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此,苏雨扬倒是真心实意扯出了一个讥讽的笑。
“没做到完美,那就是做错了……对他来说。”
说完,她微微压低眼睫,显得有些疲惫。
简宁下意识放轻声音,“他思想有问题。”
“只是对我。”苏雨扬声音很低,如果不是简宁就贴在她身边,一定听不清。
“他对苏洋……算了。”
言未尽但意已止。
简宁的大脑已经解析出了核心要义——苏雨扬的父亲偏心,对她要求严苛,甚至还动手打她,这种事似乎不是第一次发生。
她一慌,身体快于大脑,倾身抱住了苏雨扬。
“别啊。”语言上的劣势也再次展现了出来。
不过还好,她的动作能表明一切。
苏雨扬更没想到她会这么反应,下巴搭在简宁肩膀上时,人还有点儿懵。
“反正是他的问题,你很好。”简宁想了半天,只能想出这么一句话。
还好,语言刺激不深,苏雨扬的心神得以缓慢回落。
虽然简宁的反应比她预料得大,但总归还是按计划走了。
她开始实施下一步。
“他的确有问题,但我这件事确实没做好,不能否认。”
能说的都说了,简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木木地抱着她。
半天憋出一句:“他问题比较大。”
而苏雨扬正等着她问:这件事是哪件事。
显然,某个小人并没有多大的窥探欲,而是更关注她的情绪,所以没问。
她只好再扔出钩子。
“如果我再多准备点,就能两全了。”
“你已经很好了,我觉得。”简宁努力从词库中掏话,“人无完人。”
苏雨扬:“……”
她想了想,觉得再说就过了,只能等后面另寻他法。
至少第一部分完成了,现在这段关系中,她们是平等的。
作者有话说:
宁宁:怜爱了。
苏总:恋爱了。
第24章 希望
头脑风暴结束,出走的感官逐渐恢复,苏雨扬这才忽然发现。
嗯?
简宁正抱着她。
何止,简宁还主动来见她了。
“你……好点了吗?”简宁还正关心她呢。
苏雨扬眨眨眼,恍然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嗯?”
“没事。”
简宁松开她,面带担忧,“看着就疼。”
她抬手很轻地摸了摸那块纱布,毕竟是别人的家人,也不好说太过,只能嘟囔:“怎么能动手呢。”
苏雨扬眨眼,“没动手,文件夹砸的。”
简宁扁嘴,脸颊鼓鼓,半天哼了一声,“更坏了。”
“苏洋是谁啊?”
“我弟,小我三岁。”
“他对你弟动手吗?”
苏雨扬想了想,“应该没有吧,我不确定。”
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偏心怪吗?
简宁觉得心里像是窝了一团火,烧得她整个人都难受。
偏偏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皱眉看着苏雨扬,脸上的神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怎么比我还生气?”
她虽然没说什么,但浑身都写满了气愤。苏雨扬忍不住问出这么一句废话。
简宁咬唇,被那团火推着问:“那你妈妈呢?”
“过世了。”
苏雨扬语气如常,甚至还带着一点轻快的笑意,并不像介怀的模样。
简宁噤声,呐呐:“对不起。”
“没事。”苏雨扬仍是道。
她隔着衣袖捏了捏简宁的手腕,“就说怕你难受了。”
简宁再次将下唇含在齿间,折磨那一小块肌肤。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有股无名的冲动,推着她上前,再次抱住了苏雨扬。
“你人也太好了,老天真没长眼。”
苏雨扬没有回答,只是侧眸看她。
不,老天开眼了。
到最后,苏雨扬也没说出自己是因她而受伤。
不过呢,有些东西无需言语来强调,该传达到的,对方总有一刻会明白。
这一刻来得并不晚。
当简宁回到自己的房间,思维不再被人与人之间氛围、情感所牵扯,自发就想到了这里。
她不知道苏雨扬都做了什么,但她知道苏雨扬一定做了些事情。
就结论而言,网上关于她的舆论被平反,她甚至得到了一笔钱。
虽然苏雨扬说过:凝是她的目的,她不会利用凝,只会为了凝。
但无论如何,简宁也不敢把自己往那么重要的位置放,顶多以为苏雨扬顺便帮了自己。
她毕竟不懂商业上的尔虞我诈。
但有人懂。
临睡前,江澈忽然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你和小苏总发生什么了吗?」
N:「?」
N:「发生什么事了?」
江澈:「今年金雀展幺蛾子不少,我以为是她的动作,目的是拿你、拿金雀展当幌子,借机促成苏氏跟梦璃的合作。」
江澈:「但刚刚一家叫深空的公司趁虚而入,收购了金雀,小苏总亏了不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简宁脑子有点儿懵。
N:「苏氏不是很厉害吗?我记得他们也不涉及娱乐业啊,怎么会亏?」
江澈:「她刚回国,苏氏亏得不多,她可亏了不少。」
这半年是她在苏氏立足的关键时期,这时候出差错,资源、项目、信服力,这些东西的亏损可不是单纯能用钱来衡量的。
这道理即便是简宁也明白。
她回:「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澈:「你是唯一的获利人,我想确认小苏总是不是还有其他打算,她跟你有交易吗?」
N:「没有。」
她们没有任何交易,唯一的约定就是苏雨扬说她周四下午、周末有空。
江澈:「好吧,早点睡,晚安。」
简宁哪还能睡着,她把这几句话看了又看,又去搜了「深空艺术集团」,甚至找到了远山的工作室消息。
在金雀展之前,去拜访远山的是深空的负责人。
不不不,简宁再次回顾,想起来之前苏雨扬跟她说过,她跟深空合作了。
凌乱的信息在脑子里交织错乱,她搞不懂,也知道自己搞不懂。
于是那行字便大写加粗出现在脑海中。
【你是唯一的获利人】
良久,她点开Rains的聊天框。
N:「你的两全里面,有一个是我吗?」
Rains:「嗯,至少这一全成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至少在我这里,不会利用你,只会为了你。】
简宁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
N:「那个叫ABCD的人,一中被撤掉的领导,也是你帮忙的吗?」
Rains:「你当时突然着急用钱,我担心你被人威胁就去查了。没做别的,只让苏洋警告了他。」
苏雨扬发来了一长串话,是解释。
但在当时却未曾说任何一个字来邀功。
不要看她怎么想,要看她怎么做。
心跳的速度和空气的飘荡同频。
她有些恍惚,眼前又开始出现模糊、浅淡的色块。
幻觉很久没出现过了。
所以她最近没吃药。
啊,看来还得继续吃药。她愣愣想。
伸手举在眼前,夜灯散发出暖光,光线穿过指缝落在天花板上,天花板便投影出手的形状。
影子扭曲、模糊,变成草丛的形状,扭曲、流动,像是被风吹动。
那也是夏天的夜晚。
她被绑匪拉进漆黑、闷臭的车子里,车窗上有窗帘,上面印着斑斓的污渍。
窗帘拉着,但车子时快时慢、地面坑坑洼洼,帘子也跟着起起伏伏,透过偶有的罅隙,她能看到车窗外的景象。
明亮的夏夜、被风吹得好像在流动的树枝、高低错落的草丛。
车外生机勃勃,车内死气沉沉。
她不知道车子通往何方,只有满心的绝望。
而绝望的尽头,是一纸合同。
合同背后是笑意盈盈的商人,商人身后藏着她当时最亲密的朋友。
怪不得,绑匪能知道她的行踪呢。
所以她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人。
她讨厌利益往来,她讨厌虚情假意。
所有人都别有目的。
碎石之上是桥梁、桥梁之外有海面、海面之上有天空。
所以无论是谁,都会被更大的划分威胁。
所以所有人都不可信。
郝幸上有江澈,江澈上有金雀,金雀之外还有深空、有苏氏。
即便苏雨扬家世显赫、头脑精明,也受制于苏建生。
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自己去对抗更大的划分呢?
可那片洁白的纱布还犹在眼前。
她想再次发问:为什么对我这样?
不用N去发消息,Rains的回答她也了然于胸。
——爱屋及乌。
爱……屋及乌。
眼前的色块交融、变换,最后成了她的那幅「秋夜」,以及站在秋夜前的她们。
成了苏雨扬的眼睛。
当时看的时候,她就在想:这双眼睛真好看。
明明来自一位“最虚伪”的商人,但其中浅淡的瞳色,怎么能这么清澈,这么干净。
几十秒后,幻觉消失,眼前是最普通的天花板,上面映着一只手的巨大剪影。
简宁握拳,剪影也跟着握拳。
头有点儿疼,她坐起来去拿药。
喉骨滚动,药片滑进肠胃,一点点抚.慰她的身体、疗愈她的病痛。
她想见苏雨扬,想抚摸苏雨扬额头的伤口。
但是不能,天已晚,苏雨扬还要休息。
于是她没有再问为什么,也没有再如同神经病一般质疑苏雨扬的动机,而是走进了画室。
第二天清晨,太阳准时升出地平线,赐予万事万物以公平的光明。
简宁透过窗户,欣赏这幅曙光降世的宏伟之作。
N:「图片」
N:「新作,《夏夜》」
“希望”是个长羽毛的东西—
它在灵魂里栖息—
唱着没有歌词的曲子—
永远不会—完毕—
最美的歌—在狂风中—听到—
那场风雨一定凶猛—
那温暖可人的小鸟
能被它吹打得发愣—
在最严寒的陆地,在最陌生的海洋—
我都听到过它的声音—
但就是在饥寒交迫的绝境,
它从未向我讨要过—一点食品。[1]
鸟儿被风雨吹得发懵,柔软的羽毛被冻得冰冷。
露出翅膀本来的模样,纤细、弱小。
它不向人们讨要食物,只需一阵光照,便能重现生机,飞过这风雪暴虐的冰川。
作者有话说:
【1】《我从未见过荒野》艾米莉·狄金森 著 蒲隆 译 人生篇 十一
总共三小节,这一章里就是完整的。
一二小节出现在第八章;第二小节出现在第十一章。
第一卷结束啦,下一卷将成为恋爱专场。
宁宁:我复活了。
苏总:持续发力中。
虽然知道大家都更喜欢看贴贴,但还是写了第一卷这样的主题,当然贴贴也没少不是么(
以下碎碎念:
两位都是坚强的人,无论感性还是理性,但生活中再坚强的人也会遇到挫折、有过阴影,阴影不会凭空消失,需要有一只“小鸟”带我们前进。
世上不存在铁打的人,希望属于大家的那只“小鸟”,在跋涉风雨之地时也能在耳边欢唱。
等一阵阳光降临,便能重整旗鼓、扬帆起航。
即便再普通不过的我们,也是如此。
另,我找不到自动感谢营养液、霸王票的设置了
手打一下,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我是顺着评论找的,如果有漏掉很抱歉,等我找到在哪里看就补充上,也许等第二卷结束就全部再打一遍?)
也很谢谢大家的留言,看到评论真的很开心。
第2卷 你无法将一团火熄灭
第25章 早恋
半个月后,一中的美术组办公室。
简宁背挺得板板正正,双手放在膝盖上。
“虽然助教不需要讲课,但还是需要一定的表达能力。”
美术组长姓王,人很和善,语气也很温柔,像是写意画中的云。
语气虽善,但内容直切命脉。
简宁坐得更直了,下一秒就可以糊上石膏雕塑成像。
“应、应该可以。”
对面几个美术老师笑作一团。
王组长无奈,“小凝老师别紧张啊。”
她的资料交过去,人家就能将她的“简宁”和“凝”联系起来了。
不知是哪个老师起的头,她们就都喊了“小凝老师”。
简宁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有点羞耻。
“其实……”她垂下脑袋,一五一十道:“我不太会讲话。”
这也太实诚了。
几个老师同时感慨,谁家面试能这么说啊。
简宁面试能这么说。
她揪着自己的手指,又抬起头,直勾勾看着王组长的眼睛。
“但我画画还可以,考虑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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