手:“你记不记得,在船上时你遇到过一个人。”
孔温瑜一动不动,目光在阴暗中看不清内容。
聂钧无端紧张起来:“在甲板上。那天的海风很大,但是温度不算低。”
孔温瑜垂着那比普通人显得浓密的眼睫,半晌薄唇一动:“记得。”
聂钧猛地松了一口气,还想确认他有没有忘记那天发生的事:“那你还记得,你们……”
“记得。”孔温瑜打断他,“你带我躲进储藏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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