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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生张嘴咬下了那块可乐鸡翅,从小姑娘手中重新拿走了筷子的控制权,表示自己会认真吃的。
鸡翅表皮覆有薄薄一层糖浆,入口就是浓郁的甜香,却又不会让人感到腻味。糖味化开后,就是鸡翅本身嫩嫩的口感。
大概是用味道稍淡的调料腌了许久,鸡翅十分入味但并没有过咸,咬一口酸甜的汁液就爆满整个口腔,鸡肉本身的鲜香也随之迸发出来。
姜生荤素搭配吃了小半碗米饭就不行了,但他刚想放下筷子,就会被林灵清用漂亮的大眼睛凶狠地瞪着。
姜生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向林灵清求饶道:“林大小姐,我真的吃不下了,真的真的吃饱了!”
“哼!”林灵清极有气势地一拍桌,放在纸巾上的翅骨都跟着颤抖了一下。“生生,你别以为我年纪小你就能哄骗我,你这吃的还没我多呢,继续!”
她小手一挥,逼着姜生又吃了几粒米。姜生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行了,无论如何也要放下筷子,却见林灵清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手机摸走了,正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姜生凑近一看,发现林灵清正在剧组群的聊天框中编辑着消息。姜生暗道不妙想把手机拿回来,但他右手拿着筷子,左手使不出力,林灵清又异常灵活,姜生捉了好几下连手机边都没能碰到。
他试图和林灵清画饼式谈判:“灵清啊,你把手机还给哥哥好不好?等拍完戏后回北京了,哥哥请你吃大餐!”
林灵清也是个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根本不吃姜生这一套。她飞快地打好字后,把手机举到了姜生的面前,上面赫然写着:
“我是生生,我吃饭还没林灵清多,林灵清以后一定会长得比生生还高!”
消息仍是在打字框中的未发送状态,但姜生已是汗毛倒立浑身发软。他一想到剧组工作人员们脸上诡异的微笑,就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晕死过去。
他柔声哄着林灵清,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按到了“发送”键:“灵清灵清,你别乱动,千万冷静!你想让我干什么都行,把手机熄屏收起来好吗?我们有话好商量!”
林灵清满意一笑,把手机屏幕扣在了桌面上,指着姜生没吃几口的盒饭发号施令道:“吃!”
这场闹剧最后以姜生慢吞吞地嚼着饭,把小姑娘磨得靠着自己胳膊睡着了为止。但从这之后,林灵清越来越喜欢这个长相精致声音好听,抱起来身上还香香的人偶哥哥了。
只是这个漂亮人偶有些太瘦了,贴到他身上时总能摸到那薄薄的皮肤下,那些如刺般潜藏的骨头。
这样不好,太瘦的人偶总是非常脆,很容易就会坏掉的,林灵清深谙此道。她暗暗下定决心,要把这个漂亮人偶喂得圆润一些,如果抱起来的手感能变得软软弹弹,那简直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林灵清不仅热衷于盯着姜生按时吃饭,更是对亲手喂姜生吃饭这件事抱着莫大的兴趣。姜生在林灵清这里,过上了真正饭来张口的生活。
只是漂亮人偶有一个缺点,让林灵清感到很不满意,生生总是在开饭时溜得无影无踪。
但没关系,林灵清是一个很宽容的小姑娘,漂亮人偶有使小性子的特权,而她对生生总是有着无限的耐心。人偶跑掉了,她再找回来就好,更何况寻找的过程也是十分有趣的呢。
姜生对此一度怀疑林灵清在自己身上安装了定位器,无论自己躲到哪里,她过不了多久就能摸过来。甚至姜生藏在卫生间里,林灵清也能在外面坚持不懈地敲门。
许夏和陈慕安对林灵清的这一行为表示了担忧:
“姜生饭前是要吃药的诶,灵清会不会不知道啊,别再把姜生给喂坏了……”
“姜生饭后也是要吃药的诶,灵清会不会不知道啊,别再把姜生给饿死了……”
两人狼狈为奸一拍即合,在林灵清面前“不小心”把这个消息说漏了嘴。小姑娘听了之后拍案而起!她就知道,漂亮人偶是生病了,漂亮人偶生病了还不好好吃饭,该罚!
林灵清满脸愤慨,但那双眼睛却闪着兴奋的光芒。喂漂亮人偶吃药诶……这可比喂饭刺激多了!
如果生生被苦得来求她的话,她勉为其难可以把自己的水果糖分给生生一颗,林灵清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大方的小朋友。
每次姜生吃完饭,刚喝口水想缓一下,就看到林灵清把自己的药瓶一字排开,按着药方这个倒一粒那个挑两丸,最后她捧着一把药递到姜生嘴边,让他就水服下。
姜生被林灵清治得服服帖帖的消息迅速在剧组中流传开来,大家都乐见其成,对姜生求助的眼神视若无睹。用林映桐的话来说就是:
“恶人还需恶人磨啊哈哈!”
林灵清在撞上沈时和姜生的视频通话后,也向沈时递出了橄榄枝。不顾姜生的反对,沈时迅速入了伙,一群人沆瀣一气。
第53章 电影10
虽然姜生这些天过得苦不堪言, 但林灵清不愧是玩过家家的顶级高手,她照顾人自是有一套,一口饭一口药地喂下去, 姜生的病想不好都难。
唯独姜生的左手腕没什么起色,山中的雨一直断断续续地下个不停,他的左手腕也一直酸痛难耐, 勉强靠每晚的热敷撑到了现在。
电影的拍摄进度也被这雨耽搁了不少, 一些室外的场景林映桐几乎是在阵雨稍歇的时候见缝插针拍完的, 颇为辛苦。
因此姜生正式开工的那天一整个白天都没下雨, 这对剧组来说,着实是一个苦等许久的好消息。虽然天色仍有些暗沉,但林映桐脸上的喜意挡都挡不住, 她兴高采烈地对姜生说道:
“姜生啊, 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早知道就早点让你开工了,你往镜头前一站,老天爷都得给你让道!”
姜生不想扫林映桐的兴,便也跟着笑了一下。但他却并没有对天气抱有什么美好的幻想, 无他,自己左手腕的疼痛程度就能说明一切。
这次的雨停大概是从昨天傍晚开始的, 姜生那会儿也十分高兴, 只要雨不再下了, 自己就不用日日夜夜受这痛苦的折磨了。
左手腕一旦疼起来, 就会辐射到左手和左小臂上, 严重的时候整条左臂都会受到波及, 而这如果单用一个“疼”字去形容, 是不尽准确的。
被影响的区域中最强烈的感觉, 其实是“木”, 像是手臂被绑了许久然后绳子突然松开,血液一下子全都涌上来的木然感,末了还带着点轻微电流过体的酥麻。
在这种情况下,手臂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大大减弱。姜生的右手要放上去许久,大脑才会迟钝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而这对其他感官的屏蔽,似乎都是在为“疼”而让路。在几乎什么都感受不到的一片麻木之中,疼就成了唯一的知觉,它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让人根本无法忽略。
偏偏揉、捏、按、压都没有用,只能用热敷这种不温不火的方式养着,等待热意慢慢渗透皮肤,去和那深入骨髓的寒冷进行对抗。
姜生疼狠了的时候会忍不住上手去抓挠,直把手腕弄得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痕,也无法得到片刻的缓解。
昨晚那疼痛更是直接把姜生从睡梦中拉醒,打破了他一切对天气好转所抱有的期待,甚至这次连心口的旧伤都被带得隐隐作痛。
姜生感到可能有哪里不对,手腕和心口的疼痛不是平常似要刺破血肉的尖锐,酸胀感蜷缩成一团在皮肤下游走,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姜生的灵魂好像被吊在了半空中,即便他躺在床上也没有什么踏实安心的感觉。因着第二天还要工作,再艰难也要努力休息一下。
他就这样挣扎着模模糊糊睡去,梦中景象不停地交错变幻。第二天姜生起床时冷汗把被子都沾湿了,整个人水淋淋的,像是刚从湖中被捞上来一般。
“哒啦!生生,看我看我,快看我!”
小姑娘欢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生从小憩中睁开双眼。只见林灵清不知从哪里捡了一根漂亮的鸟羽,正把它插在头上在自己面前臭美。
姜生失笑,抬手帮林灵清理了理蓬乱的头发:“你这是从哪里捡的呀?”
她兴奋地指了指山上:“我刚刚在那儿看到的,生生,地上还有好多呢!后山好好玩啊,比前几天有趣多了!”
今天拍摄的内容主要是盲琴师带着幼年主角生活的场景,其实这些画面在正片中可能只会一闪而过,但林映桐对自己的电影有着严格要求,她坚持全都拍出来,避免后期剪辑的时候捉襟见肘。
片中场景变化,实际的拍摄场地也要跟着换一换,剧组来到了之前从未去过的后山取景。后山鲜有人至,风景要秀美许多。
林灵清很是激动,小姑娘使不完的牛劲,一整天只要有休息的时候,她就要往山上爬去探险。
“生生!你等我一下,我也去给你捡一根!我要给你挑一根最漂亮的!”小姑娘说着就又要跑掉了。
“诶灵清,等一下!”姜生险险拉住了林灵清。他有些犹豫,虽然今天的拍摄任务差不多都结束了,但林映桐他们还在检查画面,一旦感觉有些镜头不太满意,可能还会来喊自己多拍几条。
他现在离开不太合适,但天色已经渐渐变暗了,让林灵清再独自一人出去他也放心不下。姜生看了看林映桐那边,决定还是先陪林灵清去捡鸟羽,只要动作快一些早点回来就行。
“我和你一起去。”姜生说着站起身来,但他骤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昨晚没有睡好,今天又忙碌了一整天,积累的疲惫感都在此时爆发出来。手腕和心口处像是有岩浆翻滚,灼烫无比。
姜生身子歪着就要向地上倒去,他猛地松开拉着林灵清的手,撑在折叠椅的扶手上,这才没让自己直接摔在地上。
眼前忽明忽暗,姜生朦朦胧胧地听到林灵清已经跑开了,还朝他大喊着:“生生——你就坐着好好休息吧,我马上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姜生感到有凉凉的水意滴落在脸上,让他从晕眩之中逐渐清醒过来,下雨了。
不安的预感终于还是应验了,远处的工作人员们已经开始整理设备和器材了,想来今天的拍摄应该就到这里了,姜生拎了把雨伞去山上找林灵清。
“灵清——灵清——”只是走几步路的功夫,淅沥小雨便转为了瓢泼大雨,狂风肆虐吹得姜生的声音破碎,他艰难地在泥泞中迈开腿。
大雨乘大风之势,直直朝人的面门扑来,雨伞已经挡不住什么了,姜生干脆把它收了起来,这样还能走得更快些。
他勉强在狂乱的雨中睁开双眼,远远瞧见了林灵清的身影。姜生松了一口气,赶忙朝她那边赶了过去。林灵清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但她仍然开心地朝姜生挥舞着手中攥着的鸟羽。
脚下的土地十分松软,每一步都伴有滑落的泥沙,山上不时有石子从姜生的身旁滚过。他突然感到山体一阵晃动,双手撑在地上才堪堪站稳。
姜生心中惊疑不定,是要地震了吗?他看着眼前的泥土寸寸裂开,呼啸的狂风送来远处的隆隆轰鸣,姜生茫然抬头,林灵清的身后有巨大的泥浪翻涌着奔来,是泥石流!
“快跑——”姜生目眦欲裂,他在一瞬间爆发出无穷的力量向林灵清奔去,可人的速度怎能与大自然相抗衡,下一秒那浑浊的泥浪就接连吞没了林灵清和姜生。
两人并没有直接被泥石流裹挟着冲走,姜生右手死命抓住了林灵清的胳膊,左手环抱住一棵腰粗的大树,在巨大的冲力中苦苦支撑。
林灵清已经被吓懵了,被姜生拽着一动不动。两人几乎全身都泡在翻滚的泥浆之中,姜生只觉得自己拉着林灵清的右手,要从腕部生生撕裂断开。
不能松手……死都不能松手……松手的话,林灵清会没命的!雨水砸得他脸部生疼,不时有尖锐的石头从身旁滑过,在姜生身上刻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各种感觉在体内肆虐,抢占着姜生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他以为已经够痛了,不可能会有比这更痛苦的事了,可现实总会打破人最后一丝美好的幻想。
“啊!!!”
是一块石头砸在了姜生抱着树木的左手臂上,他恍惚觉得自己的胳膊变成了一滩肉泥。姜生已经不知道是在为了什么而坚持了,但绝不能放开!姜生脑中空白一片,只剩下了这个想法支撑着他。
石头倾斜着想朝右边倒去,砸向林灵清。姜生在意识迷蒙中抬腿,挤出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为她挡下这一击。
石头粗糙的边缘在姜生的小腿上磨出了一长条狰狞的裂口,鲜血迫不及待地随之涌出,把黄土染成了红泥。
祸不单行,如今本就土壤松软,这棵树能在泥石流中坚持这么久已实属不易,方才砸上去的那块石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大树被巨大的冲力连根拔起,带着挂在上面的姜生和林灵清汇入了洪流之中。
沈时今晚在屋内坐立不安,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的。他不停地打开手机看消息,但姜生的聊天框却没有丝毫动静,自己给他打的通话请求也全部都是“未响应”。
这很奇怪,姜生去外地拍戏以来,两人几乎每天都会在晚上打视频,偶尔有事的话也会提前和对方说好,绝不会出现这样连个消息都不发,直接消失不见的情况。
但沈时也知道今天是姜生正式拍戏的第一天,可能是还在工作吧,或者实在是太累了回去就直接睡下了,沈时自我安慰道。
最后他实在熬不住了,靠在床边迷迷糊地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闹钟突然响了起来,把沈时从梦中惊醒,他才意识到自己竟是在床头坐着睡了一晚上。
沈时随手把闹钟关掉,手机自动开始进行语音播报:
“昨晚凤君山因受百年一遇的强降雨影响,发生了山体滑坡和泥石流。此次灾害冲毁了山中村庄的数座房屋,伤亡人数仍在统计之中。”
“另据前线记者报道,事故发生时,由国内著名导演林映桐带领的电影团队正在山中进行拍摄。林映桐女士称,团队中多人受伤,暂未出现死亡。但特邀演员及歌手姜生和她的女儿林灵清,两人目前仍处于失踪状态……”
第54章 电影11
沈时花了十几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他听到了什么, 凤君山强降雨……泥石流……姜生……失踪了?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昨天白天我们还在互相发消息呢……”沈时怀疑自己是太想姜生了,以致于出现了这种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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