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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送你的东西,我不要。”陈颂收回了手,躲过暧昧的亲昵。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对顾行决一切调情的行为都提不上兴趣。
顾行决到没有生气,微仰上身,单手撑在床上。
顾行决敛着慵懒的眸子看向陈颂,好脾气地说:“我不想与你再争这些有的没的。我最后一次给你台阶了。你下还是不下。”
“嗯?”顾行决声声引诱,“陈颂”
二人相处三年,顾行决早已了解陈颂的身体。
顾行决深邃的五官更加立体地浮现眼前,身上带着淡淡的车载香水味。那味道像是雨后清新的竹林香。
他边咬着陈颂的耳朵,炙热的气息在耳朵边扩散:“这么乖,都准备过了。陈颂,你的心真要是和你的嘴一样硬就好了。”
陈颂心跳快了些,浑身的细胞压抑不住地沸腾起来。
顾行决瞧着陈颂失神片刻的眼眸,不禁喉咙有些干涩,陈颂紊乱的气息引得下腹隐隐作痛:“我还不了解你么,嘴那么硬,就爱说反话。”
“你知不知道你这张嘴有多气人?嗯?”
“我要惩罚你,陈颂。”
陈颂攥紧顾行决的衣服:“求......求你.....”
“求人该怎么求?”顾行决并未依他。
陈颂摸上顾行决的银项链,死死拽住将顾行决的头拉过来,吻上他的唇:“我......我来伺候你.....然后我们和好好不好?”
陈颂灰色的眼眸迷离像蒙上一层雾,染上桃粉色的肌肤无比透亮,一路蔓延而上,细长的脖颈,瘦削的下颚,一直到脸颊。
顾行决的呼吸也有些沉重了,眼眸深了几分:“陈颂,还是在你身边有感觉。别人就算脱光了躺我旁边我都硬.不起来。”
陈颂一时间没明白顾行决话中的意思,竟然还觉得顾行决说的话是爱他,是非他不可的意思。
陈颂理智的线有些崩裂了,将要去的时候,顾行决故意停了下来,让他很不上不下的感觉十分难受。
陈颂看着他,眼神不满中疑惑他为什么停下来。
顾行决淡淡地笑一声,慵懒俊朗的样子一如从前那个无比亲密的顾墨:“把我伺候好,我就给你。”
陈颂像经不住诱惑,蹒跚学步的婴孩,牵起顾行决的手学着他刚才的动作亲舐了上去。
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一件易碎品。
顾行决太阳穴突突跳着,看了陈颂好一会。
他很喜欢陈颂这么主动对他,可陈颂今天太好了,好的让他心中莫名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好像这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
陈颂浅淡的眉拧起,痛苦的脸上一直留下泪水来,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哭声听得顾行决心狠狠一紧,他撑起上半身给陈颂擦泪:“怎么了。”
陈颂摇摇头抱住他,干涩的嗓子发出稀碎的哭声:“我们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顾行决不知为什么,看着这样的陈颂心情不自觉跟他变得一样,所以又烦躁了起来,他不想变成这样。
“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顾行决给他擦眼泪,有些不耐地说着。
陈颂:“哪里好?哪里都不好。”
顾行决说:“就算回不去了,我们维持现在这样关系不好么?也能见面。你有什么需求也可以找我。有什么不好的。男人之间解决一下就好了。”
陈颂死死咬着下唇,半晌才开口,语气苍白无力地要很仔细才能听清他说的话:“不好.....”
“你会跟他在一起么?”
顾行决:“谁?”
“程颂。山一程......水一程的程,歌颂的颂......”
顾行决沉默一阵,心中烦躁的情绪更甚了:“不知道。”
陈颂的哭声止住了,他猛地擦了几把泪:"继续吧。"
“……”
顾行决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给他擦眼泪:“怎么哭这么凶。还一直忍着。你舒服么。”
陈颂过了很久才稳定下情绪,擦干眼泪,嗓子沙哑地说:“既然你都要跟他在一起了,那你还来见我干什么。”
顾行决蹙眉:“怎么还在说这件事。没完了你。我都说了你把我伺候好了我们俩就能一起好,你一直说别人干什么。”
陈颂早已没了理智和尊严,不依不挠:“你刚才说会和他在一起。”
顾行决长出一气道:“那不是因为你一直不听话啊,我都和你说了怎么做我们能和好了。我们和好了还有他什么事啊。”
陈颂:“那我们现在算和好了吗。”
顾行决没说话了,二人陷入一种持久的沉寂中。不知过了多久,顾行决才开口道:“陈颂,其实我也怕了。给我点时间吧,给彼此些时间吧。好一会如果你又这么闹的话,我也会……烦。”
陈颂跪坐起来,眼泪又止不住了,握住顾行决的手,诚恳又卑微道:“我不会了,我真的不会了。这次我想好好过,我不会再闹分手了。我会很懂事的。求求你了,相信我好么。我……从来没有求过你……求求你了。”
顾行决抽回自己的手,移开眼神不看陈颂:“能不能别哭了,你一哭我就烦。”
“能别这么幼稚成么,你想开始就开始,你想结束就结束。凭什么你说了算?”
陈颂目光一滞,有些错愕,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个顾行决出现在他面前的初夏。
南城温市下起潮湿黏腻的雨,顾墨撑着伞将他拥入怀中,为他挡去整个世界的雨。
顾墨擦去他的泪水,说:“别哭了好么,你哭得我……难受。”
陈颂的泪已经流干了,他茫然地看向那个亮着屏幕的手机。此时痛彻心扉的撕裂感让陈颂真正意识到,他和顾行决无论如何,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见过一个人爱你时的样子,不爱你时就有多明显。
爱?可顾行决真的是爱他吗?还是和程颂有着一样的名字?
陈颂怅然若失地看向顾行决,再一次重复了那个问题:“你没想过再和我和好,为什么还来见我。”
顾行决深吸一口气,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起来:“我也想知道,对你还有没有感觉。”
陈颂讨厌烟味,因为陈升平抽烟的习惯,导致他从小对烟就感到厌恶。可能其中夹杂着对陈升平的私心。只要有人抽烟,陈颂就会想起陈升平叫他去买烟。
买错了,没钱买了,或是陈颂鼓起勇气劝他别抽了,都是会挨一顿打,至少一顿臭骂。
别人抽烟时,陈颂都会屏住呼吸。可在顾行决抽烟时,他却吸了肺中,好像这样就能将顾行决融入自己的骨血里,自私地占有。
陈颂被烟呛了下,沉默地点点头,片刻后道:“我们这样不好。我这样耽误你和别人。我也……不好另外找。要么我们和好,要么就.......”
烟雾过肺又从鼻间喷洒而出,猩红的烟火燃尽,指尖轻弹余灰。顾行决神色如常,不咸不淡地道:“怎么不好,只要不让人知道不就好了。我还是跟你做感觉最好。”
语罢他扔去烟头,顾行决又去吻他:“你以后找的老公肯定也没我身体好,没我持久,没我能让你爽。”
陈颂下意识又偏开了头:“我不想做了。”
顾行决却攥住他的下巴,扭了回来:"别嘴硬,伺候好了,我就会考虑考虑我们俩的事,嗯?"
陈颂现在也有些茫然了,不敢再轻易决绝顾行决。他怕自己又后悔,让这段关系更加恶劣。陈颂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即使他现在没有任何心思,还是遵从了顾行决。
他就像个破烂的棉花娃娃,躺在阴冷潮湿的巷子里,无助又彷徨地透过缝隙看这个陌生庞大的世界。
一夜不知道多少次,陈颂如一条没有意识的死鱼,在海浪上起起伏伏。
顾行决完事后带他去浴室清理,给他洗了个澡,给他吹干头发。
陈颂听话的像随意摆弄的木偶,待他干净地走出浴室,回到卧室后,他站在桌前,驻足望着那个发亮的手机屏幕。
程颂的头像是他自己戴墨镜站在黄昏海滩下的场景。
那样的明艳,那样的光鲜。
陈颂酸涩地移开目光,坐回床上,肌肉僵硬的脸轻轻抽动了下,却怎么也无法反应出内心的悲痛。
他的骨骼很轻地颤抖着,他望向紧闭的窗帘,难过的想着:
为什么是在这个房子里……为什么是在这个房子里和他做,又跟别人打着电话……哪里都行……为什么是这……
顾行决吹完头发走了进来,掀开被子把陈颂抱紧:“快睡吧,都快天亮了。明天我还有事。”
陈颂机械地张嘴:“什么事。”
顾行决把陈颂抱得更紧了,像是害怕幻梦破碎般,他难得好心情地告诉陈颂:“参加我堂姐的订婚宴。要去Y国。”
顾行决的脸贴着陈颂揉了揉:“你知道么。我堂姐嫁的人是云景笙的弟弟云澈。我从小就看他哥俩不爽。他哥老狐狸,教出云澈小狐狸。两只臭狐狸成天给我玩阴的....”
“要不是看在我堂姐的份上,我才不去臭狐狸的婚礼。更不同意他们结婚。草......死狐狸还当上我姐夫了,我绝对不会认的......”
顾行决说着打了呵欠,迷迷糊糊地像是真累睡着了。
陈颂冷不防地说:“手机静音我关掉了。”
顾行决忽然惊醒,他撑起身瞪着眼睛看向陈颂:“你说什么?”
窗帘方才被陈颂拉开了一小点,窗外微弱的光映在顾行决身上,他深邃黝黑的双眸此刻锋利如利剑刺痛着陈颂的心。
陈颂艰难地扯着嘴角:“我们做的时候,你去厕所拿纸的时候我开的。他都听见了。”
顾行决狠狠瞪陈颂:“你他妈有病。疯了你!”
陈颂冷冷地笑了起来,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是,我是疯了。”
陈颂的笑阴森的有些让人害怕,顾行决顾不得他发疯,立马把桌上的手机拿来看,上面显示还在静音中。
但这并不能保证陈颂有没有后面又重新静音。他打开手机界面,程颂并没有再给他发信息。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去听,也只有程颂均匀的呼吸声,仔细听背景还有一些很小医疗器械的声音。
顾行决这才把手机放回桌上,躺回被窝里。
陈颂背对着他,瘦削的脊背有种病态的美,只要稍稍掐着脖颈他就能瞬间断气。顾行决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生出一个诡异可怕的念头。
他想把陈颂掐死,然后自己再一起跟着死去。
顾行决把人重新抱回怀里,陈颂瘦的骨头都隔得他疼:“好玩么?”
陈颂没有回他。
顾行决知道他没睡,摸着他的身体:“屁股怎么都小了。”
陈颂机械地回应:“没有。”
顾行决轻轻笑了起来:“怎么没有,就是有。”
“顾行决。”陈颂突然叫他,让他呼吸一滞,“我以后结婚肯定请你。你一定来。”
顾行决心中滋长出一股酸涩,但他很快把这种不好的情绪销毁了,并自动过滤:“你不会结婚的。你喜欢男人。”
“你喜欢我。你这辈子都放不下我的。陈颂。”
陈颂看着缝隙之外的世界,白茫茫一片。下大雪了。
“我会放下的。”
第25章
透过缝隙窥见窗外雪色, 大雪纷飞,像三年前除夕夜那场初见的雪一样。陈颂一直望着那缥缈的雪花,脑海里浮浮沉沉一些回忆。
顾行决没回话了, 陈颂在他均匀的呼吸声中知道他睡着了。
陈颂一点都睡不着, 即使身体已经报废,可他就是睡不着。他没带着安眠药,是肯定睡不着的。
他自暴自弃地干脆不睡了,就这么一直看着窗外的雪一层层加深。那股密密麻麻的疼痛不知从何而来, 像病毒一样在体内扩散。
被扼住咽喉那般窒息感裹挟着恐惧的洪流汹涌袭来, 被破坏的呼吸系统艰难运作,缺氧带来的昏厥感麻痹神经。
陈颂像一滩死水,一动不动僵硬地在床上流淌, 身旁的顾行决则是电流。在死水中火花四射溅起层层电光,四肢百骸如万虫啃食, 酸麻僵疼。
陈颂想逃离这, 一刻都不想待在这!他再也不要见到顾行决,他要离顾行决远远的, 一辈子都不要再见, 永远的诀别!
他无法忘却过往,放不下顾墨, 可他接受不了程颂的出现。他实在做不到介入一段纠缠混乱的感情当中。
陈颂的感情观里, 爱一个人就是爱一个人,无法再轻易爱上别人, 又或是同时喜欢两个人。行为也随感情那般纯粹直率, 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不喜欢的是绝不会在一起的,更别说是做一些亲密举动了。
陈颂不知道顾行决究竟喜欢哪一个颂。如果喜欢程颂的话, 今晚他绝不该来见自己。如果喜欢自己的话,他绝不会接那通电话。
顾行决其实谁都不喜欢,在陈颂与程颂的抉择不过是权衡利弊后选出一个最佳答案。
他谁也不喜欢,他只喜欢自己,他是个冷血自私的人。
陈颂翻了个身,面对顾行决,接着微弱的光线看着他。
男人俊朗冷厉的五官隐在夜色中,多了几分柔和,一如三年前的模样。
只是陈颂就这么无声注视着,心里再也没有了眷恋,不舍,炽热。
陈颂抬眸看了眼桌上还没息屏的手机,随后移开视线翻开被子起身,忽然有一只手拉住他。
“你去哪儿?”顾行决的声音沙哑,像呓语。
陈颂侧目看他,顾行决眯着眼睛睡眼朦胧正瞧着自己。
“上个厕所。”陈颂拉开他的手。
顾行决的手里还残留陈颂些许冰冷的手温,骨感很重。他的手顿在空中,目光跟随陈颂去厕所的身影,放下手,闭上眼睛喃喃道:“我还以为你要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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