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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全其美,起码比直接跟林可说:你朋友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我现在占据了她的身体,要强得多。
这样本来挺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林可跑去追人,像是要为“谢亭”解释,她就心烦意乱。
会觉得,代替“谢亭”是一件很无耻的事情。
尤其,人家跟林可好好的,哪里轮得到你来画一个潦草的句号?
烦到恨不得把数学卷子都涂满。]
听到这句话后,心中莫名酸涩,还有一点潜藏的嫉妒。
她把那些嫉妒放大,提到心头,又去想那些林可发给“谢亭”的消息,刻意让自己难受。
于是豁然开朗。
你既然不是“谢亭”,又何必操心她的身后事。
她笑起来,“说对了,变了个人。”
指指自己的脑袋,直白说:“你的朋友,她在我的脑子里。”
林可愣住,谢亭说完就起身往外走。
这才对嘛。
她二十七,不是十七,没有太多纠缠的绵软心思,更没有重新经历一场青春的暧昧心声。
全部断开才舒服。
虽然对于林可来说很残忍,但她不是十七岁的小女生,她见过更残忍的事。
就这样吧。
才走出教室,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行人步伐多数平缓,那阵急促的声音就十分明显。
像是急促的鼓点,落在谢亭心上。
才强行缓和下来的心绪再次烦乱。
林可急急追上,想要拉住她。
她下意识抬手想躲开,顿了两秒,没挪,让林可拉住了。
林可盯着她的背影,问:“什么意思?”
她转回去,慢慢拉下林可的手,拇指和食指相捻。
感觉心中像是有人在拔河,她就是中间的分界线,被拉来扯去。
烦死了,但她又不知道在烦什么。
许久才语气平板道:“去看你的抽屉吧。”
而后不再停留,往操场的方向去。
林可对于“谢亭”来说意义重大,是除了父母外最重要的人。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她想:你要做的就是跟她拉开关系,她……太好了。
属于“谢亭”,不属于你。
刺猬总是不擅长袒露肚皮。
也总是无法与同类相拥。
谢亭没有察觉到,她竖起了满身的刺。
她只感觉自己心情不好,也想不清楚由来。
是对“谢亭”的嫉妒?好像不是。
就只是很难受。
她循着记忆找到操场,在看台上坐下。
索性摸出手机,随便看点什么。
过了大概半小时,脚步声靠近。
是刘可霁和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刘可霁看见她,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喊:“可算找到你了,你咋藏这里来了?”
她收回手机,随口答:“什么叫藏。”
“就是藏啊。”刘可霁在她身边坐下,皱着眉对她说:“这地方还挺危险的,少来为好,你应该知道吧?”
“啊?”谢亭还真不知道。
记忆那么多,相当于一本巨大的词典落在脑子里,谁会把它全翻完啊。
刘可霁叹气,“你还真不知道。”
这时,后面的女生走过来了,接过刘可霁的话说:“校园欺凌,这里、卫生间,常有。”
谢亭扬眉表示惊讶,“这里这么大,还是室外……”
“这里没有监控。”女生答。
谢亭也刚反应过来,她就说出来了,只好点点头。
刘可霁见状,指着女生问谢亭:“话说你都不认识我,那你记得她吗?”
谢亭摇头。
“她叫曾愿。”刘可霁说着,抬起手去拉曾愿的衣角,摇来晃去。
曾愿没动弹,说:“愿意的愿。”
谢亭礼貌介绍自己:“谢亭,亭子的亭。”
刘可霁扑哧笑出声,“你俩搁这客套什么呢,不知道还以为接下来得握手了。”
曾愿拍开她扯自己衣角的手。
谢亭尴尬一笑。
刘可霁摆摆手,“真不用,我姐让我来照顾你的,说你前两天碰到脑袋,记忆受损了,怕你被欺负,让我来看着点你。”
“她这么跟你说?”谢亭略不可思议。
曾愿闻声轻哼,显然是在笑话人。
被笑话的人轻咳,摸摸头发,“那倒没有,她就说你记忆出了点问题,正好咱俩一个学校,让我帮着照顾你。”
谢亭还是怀疑,宁寂话会这么多?
不过她没问,招呼曾愿坐下,“不介意就坐会儿吧,风景挺好。”
到底是面对两个陌生的十八岁小孩儿,她没什么不适的尴尬。
曾愿从善如流,在刘可霁旁边坐下。
她问:“你跟你同桌闹矛盾了吗?是因为记忆?”
谢亭一顿,没多说什么,只嗯了声。
曾愿偏头看她,察觉到她的不适,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你要换班吗?”
谢亭这次语调上扬“嗯”了声,表示疑问。
“她跑你班里一圈,之后少不了人找事。”
曾愿倒是比刘可霁靠谱多了,身上有种早熟的气质。
话里的那位“她”,即刘可霁,闻声愣了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哦哦,不好意思啊,我当时有点儿激动,没考虑到那么多。”
谢亭半年前才从二班转到三班,花了半年时间,可能才勉强和周围人相处好,她突然跑去,肯定给人添麻烦了。
也是她笨,只觉得谢亭都跟宁姐姐有关系了,不会差到哪儿去,竟然没想到这里。
“没事。”谢亭倒是完全不在意,“不换吧,麻烦。”
曾愿想提醒两句,转头看到谢亭的模样,觉得她这会儿可能更想独处,遂作罢,拉着刘可霁起来。
“我们不打扰了,有事可以找我们,见面不方便的话就发消息。”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刘可霁被她一扯,虽然有点莫名,但不明觉厉,不再打扰,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
加上好友后,她们沿着来路返回。
谢亭转头去看她们的背影,刘可霁正好回头,挥挥手对她喊:“早点下去,这儿真不安全。”
她也挥了下手。
坐了几分钟,她看着自己微信里的几个好友,神色莫名。
抬头看这方寸之地,她想:校园欺凌,不仅见过,“我”还参与过呢。
没多犹豫,她起身离开。
晃荡完这节体育课,没人找到她,也就没人烦她。
晚自习她不想上了,反正父母不在,谢铭也不会管她,而且这儿的老师应该不至于找家长吧?
那就剩最后一节课。
原来上学时总盼着下课。
这里的老师讲得很好,但是不提问,上课没半点紧张感,反倒是下课会有人来问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现在可好,竟然盼着上课了。
不过对待放学的态度还是一样的,下午第四节课下课铃一响,她拎着书包就往外走。
没管背后的诸多视线。
其他同学倒是不着急走,就算不上晚自习,她们也有的是事情要在学校做。
给司机发了消息,她站在校门口等人。
思绪忍不住又飘向林可,之后那节课林可还在,但明显魂不守舍,她只说得出一句抱歉。
抽屉里是一部登录着“谢亭”微信的手机。
她自己又建了个新号。
手机里是“谢亭”的大部分过去,以及她的几句话,大概交代了情况。
没提穿越时空,但讲了她不是“谢亭”。
混成一团的情绪又开始肆虐,她轻咬舌尖。
不就是一个别人的朋友吗?你想那么多干嘛呢。
但她就是忍不住同情林可,嫉妒“谢亭”,又为自己感到遗憾。
嘴上说着不当“谢亭”,但如果假装“谢亭”就能得到林可这个朋友,而且没有其他牵连的烦心事的话,她一定会不假思索选择假装的。
因为林可的亲近和袒护,太自然了。
自然到让人下意识就会嫉妒“谢亭”。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如果选择假装,还会有其他麻烦的事,还要面对原来的亲人、朋友、家庭。
所以,算了。
胡思乱想间,司机赶到。
她上车,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后知后觉:嗯?为什么没有人来找事?
奇怪。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通。
对哦,这是曾善可的世界,她现在还不在观测范围内,那被她牵连的不自由人物,现在也是自由的,不会因为剧情需要而做出违心的事,智商在线、行为可控。
挺好的。她想。
第11章 第 11 章
回去时宁寂不在家,谢亭松了口气,吃完晚饭洗漱后,趴在卧室里的书桌上开始学习。
专注时会忘记时间,等面前的卷子上落下一片阴影,她才回神,回头发现是宁寂站在自己身后。
她眨眨眼,还没开口,宁寂轻飘飘说了句“继续写吧”,然后就走开了。
谢亭再次眨眼,品味她的语气。
有点像昨晚,又有点像她之前和谢家那群人说话,反正不像平常跟她说话。
思绪只歪了一瞬,注意力到底还是在手下的卷子上,回头便又投入题海。
“谢亭”的基础还可以,不算好也不算差,她得追一下。
虽然十分痛苦。
啊……讨厌学习。
讨厌归讨厌,还是得学的。她朴素地想。
时间簌簌而过,宁寂偶尔会发出一些动静,但声音不大。
不知多久后。
“好了吗。”
“嗯?”谢亭思绪还在题目里,随口应付。
“过来。”
“马上。”她下意识回。
几秒后,宁寂喊她全名,“谢亭。”
她这才从缠乱的逻辑关系中抽身,脑中一轻,心中却是一沉。
抿唇,将书本和卷子整理好放进书包里,她起来看向宁寂,眼神一扫而过,落在床边,又翩然飞走。
她说:“我去洗个手。”
宁寂嗯了声。
水流在指缝中穿行,像是游鱼越过瀑布前的乱流。
她缓和着僵滞于各种数学函数的思维,轻轻吐出一口气。
轻车熟路落于宁寂怀中,她本想照旧,拿过宁寂手边的书去念。
宁寂却把书挪开,放在桌上。
“对眼睛不好,今晚不读。”
谢亭一愣,慢半拍应:“噢。”
又慢半拍才说:“谢谢。”
宁寂没应,把她抱在怀里,拿了丝巾缠住二人的手。
谢亭任她动作,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不看书了吗?
“要出门几天。”
宁寂靠在床头,说话时将她揽在身前,声音和吐息从后方来,在耳边缭绕。
昨晚之前,还是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肢体靠近,谢亭那时觉得没什么,只是交易。
现在仍是交易,只是多了些莫名其妙的不适。
她觉得莫名局促,想偏头躲开那带着些许滚烫的气息。
当然,躲是不能躲的,就像她刚不能说“再等我几分钟,把这题写完”,一样的道理。
出门几天?
深受数学荼毒,她第一反应竟然是想:那我这几天晚上就可以安心写题了。
“有具体时间吗?”她问。
“明天上午。”
宁寂只说了出发时间,也许是因为归期未定。
谢亭没有追问,转而道:“注意安全。”
她是因为能猜到大致情节,知道宁寂估计不是去办好事,再说,要是小事,宁寂干嘛跟她说。
以二十七岁的灵魂去想,她下意识嘱咐了一句。
宁寂听到的时候却是一愣。
谢亭后知后觉,自己说得太多了。
她身体有点僵硬,毕竟涉及到比较严重的事,宁寂要是突然觉得自己不安全,那就坏了。
“好。”到最后,顿了很久的宁寂也只是这么道。
谢亭松气,身体也放松下来。
宁寂抱着她,肯定感觉得到,但她什么都没说,沉默又安静地揽着谢亭,不知在想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想。
安静总能消磨掉一些紧张和尴尬,过了段时间,谢亭百无聊赖,问:“我能看手机吗?”
宁寂立刻就应了句嗯。
她去摸过来手机,搜刚刚的错题解析。
没挡,宁寂转眼就能看见。
“你喜欢学习吗?”她问。
——你。
谢亭听到这个字眼时心中一动,倒也没什么,就是莫名其妙就关注到这个字。
“不喜欢。”她利落答。
宁寂不言,等着她自己解释。
她也的确讲了:“但是不学习成绩就会很差。”
“嗯。”某人又回了没表情没话的状态。
谢亭察觉到,回头看她几秒,才悠悠转回去继续看题。
宁寂本来想直接问:为什么看我?
但看她的模样,莫名奇妙觉得自己可以等会儿再问,而不是像刚刚那样,打断对方的进程,把她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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