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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温瑜望着遮光窗帘:“不好。”
“你订婚两次,反悔两次,就这个频率,根本用不了一年,就得换人。”
满明芷的声调略微抬了起来,转念又顾忌聂钧已经离开,万一他真从窗户上跳出去更没法收场。
“我考虑一下。”她咽下了后半句,话音一转,“你也考虑一下,按你说的,互相尊重。”
孔温瑜收回视线,缓缓点了点头。
满明芷松了口气:“下去吃饭吧。”
“一会儿。”
“我让人给你送上来,”满明芷以为他情绪消沉没食欲,“注意身体。”
卧室门被关上,孔温瑜无声坐了一会儿,揉了揉酸涨的大腿根。
衣帽间的纱帘一动,聂钧从里面出来,衣服已经明明白白地穿好了。
孔温瑜看了他一眼:“躲什么?”
“你妈还没同意。”聂钧犹豫了一下,蹲在床边,拉他的手,轻轻揉捏手背,“对你的影响不太好。”
孔温瑜向后靠,姿态更加舒适:“我还在乎这点影响?”
他笑起来眼睛不似常见的那种弯弯的,只有一点细微的弧度变化,但很明显能看出来心情不错。
聂钧身体往前倾了倾:“在老城区那块有一家私房菜,适合你的口味,想不想去吃?路程不近,但是也不算太远。”
孔温瑜揉他的头发,又捏了捏耳朵,最后手滑下去拍他的后腰。
“去。”孔温瑜说,“吃完带你去听音乐会,你想去吗?”
聂钧说:“想跟你一起去。”
孔温瑜捏了他腰一把,笑着说:“那准备起床了。”
他起身伸懒腰,进浴室的时候停了停:“一起?”
这个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吃点东西,他可能会低糖。
“我在Shola的房间已经洗漱过了。”聂钧说,“我去给你拿衣服。”
孔温瑜穿上休闲裤,白色polo衫,腕表一戴,那种贵不可言的感觉就散发出来。
可他本人感觉不到,伸手搓了搓聂钧轻薄的裤子面料。
“什么裤子?”他垂眸看了一眼。
“就是普通的裤子。”聂钧说,“在小区外面的便民街上买的。”
“凉快吗?”孔温瑜又问。
“还行。”聂钧笑了笑说,“明天给你带一条。”
孔温瑜点点头,一边往外走,还一边问:“你知道我裤子的码?”
他腿长,相对应的码数就大一码,但是腰又会穿着宽松,因此很少直接去买,都是品牌方定制好了送到家里来。
聂钧跟在他身后走出卧室,垂下视线扫了他的腰一眼,又很快移开:“应该不会错。还有白色和藏蓝,喜欢哪个?”
孔温瑜全无察觉,跟他强调:“要跟你这条一模一样的。”
聂钧应了,要下楼梯,叫了他一声:“我从后楼下去。”
孔温瑜转身看他,聂钧往后退了半步,站在楼梯转角处的视线盲区里:“没人知道我在这里,突然从你卧室里出去不太好。”
孔温瑜往楼下望一眼,正看到满明芷在餐厅里吃饭,朱姨从厨房里进进出出,端上来几样清淡颜色的菜。
“按照进度,这会我应该在成都。”聂钧态度很好,笑了笑,“如果要回来,也应该从正门走进来才合理,不然没法解释。”
孔温瑜想了一下那场面,觉得他说的有理,就问:“那你怎么出去?”
聂钧说:“从楼的后面出去,进偏房医务室的后门,穿到走廊里,那前面有花丛,挡着就出去了。”
孔温瑜眼神复杂地看了他几秒:“业务这么熟练。”
“晚上更熟悉。”聂钧说,然后又解释,“天黑看不清,不容易被抓到,比白天方便。”
“好。”孔温瑜偏过头笑,摆摆手让他走:“知道你偷情有一套了。”
第56章
满明芷碗里的粥喝了一半, 抬头看到孔温瑜从楼梯上下来,拿勺子的手顿了顿。
他没准备进餐厅,穿过大厅, 看起来要出去。
“去哪里?”满明芷远远地问, “不吃饭了?”
孔温瑜脚下没停, 朝她挥了一下手:“出去吃。”
“跟谁啊?”满明芷问, 见他没打算回答, 只匆匆往外走,就交代道, “让海鸣跟着你。”
“好。”孔温瑜敷衍答应了, 拿出手机来给聂钧发消息:到哪里了?
聂钧竟然立刻回复:大门外,右手边这棵大树下。
好快, 孔温瑜目光随着他刚刚说的路线走了一遍,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而且海鸣正站在离走廊不远的地方看花, 似乎正在考虑要摘哪一朵。
孔温瑜叫了他一声:“准备车。”
海鸣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几步去车库开车。
他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因此开出来一辆几乎没怎么露过面的suv。
孔温瑜坐上车,海鸣问:“去哪里?”
“出门。”孔温瑜说, “不用叫人跟着。”
海鸣没明白‘出门’是什么意思,去哪里不都得出门吗?
suv缓缓驶出大门,孔温瑜往窗外看了一眼:“停在树下。”
海鸣不明所以, 但是照做, 把车停稳。
“下车。”孔温瑜坐着没动。
海鸣余光扫视汽车内部, 只有孔温瑜和自己两个人在, 他说得下车总不会是让他自己下。
海鸣抿抿唇,推开车门下去。
很快,聂钧从车侧绕过来, 扶住了驾驶侧没来得及关上的车门。
“?”海鸣惊讶地看着他,“啊?你不是……”
他飞快去看后面的孔温瑜,而孔温瑜淡然坐着,并没有吃惊或者意外的神情。
“什么时候回来的??”海鸣觑着孔温瑜的脸色,压着声音问。
“刚回来。”聂钧也低声回答,“回头跟你说。”
他坐上车,有些抱歉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关上了车门。
“出发。”孔温瑜说。
聂钧说的这私房菜馆在小巷子里,车进不去,但是路边有专门的停车场。
菜馆里每个房间都布置了当季鲜花,因为孔温瑜对味道敏感,所以聂钧定了一间没有百合一类浓郁香味的包厢。
落座后,孔温瑜环视四周的玫瑰花:“来的时间不久,怎么找到这里的?”
“听别人推荐的。”聂钧坐在他对面说。
“谁?”
如果回答了,他可能会误会。如果不回答,他大概率会追问,聂钧谨慎地说:“我也记不清了。”
孔温瑜看了他一眼,聂钧说:“就是觉得不用点菜,还挺好的。”
孔温瑜又去打量环境,点点头:“是还不错。”
聂钧松了口气,一手搭着桌边,想了想问:“海鸣会不会告诉你妈妈,看到我这件事。”
“会吧。”孔温瑜说,“海鸣是她选出来的人,有些事不会特意瞒着她。”
聂钧不作声。
孔温瑜就笑了笑,把手搭到桌子上,跟他挨着:“怕什么,有我在。”
聂钧反手握住他,揉搓了一下。
他体温高,不像孔温瑜似的皮肤总是凉涔涔的,摸上来很像一块拧干的热毛巾。
还好房间里温度调得低,还挺舒适的。
“她再找你的麻烦,不要管提什么要求,你先答应,回头跟我说,我来解决。”孔温瑜问道,“明白了?”
“明白了。”聂钧笑了笑,“可是我不想你们总吵架。”
孔温瑜也笑了,片刻后说:“吵吵架有好处,她吃这套,不然她总去看相册。”
有服务员进来进来送菜,聂钧松开他的手,等服务员离开,又想伸手去摸。
孔温瑜垂眸看了一眼:“什么意思?”
“影响不好,”聂钧说,“万一被拍了。”
“不会,他们什么没见过。”孔温瑜看包厢里对面的两角,又去看被带上的门,甚至餐桌与门之间还隔了一道屏风,“说不定也有喝多了在这里干起来的客人,门边有清洁服务的按铃。”
聂钧去看,果然看到有个红色的按铃。
“现成的红玫瑰。”孔温瑜又说,“顺手掐两支就能送人。”
聂钧看着他,手还盖在他手背上:“……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孔温瑜不知是何意味地笑了一下。
“没有。”聂钧别开眼,拿筷子递到他身前,“先吃饭吧。”
“那挺可惜的。”孔温瑜还笑着,拿起筷子来夹了个笋尖吃,聂钧等着他的评价。
“还不错。”孔温瑜催他,“吃啊。”
聂钧没在餐桌上跟他一起吃过饭,大部分都是他站在孔温瑜身后或者包厢门边,即便在家里,也是他把托盘端上去,等孔温瑜吃完再端下来。
彼此都很习惯和适应。
“我早看出来了,”孔温瑜说,“你穿的衣服都好看,洗漱用品也好用,吃饭肯定也错不了。”
他又笑一下,总结道:“下次再发现这种地方,继续带我来。”
聂钧看着他:“好。”
孔温瑜吃了两口菜,又喝了一勺汤:“真不试试?我觉得这里挺好的,说不定比我家里还安全。”
聂钧隔了几秒才把汤咽下去:“下次带你去别的地方试。”
“车可以吗?”孔温瑜说,“想在车上,没有合适的地点。”
在野外肯定不行,一旦被拍那还了得。在孔家也不行,满明芷盯得紧,总不能把汽车开进卧室里去。
“下次带你去。”
孔温瑜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着迷。他看到聂钧,就想贴过去,他身上的香皂味好像有无比大的吸引力。对于脱掉聂钧的衣服,以及用什么办法脱掉,他总有着消磨不尽的兴趣。
“快点啊,”孔温瑜催他,“就这周,等不了太久。”
聂钧一顿饭吃得起起落落,缓了几秒钟:“我…去催一下菜。”
他站起身匆匆出去,直到包厢门合上,才把孔温瑜的视线截断。
聂钧出来,摸出兜里的烟,正在拿,就看着富锡跟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休闲的男人,从门口处进来。
服务生引领着他们往包厢里去,富锡四下张望,看到聂钧时愣了一下。
他拍了拍同伴的肩头,随后几步走过来,打量他一眼:“我的哥,更帅了,你来吃饭还是温瑜来吃饭?”
聂钧把咬在嘴里的烟拿下来,想说他没来,富锡已经轻轻敲了两下门,礼貌地等了两秒,推门进去。
门边动静一响,包厢内的孔温瑜抬起头,刚想叫钧哥,就看到富锡笑嘻嘻地朝他眨了眨眼。
聂钧紧随其后,跟着进来,站在了门边。
富锡看了他一眼,又去看孔温瑜。
桌上两副碗筷,菜又已经被动过,富锡好奇地问:“你约了谁,被放鸽子啦?”
孔温瑜靠在椅背上,视线越过他,看向聂钧。
聂钧缓缓摇头。
富锡拉过一张椅子来,坐在他旁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出来呢?”
孔温瑜端起温水来喝:“为什么不敢。”
“你谨慎点吧。”富锡说,“连悔两桩婚,再被拍到你密会其他友人,声名狼藉,啧。”
孔温瑜继续喝水。
他这态度十分无所谓,富锡叹了口气:“你比起卿卿姐来可差远了。人家这会儿一心扑在事业上,对亲大哥说下手就下手,媒体喷了两次,被她打怕了,现在不敢随便报道敖家的事。”
的确是有段时间没见敖卿卿了,孔温瑜放下水杯:“什么事。”
富锡看了门边聂钧一眼,但是孔温瑜没说什么,于是他又收回目光,低声讲八卦:“卿卿姐一开始把敖永望绑了,抢到了新品牌,建了新工厂。敖家父母威胁她,要把她嫁人,敖卿卿一气之下再次绑了敖永望。”
孔温瑜笑笑:“说绑就绑,敖永望的保镖干什么吃的?”
“俩人有同一个家啊。早晨带人冲进卧室里,趁着敖永望还没睡醒,嘴一捂,麻醉一上,这不是又绑成了。”
富锡离他更近了点,刚要说什么秘密,门被敲了两下,服务生端菜进来。
他只好暂停八卦,靠在椅子上等服务生离开,才倾向孔温瑜继续说:“等敖永望醒过来,身上还穿着睡衣。敖卿卿问他愿不愿意出国,他刚刚接手家里产业,当然不愿意,等在一旁的医生一声不吭地上前给他静脉I推注药物,随后进行电休克手术。”
孔温瑜和身后的聂钧同步偏头,一齐看向他。
“你猜怎么着?”富锡拍了一下桌子,“第二天敖永望醒了,敖卿卿问他‘记得我是谁吗’,敖永望点点头,叫出了她的名字。医生二话不说,再次进行电休克。第二次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又问人家‘记得我是谁吗’,敖永望摇摇头,当天她把敖家父母请过来,当着他们的面做了诊断,敖永望确诊为逆行和顺行失忆。”
失忆是小说里面常见的桥段,但在现实生活中,对人际关系会产生很大影响,进一步波及到工作,甚至会影响本人的心理健康。
富锡想喝水,看了看手边的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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