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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岑察觉到他的注视,露出了他常见的那种冷笑,眼神里渐渐写满“敌意”。
那是一种肉眼可见的变化,奚斐约也乐于把它当作“敌意”,这很正常,从小到大皆是如此。
——他的死对头,谢岑。
如果有一天对他和颜悦色,才会让人觉得离奇恐怖吧。
奚斐约这么想着,谢岑便朝他走了过来,然而视线却越过他,看向了他身后的人。
“三公子好排场啊。”谢岑拍了拍手,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讥讽,话却是对他说的,“出席慈善晚会,还要带个最佳男主角呢。”
奚斐约想是江流星得罪了他,谢岑向来记仇,所以现在要处处针对,不让江流星得到一丝好处,直到在娱乐圈彻底销声匿迹为止。
但他偏不能让谢岑如意,否则连自己公司旗下的艺人都保不住,他这总裁的脸往哪儿搁?
奚斐约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嗤声道:“我爱带谁来就带谁来,难道还要你同意么?再说了,那是我们流星争气,非要捧个奖杯回来,我也没有办法呢。”
江流星见状,立马上前一步,挽住了奚斐约的胳膊。
感觉到对方僵了一下,他不敢太贴近,只好虚虚扶着,“谢总您可能不太清楚,三公子以前也经常带我参加晚会……”
他还待继续说,可谢岑的眼神像是一把刀,生生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话来。
江流星知道自己惹了他,而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坚决地站在三公子这边,让对方知道,他的地位不是轻易能动得了的。
谁知谢岑的面色却更冷了,他目光如寒霜,划过江流星那只碍眼的手,逐渐控制不住胸腔的起伏——
倘若眼神能杀人,江流星只会命丧当场。
“您不相信吗?”江流星强颜欢笑,瞄了一眼奚斐约,强调道:“我说的是实话……”
谢岑盯了他一会儿,不,是盯了他的手一会儿。
而后突然笑了一下,跟那晚的笑容如出一辙,阴森又突兀,像是身体里住着一个魔鬼。
谢岑上前一步,毫无预兆地拍开了江流星的手。
第5章 两人都被他的举动惊住了
两人都被他的举动惊住了。
奚斐约沉默了片刻,诧异道:“你干什么?”
“哼。”谢岑似乎有点不知所措,眼神看向别的地方,语气却十分不屑,“看着烦。”
奚斐约:“……”
那你烦的事情还挺多的。
谢岑不知怎么,心虚似的,看也不看奚斐约,自己就默默走开了。
奚斐约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莫名其妙……”
晚会散场后,江流星不敢再接近奚斐约,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奚斐约朝后边瞥了一眼,警告意味十足。意思很明显,对于他刚刚的做法不满。
江流星早就听说这位总裁有洁癖,吓得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三公子,我刚刚太急了……情、情急之下才那样的。”
“哪样啊?”
奚斐约笑着问。
那是另一种柔和的冷,笑里藏着软剑,稍不如意,也会划伤人的。
江流星知道“伴君如伴虎”,一句话说错就会步步错。眼前的人能够让他站在最高点,继续捧着他,也随时可以一脚将他踹下去。
三公子虽然长得好看,但却是无法肖想、无法接近的人。
江流星笑了一下,算是回答了这个难以启齿的问题。
坐在车上的时候,江流星又突然问他:“三公子,您不觉得……谢岑这个人,很可怕吗?”
奚斐约愣了下,然后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反问道:“那你不觉得,我也很可怕么?”
“哈哈哈,”坐在副驾的吴秘书忍不住笑起来,“三公子待人温和,又爱笑,对咱们一向都是很好的,哪里可怕了?”
奚斐约不说话,只是笑着看车窗外的树影流动。
“我没说三公子可怕……”
“哦,好像是的哈,不过是三公子自己这么问的嘛!”
吴秘书想了想,纳闷道:“你刚刚说谁来着?谢岑?”
“对的。”
“是谢家的那个大公子谢岑?”
奚斐约实在听不下去这种无限接近于弱智般的对话,踢了踢副驾驶的椅子,皮笑肉不笑地问:“不然还有谁?”
“你们遇见他了?”
吴秘书坐直了身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奚斐约双手抱臂,浑不在乎:“是谁打了几十通电话就为了告诉我这事儿的?瞧瞧,吓成什么样。”
“他他他……”
江流星嘴唇哆哆嗦嗦,看起来欲言又止。
吴秘书立即问:“他怎么了?刚刚没出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出事了我们现在还好端端坐在车里呢?净问些废话……”
奚斐约伸出手指,敲了敲他的椅背,又道:“要是他真想弄死我,估计你现在也只能替我收拾了,老吴。”
吴秘书其实并不老,区区三十来岁而已。但奚斐约今年才二十有六,不叫他老吴,就只能叫“小吴”,蛮奇怪的。
自从奚斐约十八岁真正接触到家族事务开始,老吴已经跟了他很多年了,逐渐成为了他最信任的心腹。
两人既是上下属关系,有时也更像朋友。或者说,在老吴的心里,其实把他看作是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但自己若是有弟弟,也绝不会像奚氏三公子一样聪明,他对奚斐约,更多的是敬佩,心甘情愿地为其鞍前马后。
“放心吧……”奚斐约斜斜靠着窗,姿态懒洋洋的,也不知在对谁说,“在我这里,他谢岑动不了任何人。”
一路无话,到了和徐导约好的用餐地点,两人下了车,先到那里点了些菜。
本来提前问过是否同行,但徐飞声说自己还有些事,要耽搁片刻,之后会有人送他来,不必麻烦,奚斐约也就没有勉强。
然而徐飞声并没有迟到太久,来之后还向奚斐约礼貌地鞠了个躬,笑着说:“三公子久等了!”
“我们也刚到。”奚斐约并不拿大,亲自起身替他抽开了椅子,“点了一些餐,不知是否合您口味,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您再添上。”
“好的好的……”
徐飞声爱吃,胃口也很好,当下也不客气,又点了几道菜。
奚斐约指了指旁边,介绍道:“这是我绯月传媒旗下的艺人,江流星。”
“啊,我知道他。”
江流星闻言站起身,徐导也起来,和他握手,“老李头的那部电影嘛,今年还获了奖,了不得呢!”
他口中的“老李头”,也是位知名导演,和徐飞声颇为熟络。
奚斐约点点头:“是啊,朋友们都挺给面子。”
酒过三巡,几人在饭桌上东扯西扯,终于聊到了正题。
徐飞声说,他预计要拍一部大片,连起来一共三部,江流星就很合适。只是目前还没有找到投资方……
奚斐约说这个简单啊,绯月传媒给你投资,钱不是问题。
于是三人一拍即合,这件事便算是基本定下了。奚斐约饮下最后一杯酒,说:“徐导,到时记得通知他去试镜啊。”
徐飞声喜滋滋地跟他喝酒,肚皮也吃得圆滚滚,连连摆着手说:“没问题,没问题,我看小江非常有前途!”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可是当晚,奚斐约回家就接到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说是他的父亲突发疾病,刚刚已被送去了医院。
奚斐约一个激灵,立即醒了酒,他跑到厨房去冲了杯蜂蜜水,连手指都在发抖,自己和大哥那一派明里暗里争斗多年,很多时候,父亲其实是在护着他。
倘若奚老爷子真的倒了……
匆忙赶到医院,病房里已经围了一大圈人,大哥奚云度、二姐奚恬纭、四妹奚安安……还有他们的母亲、奚铭的结发妻子周琴。
这些人见到奚斐约,都是一脸没好气的样子。只有躺在病床上的人向他伸手,似乎想对他笑,但由于戴着呼吸管,并不能很好地展开表情。
他说:“斐约,你来啦……”
奚斐约听见呼唤,跑到病床前握住了奚铭的手,两行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了下来。还有一颗晶莹的,粘在他长而漂亮的睫毛上。
“爸爸……”
“别哭,”奚铭说,“我还没死呢。”
周琴冷着脸,对奚斐约的背影翻了个不屑的白眼,一副厌恶至极的模样。
被挤到外边的奚云度表情有点尴尬,从开始到现在,他一滴泪也没挤出来,而且父亲何曾对他这般亲切过?
他只喜欢这个小儿子。
奚云度悲哀地想。
父亲同外界说的一样,不喜欢这个他当年因为家族联姻而必须要娶的妻子,也不喜欢他的长子。
“斐约,有一天我会离开……”
不远处的病床上,那人此时的呼吸显得有些困难,话语在耳边微弱响起,但却莫名地很有威严。
他语气笃定,像是一种许诺:“但不是现在。”
奚铭的手紧紧回握,视线却穿过他,倒有点含意不明地看着奚云度。
病房内的窗帘静静的,遮住了外边的和煦天光。许是无法面对那样的眼神,奚云度很快移开了视线。
老爷子很快睡了过去,他们商量好这几日轮流值守,让姐姐妹妹们先回去。
奚斐约问了医生,医生见他是病人家属,便也不隐瞒,当下把病情概况都对他说了。
——肺癌晚期,情况不是很乐观。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于原本灿烂的白日之下,淋下一场冰冷透顶的雨。
而奚斐约整个人都被淋湿了。
他站在镜子前,水龙头的水不断从里面流出,混淆了泪水,还有窗外飘来的雨。
其实他早就隐约知晓父亲的身体状况,包括外界的传言也这么说,但在那伟岸而又平静的外表下,他实在想不到,父亲的病竟然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了……
又过几天,奚斐约回到公司,却发现自己手上的好几个项目都出了问题,在不同地方的施工地、商场,甚至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阻碍和扰乱。
这让奚斐约忙得团团转。
不难猜到,这一切都是奚云度那边捣的鬼。实在可笑……
父亲只是病了,如今尚在人世,他就这般按捺不住了么?
奚斐约的神经处于高度紧绷状态,注意力都放在奚云度身上,完全忘了还有一个可能性的存在——
那个人,叫做谢岑。
这天晚上,奚斐约压抑多日的心情到达了顶端。他拿着一串钥匙下了楼,来到自己的私家车库。
往往心情不好的时候,他都会来这里。
看着一排排爱车,挑选合适当下心境的一辆,陪伴自己,去山野奔驰兜风。
今天他选择了“阿波罗”。
这款车型是去年底才发售的,全球限量10台,价值三千多万,车身是充满神秘感的渐变蓝紫色。
正好圈里约了一场私人赛,是奚斐约常玩的那几个朋友。
“叮——”
手机提示音在地下车库空旷的环境里响起,还发出了些回音。奚斐约勾出相应的车钥匙,长腿一迈,靠在驾驶座上看消息。
【秋名山车神联盟群】
林烬:三,今天上山吗@3
许招:哈哈[偷笑],吾日三省吾身……
许招:今天你上山了吗?今天你上山了吗?今天你上山了吗?
奚斐约的手机频频震动,后面一群人跟着许招刷屏,他打字回复:不是说好了么?当然要来啊。
群内的刷屏停止了,那个备注名为“林烬”的给了他一条简短的回复,语气却一如既往地有些暧昧。
林烬:等你。
第6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喜欢我呢
奚斐约微信里的备注无一例外都是对方真实姓名。
没有昵称、没有外号……就连他父亲,也只得到了干巴巴的两个字:奚铭。
“众生平等”在他这里,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音乐充斥着整个车厢,熟悉的感觉将他包裹填满,鼓点震动着心脏,引擎的轰鸣拉扯着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出发了。”
奚斐约勾起唇角,漂亮的眼睫毛眨动了一下,像是一个镜头里特意被放慢的动作。
他轻声呼唤似的:阿波罗。”
风驰电掣,跑车开出地下车库,驶过昼日大街,炫彩灯光和闪烁的霓虹交相辉映,构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车窗没关完,奚斐约刘海的发丝被吹起,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漂亮的眉眼如同墨画,在夜色的描摹下更加动人。
山脚处,一群人三三两两地站在那里。林烬倚靠在一颗树下,望眼欲穿地瞧着山间公路几度蜿蜒的拐角。
“阿波罗”停了下来。
奚斐约摘下墨镜,大家都迎了上去:“三公子来啦!”
“快来快来!”
“怎么样?最近没有退步吧……”
林烬依然靠在树下,夜风吹的枝叶摇晃,几片枫叶旋转着飘落在地,他的目光却始终没能离开那个人。
要说这车儿亮丽,但车上的人更加……
奚斐约跟众人寒暄了几句,扬起下巴跟他打了个招呼:“等我呢?这就来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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