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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人[单元]——谧野

时间:2025-07-21 08:54:14  作者:谧野
  恰谢亭手机一响。
  她摸起手机,看到锁屏时稍微睁大眼。
  点进微信,使用高三学生的智慧数了一下零,她忍不住咽口水。
  自己原来一年也就赚这个数吧?
  她仰头看宁寂,宁寂在看手机,过了几秒才低头看她,疑惑:“怎么?”
  很显然,她不以为意。
  好的,好的。
  谢亭承认世界的参差。
  小钱钱到手时,她还不是很有吃软饭的实感,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又看,完全没注意宁寂看她的眼神。
  良久,她还是忍不住问:“真的都给我啊?我这是吃白饭吧。”
  宁寂笑了声,不语胜似万言。
  虽然被笑话了,但谢亭却觉得更开心了。
  瞅了又瞅才依依不舍退出余额页面。
  宁寂依然在看她,她一转头撞上宁寂微妙的眼神,轻咳一声仍是喜悦。
  爬起来以膝盖着床,她膝行往前,伸开双臂去抱宁寂,激动道:“陪!陪你到地老天荒。”
  宁寂注视着她,倒是没拒绝这拥抱,只是在她凑近时,脖颈下意识往后仰。
  谢亭确实激动,因为她还想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于是微荡的心湖漾出圈圈涟漪,扩散开来,激动蔓延到全身。
  她抱紧宁寂,任凭冲动和直觉控制自己,低头就在宁寂侧脸上亲了一口,而后揽紧她。
  这倒无异,只是在侧脸上碰了一下而已,连点儿水痕也没见。
  只是揽紧的怀抱还是变成了僵硬的怀抱,无他,因对象不同,无异的事情也变得有异。
  几秒后,她默默松手退开。
  跪坐着,手放膝上,低头垂目。
  稍一抬眼,果真对上宁寂视线,略灼人。
  她被烫得心中发麻,忙低下眼帘。
  但那道视线仍定在她唇上。
  许久,宁寂才挪开眼睛,抬手摸向自己侧脸。
  谢亭余光瞥到,心中的焦灼更甚。
  就算没感情,碰到这事也免不了躁得慌吧?
  再说对面这位可是真能动嘴的主。
  她借此安慰自己不安分的心脏。
  其实……她并不是特别拒绝。
  “当时为什么不同意。”宁寂问完,又自顾自答:“因为想留给喜欢的人吗?”
  说完,她沉默两秒觉得不对,毕竟谢亭都默许发生到这种程度了,保留亲吻还有意义吗?
  而且,这人是二十七,不是十八,更不是十七。
  相处中也能明显感受到她身上的年龄质感,并不幼稚天真。
  也许宁寂多想一会儿,或者多考虑些什么,问些别的会更合适。
  这也是正常人正常相处该有的方式。
  她思量不过一瞬,将那烦乱思绪抛开,没多想,只单纯问:“为什么?”
  这毕竟不是正常人之间的正常关系。
  哪怕她今日表现得十分平易近人。
  所以谢亭犹豫几秒还是答了。
  光线昏暗,她那时在下方,又有些意乱情迷,紧张期待等诸多数不清的情绪混作一团,理智虚晃混沌。
  宁寂起初言语和动作都算得上温柔,紧张融化开,她便越发意乱情迷。
  润泽柔软的触感从脖颈往上,将与她的唇相贴时,她下意识偏头,躲开了。
  宁寂没有勉强她,之后没再去吻她的唇。
  只是那时氛围很好,像草叶上垂垂欲落的露珠一般,饱满、浓郁、蓄势待发即将坠落,一切都刚刚好。
  而她那之前的反应也没有抗拒,多是顺从和配合,之后更是享受。
  所以当时的拒绝就显得不对劲。
  谢亭其实也因此对她多了不少好感,她没勉强自己,之后也没再提。
  她以为会被强行掰过去的,宁寂一向强势。
  结果没有,之后每一次都没有。
  “就。”她有些难以启齿,委婉答:“你知道我不是她,我也有……”
  “过去”二字被含在舌尖,久久未出。
  她知道,这过去迟早会消失,分毫不剩。
  现在已经有许多事记不清楚了,这才一周多。
  宁寂无言良久,似乎又回了沉默寡言的状态。
  谢亭抿唇,继续说:“就一些关系,当时想到了,下意识的反应。”
  说完,安静不过一秒,她咽了下口水,话赶话似的道:“没有不同意,你想的话……”
  言尽于此,余下的二人皆知。
  宁寂的视线从她的眼睛下落,停在唇上。
  几秒后转回去,说:“算了。”
  谢亭眨眼,心跳仍有些快。
  她垂头,捏捏手指,直将指甲按得泛白。
  是在紧张,她怕宁寂追问。
 
 
第14章 第 14 章
  宁寂确实追问了,想来也是,未知的状态也许会让她不安。
  “你之前是意识形态,还是真实存在的?”她问。
  谢亭老实巴交答:“真实存在的,不是亚人格之类的东西。其实跟你说过,但是你记不住。简单来说你就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好了。”
  宁寂想起来之前的场景了,她很清楚谢亭在跟自己讲一些事,但那段话的内容偏偏就是记不起,像是被人强制抹去了。
  她又问:“你说的关系是情侣关系吗?你有伴侣。”
  谢亭神经陡然一松,肩也沉下去了。
  果然还是问了。
  她垂头敛目,原本乖巧放在膝上的手落下,去揪自己的衣角。
  “有过。”她说:“来之前已经没有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
  宁寂转头看她,眸光闪烁,眨了几下眼。
  有点不舒服。她想。
  低头看到谢亭搅动的手指,她知道谢亭也不舒服,于是本决定略过这个话题。
  这个世界她会去查,但无疑,谢亭的过去已经尘封在了另一个世界,和现在没有半点关系。
  没有必要再追问。
  可心中见不得人的地方像是藏有不讲理的渊,从中钻出一缕缕诡异而扭曲的占有欲。
  谢亭是她的,她想,所以说:“你还记挂着,还留有下意识的反应。”
  沉默的人换了,轮到谢亭。
  她揪着衣角,思绪顺着宁寂的话在记忆中穿梭,忘记了答复。
  哪能记不得呢。
  她忘了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忘记那一桩桩一件件。
  恐怕她最后遗忘的,才会是她曾经的爱人、亲人和朋友。
  那被她亲手搞砸的一切关系。
  眼睁睁看着自己去攀缠厌恶的人,看着爱人的眼神从愕然不解到嫌厌失望。
  看着自己出卖朋友,看着自己对父母无理无敬。
  都是她亲手做的。
  所谓剧情,压得她毫无反抗之力。
  连身体的控制权也不属于自己,何其可悲。
  又何其无力。
  也不能如何,只是落得一个众叛亲离,圆了所谓读者的观测。
  可无论是剧情的控制,还是别的什么,亲手摧毁自己人生的,不就是她自己吗?
  情绪像是坠入泥沼,一分一毫往下坠,连挣扎也不敢。
  肩膀忽地被人按住,她茫然抬头,见宁寂盯着自己,眼神不妙,像是藏了浓重的阴云。
  “还真记着?”连委曲求全的假装妥协也不愿?
  她启唇,本该顺着求生欲说一句“早不在意了”,偏偏心底的倔性又冒出来,口放厥词:“忘不了。”
  在看不见光的人生面前,那所谓的情谊早不记挂,只是忘不了,像执念一般缠在身上,扰入梦中。
  宁寂不言,眸色沉沉看着她,良久,倾身上前欲要吻她。
  她下意识挣扎,宁寂按住她的手,念了句“别动”。她搞不懂自己脑子怎么转的,竟然也真不再动了,任由对方攻城掠池,像是圈画领地一般闯入。
  一动不动,直至气喘如急,将近窒息。
  嗓子哑着,她直视宁寂,重复:“忘不了。”
  宁寂也盯着她,眼中像是积聚着浓雾,能吞没一切光亮。
  真实可见的压迫感,眼神有聚焦,却没有光,这是活生生的……
  谢亭觉得像是杀气,但她如同过去每一次脾性上头,完全不知畏惧是何物,也不考虑往后。
  专注而不带半分妥协地盯着宁寂。
  几秒后,宁寂说:“那就不要再提。”
  话落,她起身离开房间,只留一句:“一个小时后出去。”
  谢亭盯着门,许久才眨了下酸涩无比的眼睛。
  浑身的气力和脾性退潮,她躺下,合眼缓和眼睛的不适,将手背放在额头上,对自己无语。
  什么狗脾气。
  人原本对你好了点,这下好了,功亏一篑就算了,怕不是还得给你记小本本。
  宁寂这种居高位的人,都这样了要是还对她好脸,那就是真出奇了。
  一个小时后,她刚上车,还没在后排坐下,就听里面的宁寂道:“系上。”
  车门被合上,她看着怀里扔来的丝巾,又转眼到扔丝巾的那只手上。
  手腕上分分明明已经系了丝巾,和怀里这条花纹一样,但短上许多,系在手腕上刚刚好。
  而她怀里这条,她目测了一下,怎么看也不像是单独系在一个人手腕上的东西。
  犹豫间,肩膀被人揽过、压下。
  宁寂按着她,将那摆明了是同系列的丝巾,系在了她脖子上。
  谢亭察觉到她的意图后,身上骤然生出一股躁动。
  是屈辱还是别的分不清,但心中如有火烧。
  她初一抬头,对上宁寂的视线。
  黑沉沉,在车内昏暗光线下,更显阴沉的视线。
  压迫感和本能的畏惧压下了心火。
  也许只是求生欲,总之那毫不留情迎面而来的滔天恐惧阻止了她继续发疯。
  小疯怡情,大疯伤身。
  身体:姐,别,还想活。
  像是盛大的火兜头来了盆凉水,顿时烟雾缭绕。
  这烟雾,泼水的人看得真切。
  宁寂压着她的心说:“嗯?想说什么?说呀。”
  她咽咽口水,丝巾随着喉骨滚动而起伏。
  “没。”她否认。
  丝巾已经系好了,宁寂轻笑,去摸她的头发。
  谢亭没动弹。
  有点儿瘆得慌。
  就说呢,宁寂怎么一直这么正常,原来自己一直没作到真的死门。
  这回作死了,可算见着真实面目了。
  脾气下去了,她能屈能伸,没敢凑过去,就小声说:“我错了。”
  宁寂对她笑了笑,“哪有。”
  谢亭:“……”
  “真错了。”她更小声说。
  宁寂没看她,她瞧不见那瘆人的微笑了,但宁寂的话中分明也带着诡异的笑。
  “哪有。”
  “……”
  沉默,车子启动。
  走出一段路她醍醐灌顶,忙摸出手机,开始打字写自己错哪儿了。
  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最后还简明扼要列了几点提纲。
  标题:哪有。
  这要是换个人就写不来,但她可不一样,毕竟知道宁寂是个主角,还跟谢亭有感情牵连。
  那初期肯定就是各自试探,宁寂找谢亭来也估计是为了放松,或者别的目的。
  这正感情升温呢,自己横插一脚,冒出来一个前女友,人不生气才怪。
  好说好说,立马道歉。
  发出去,她眨巴眼睛看宁寂,把手机往她眼前递。
  宁寂闭上眼了。
  “……”
  谢亭无语,但也不是很急。
  毕竟,宁寂是把“谢亭”买来当玩具,就算现在进化成宠物,也无非占有欲的范围从物理蔓延到物理和心理。
  除了这个,她想不出其他宁寂会生气的点儿。
  讲清楚就成,反正她也的确对自己前女友没感情了,又不是瞎话。
  瞎不瞎不清楚,但下车前宁寂没理她是真的。
  宁寂没有再盯着她冒杀气,她也就不甚在意,往窗外看。
  这段路略熟悉,貌似是去清玫厅。
  还在那儿办酒会啊。
  她撇撇嘴,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这心态持续到她下车,走进大门。
  目光没定所,飘过门口的保安时,忽地停顿。
  她揉揉眼,确信自己眼睛没花。
  门口那俩,是拿了……武器吧?
  就光明正大拿这玩意儿???
  心脏一紧,她忙跟上宁寂,亦步亦趋。
  宁寂着闲服,不紧不慢往里走,这时来客正多,有人朝她喊“宁总”,她笑着回应,一副心情好的样子。
  谢亭瞧见,皮跟着心一起紧张。
  总觉得笑起来更可怕了。
  好在没人问她,仿佛她是空气。
  她也乐得自在。
  直到迎面撞见谢铭。
  谢亭默然,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一声不用吭。
  谢铭先向宁寂问好,宁寂应了声,转头问她:“需要单独聊聊吗?”
  谢亭:“……”
  她扯出假笑,很想说一句不需要,但宁寂分明知道她跟谢家的人关系形同陌生人,还这么问,一看这就是逗弄她。
  人正生气呢,可不得让她逗逗。
  谢铭看了谢亭一眼,将她面上下意识的隐约抗拒看得一清二楚,微笑,抬起酒杯,将锅推给了谢亭,“亭亭看起来不大情愿,那就不用了,我们没什么要紧事,不占用宁总时间。”
  谢亭倏尔看向他,咬牙切齿,面上却只能笑眯眯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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