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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为何偷偷哭泣(近代现代)——七行诗

时间:2025-07-20 08:58:00  作者:七行诗
  他顿时感到后背一凉,听见对方冷冷道:“你是谁啊?这儿有你说话的份?”
  谢岑拎起空荡荡的高脚杯,视线从透明摇晃的玻璃里,看见了奚斐约。那人依旧坐着,但面上已没了笑意。
  三公子不笑的时候很冷,冷得他心生出一丝委屈。
  但又不能说出来。
  谢岑起了身,高挑优越的身材一览无余,神情在时暗时明的闪烁灯光下愈见冷沉,仿如一把冰冷锋利的、随时等待开鞘的剑。
  他不再理睬身后的众人,迈开步子往外走去。许招默默盯着他看,心说本来三公子的182看起来就已经很高了,可这人竟比三公子还要更高一些,预计至少得有185往上……
  路过江流星的时候,谢岑忽然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眼神好似薄刃,只消轻轻一划,就会流出血来。
  “听好了。”
  仿佛是应他之令,音乐停的恰到好处,所有人都听见他说,“奚斐约能把你捧起来,我就能把你摁下去。”
  这话让在场的人瑟瑟发抖,透骨的寒意浇灌了全身,却也只敢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啥也不敢说。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非常清楚那并不是随随便便放一句狠话,更非恐吓,而是摆在所有人面前实实在在的、血淋淋的事实。
  ——只因为他是谢岑。
  霁京顶级豪门谢氏的独生大公子,也是老爷子谢途亲手指定的唯一继承人。他有着说一不二的权力,也确实能够翻云覆雨。
  别说封杀一个小明星……
  就是在座的每一位“资方”,再加上著名影视导演、制作人,以及大大小小十多个“总”,面对谢氏绝对的资本实力压制,恐怕也只能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而且,霁京如今的商界,说是谢奚两家实力相当,真要论起来,倒也未必如此……
  谢氏集团有老爷子坐镇,上下一心,号令自然也齐整。
  谢途老来得子,据说是四十多岁才生下谢岑,虽然这位公子打小就顽皮、任性得很,但老爷子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对自己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娇惯得紧,从不舍得打骂。
  奚氏那边却是根动基摇,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但集团内部早已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乱作一团,很有四分五裂的趋势。
  近日已经有消息传出其掌权人病重的消息,试想一下……倘若奚氏浮塔“大厦将倾”,或是不知不觉里江山易主,让奚家大公子夺了权,如今所谓的“三公子”就只能算个屁。
  因此他们既不敢得罪,又不敢站队站得太明显,省得到时下不了船……
  说到底,这三公子名不正言不顺,传言都说他是奚铭在外私生的,半路想起有这个儿子,才接回了家。
  但其中是是非非,豪门恩怨,又岂是他们能看得明白的?
  众人掂量着两人的底牌,奚斐约却十分不高兴,平日里他总爱带着几分笑意,因此一旦冷下脸来,就分外明显。
  “谢岑,有件事希望你清楚。”
  奚斐约往沙发上一靠,脑袋后仰,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他挑起眉眼,唇角再度勾起了笑意,但那笑容冷得没有温度,尽是挑衅。
  奚斐约隔着眼前细碎又刺目的光,扬起下巴,慢悠悠地看向谢岑:“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过问吧?”
  雪白的脖颈大片地暴露在对方的视线里,喉结的每一次滑动都让谢岑血液翻涌。
  但话里的那句“我的人”,还是刺伤了他的心。谢岑眼眶一红,就要流出泪来,却在偏头的那一刹生生忍住了。
  如果奚斐约换个角度凑近了看,一定能看见他难以想象的委屈表情。
  谢岑今夜大闹一场,搅了他的局,目的已经达到。此时只想转身潇洒走掉,忽而一阵眩晕,愣了愣,他知道是那杯酒起了效果。
  深呼吸,闭了闭眼,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睑。谢岑下意识撑了一下桌沿,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摔倒。
  由于用了些力,手背浮现出清晰的筋络线条,修长而有力,奚斐约笑出声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众人颤巍巍地投去关注的目光,只见他松了手,可惜没走两三步就踉跄着晃悠了一下,看样子是醉得不轻。
  “呃……这个这个……”
  这个谢公子出了事可不得了。
  其他人都在看奚斐约的脸色,生怕这位三公子要“赶尽杀绝”,到时谢老爷子一发火,搞不好大家都得受牵连。
  好在奚斐约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轻声一笑,对许招说了句:“给他助理打个电话,过来接一下吧。”
  呵呵……毕竟是谢家的大公子嘛,也不好真的结仇。
  其实他还挺想看看这天之骄子·谢·装逼·岑落魄不堪的样子呢。
  最好是喝醉了掉坑里,不小心摔断一条腿,后半生只能当个残废,再也不能趾高气扬,白眼看人。
  谁让他一天到晚臭着个脸,不知道拽什么?奚斐约想,这种极端装逼犯啊……就应该列入刑法,去牢里待着。
  许招打过电话,很快就有人急急忙忙地赶来了,是谢岑的助理,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男人,打扮普普通通,长得老实又朴素。
  男人心中好一阵叫苦,犹豫再三还是试图搀着谢岑的手臂,要带他走,却被谢岑凶狠地拍开了。
  “走开,我不用你扶。”
  谢岑脑袋晕晕的,说话也含糊,他掐了掐自己的手指,挣扎着保持最后的清醒,拼命地在几乎连成一片的光亮里找寻那个人的身影。
  “哼……”
  找到了,谢岑醉得一塌糊涂,却还有力气耍帅,指着奚斐约所在的方向,哼笑着说:“那咱们就走着瞧了!”
  灯光闪了一下,舞台变得更耀眼了,午夜DJ隆重登场,震耳欲聋的音乐塞满了耳朵。
  那一刻在他迷蒙醉眼里,只剩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可谢岑却知道是他。
  “呵呵。”
  奚斐约笑了声,不知是对着身旁的许招还是自言自语,“这小煞星终于走了。”
  “我真服了,”许招瞄他一眼,鼻孔里出气,告状似的:“你刚刚看见了没?他那个助理居然还瞪我呢!”
  “瞪你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奚斐约道,“你也长了两只眼睛,不会瞪回去么。”
  许招无语:“那他怎么不瞪你?就会挑软柿子捏。”
  奚斐约闷笑一声,又举了举杯,略微扬起声音,说得缓慢而有条理:“谢大公子叛逆期呢……习惯就好,大家喝好吃好玩好,别理他,没什么好怕的。”
  众人嘻嘻哈哈点着头,抬手把方才惊出的冷汗一擦,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喝起酒来。
  奚斐约弯着眼睛。
  杯中的酒一滴不落,残余着威士忌酸留下的甜味。
  不知怎么的,那人分明醉酒,却还要逞强的模样,轻轻在他脑海里晃荡,像夜晚湖上摇摆的小船,浮动着点点涟漪。
  那杯酒那么烈,谢岑却毫不犹豫,一饮而尽了。
  奚斐约心生快意,在微醺里轻飘飘地想道:小谢总,恐怕今晚要吃不消咯……
 
 
第3章 你想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浮塔,坐落于江水之上。
  一座大桥巍峨耸立,几乎横跨了大半个江面。放眼望去,有辆黑色商务轿车飞速驶过,风把水面吹皱。
  山河壮阔,波澜万涌。
  轿车在终点停下。
  早有人于门口侍立等候。隔着车窗看,黑压压的一排,站得整整齐齐。为首的迎上前来,走到后座,替里面的人拉开车门。
  弯了弯腰,恭敬道:“三公子。”
  奚斐约长腿一抬,下了车。
  “会议准备好了吗?”他扯了扯领带,一边往门内走,一边随口问道。
  “一应事宜已经准备妥当。”
  奚斐约想了想,又问:“听说今天有重要人物参会,你可知道是谁要来?”
  身后没有回答。
  一楼大厅天花板的吊灯金碧辉煌,旋转楼梯奢华迤逦。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块深色的装饰玻璃,倒映出来人轮廓不清的影子。
  这里便是传说中,奚氏庞大商业帝国的大本营。
  据说修建时费了好一番功夫,如今已经成为霁京最知名的几大地标之一。
  “嗯?”等了一会儿,奚斐约略微偏头,好笑道:“这会议马上就开始了,参会人员还要保密?莫非是有什么好事不能跟我分享的?”
  然后如愿以偿地听见了公事公办的回答:“三公子,这个我不太清楚,奚总没有提前透露。”
  奚总,奚斐约的父亲,集团目前的最高掌权人。
  所以除此之外,但凡是他们这一辈的,无论有没有接触集团事务,都只能被称呼为“公子”或是“小姐”。
  奚斐约排行老三,上面有一个大哥,一个二姐。
  下面还有一个四妹。
  但这些人都跟他不是很熟,甚至关系微妙紧张,见面说不了几句好话。因为……奚斐约在这个家里是例外的,独一号的,别人都有母亲,唯独他没有。
  ——从小就没有。
  刷脸进了电梯,屏幕上的数字正在不断攀升。这座摩天大楼一共上百来层,各层有不同的业务。今日预备开会的地点与往日不同,十分机密,因此被安排在接近顶层的会议室。
  奚斐约在会议室门口看见了一个讨厌的人。
  “斐约,你来了。”
  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哥,奚氏名正言顺的大公子。
  他知道对方同样讨厌着自己,但那人面上却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微笑。奚云度哪壶不开提哪壶,问道:“你可知道今天谁要来?”
  奚斐约兴致缺缺:“不知道。”
  他懒得理睬,拿起自己的笔记本,走进会议室。
  奚老爷子还没到,有会务主动上前询问:“三公子今天喝什么茶?”
  “和之前一样。”
  奚斐约撑着下巴,略作思索。
  其实他也曾派人查过,只知是要谈一笔大买卖,然而具体要谈什么、这个神秘出席人物又是谁……
  他一概不知。
  心头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
  他想起来之前为了一个城南开发的重要项目,奚云度那边跟他明里暗里争抢了半天。老爷子稳坐钓鱼台,对他们的“争夺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装作看不见。
  后来奚斐约不辞辛苦,亲自跑到开发区调研,回来后连续熬了几天大夜,针对城南新区的开发,呕心沥血写了一份详细且能得落实的建设规划案。
  老爷子或许是被打动了,好不容易才决定把那个项目定下来,交到了他的手上。
  奚斐约一直记得,当时奚云度脸黑得都跟煤炭似的。因为难得在他脸上见到那种表情,就挺好笑的。
  距离会议还有十分钟,参会人员先后入场。二姐奚恬纭走进来的时候,神情颇为不满地朝他瞥来,唾弃之色溢于言表。
  “呵呵,”奚斐约喝了口热茶,笑道:“二姐今天好漂亮啊。”
  奚恬纭却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本子往桌上一搁,“哼”了一声。
  “没你漂亮。”
  这话倒也没说错。论好看,奚家没人比得过奚斐约。
  众人又等片刻,奚老爷子终于压轴出场,会议室骤然安静,显得针落可闻。
  奚铭虚眯起眼睛,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人。
  但他的目光梭巡片刻,显然并没有找到那个人。
  奚铭朝门口侍立的人招了招手,对他说了些什么。
  那人点点头,立马出了门去。
  -
  北花园别墅区,阳光刺透窗帘的一角,直直地照射进来。
  床上躺着一个人。
  他闭着双目的侧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覆上阳光。锋利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即使浸在阳光里,依然冷得很有杀伤力。
  “叮咚——”
  有人在按门铃。
  谢岑皱了皱眉,手臂也动了一下,紧接着翻过身,换了个姿势又继续睡了。
  “叮咚——叮咚——”
  门铃声显得有些急促。
  谢岑睁开眼睛,语气不耐:“什么事?非得吵我睡觉。”
  昨夜宿醉,那杯“Rubbish”着实不一般,后劲大得他现在头还隐隐作痛。
  三公子可真够狠的……
  门外的人听见答话,颤巍巍地道:“呃,谢总,那个那个……”
  “有什么屁快放。”
  “您今天有个会议……”
  话未说完,谢岑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他抓抓头发:“操,搞忘了。”
  安静片刻,他起身穿衣,对门外道:“我知道了,让他们等我一会儿。”
  -
  会议室里没人讲话。
  奚铭坐在长桌主位,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咳嗽。
  热茶升腾袅袅的烟,在眼前萦绕不绝,嗅之香浓醇厚。奚斐约捧着小茶杯,心念百转,对于可能发生的变数都在脑海里排查了一遍。
  对面的奚云度坐姿端正,面色从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角落里奚恬纭却显出几分焦灼,不停地垂眼看向手中的表。
  已经迟到15分钟了……不会是其中出了什么问题,不打算来了吧?
  不远处的玻璃窗开着些许,依稀能够看见外边的江景,波澜里有船只行驶。
  那座大桥横贯江面,蓝天白云,群鸟振翅飞过,恢弘万丈。
  “滴——”
  门突然被打开,众人一齐抬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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