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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垂着长睫的模样,更显得五官立体,鼻梁高挺眼窝深邃,非常的赏心悦目。
鲛人都长得这么好看吗?
白瑞这么想着,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刚好和兜帽扣在头顶,直起身来的阿巫视线撞上。
阿巫狭长锐利的眸子,突然和白瑞眼角染着水红的眼眸撞在了一起,视线碰撞之间,白瑞没来由地呼吸愈发急促了几分。
原本他穿这衣服就已经很束缚呼吸了,这下呼吸一紧,眼睛里登时显得雾蒙蒙的,一片水汽氤氲下,眼尾两道水红尤为潋滟。
“行了吗?需要这么久?”
白瑞刻意挪开目光,板起语气,故意责备他穿衣太久。
“接下来我们需要去赌徒小镇,耽误不了太多时间,你别磨叽了。”
暗夜里,身后人的薄唇轻轻勾了勾。
“好,那我结束了。”
阿巫磁性的声音响起,是商量的口气。
“嗯。”
白瑞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个清浅的气音,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但却不知道,此刻冰獾城堡里的水晶球前。
已经有“人”疯了。
“啊???”
黑猫:“这么快结束了?”
黑龙:“啊……不应该啊,魔杖明明很厉害的样子,难不成——”
这俩一对视,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一样的想法——邪神齐励可能养胃。
这可是个天大的秘密!
-
森林里,月光皎皎。
白瑞和阿巫一前一后走在林荫小路上,他们沿着河流走,一边走还一边通过月亮判断方位。
白瑞穿过来以后,头发有一些略长,他发质比较不错,头发留长了一些,于是脑袋后面扎了一个小揪揪,略长的尾发披在后颈,有点狼尾的感觉,同时也增加了一些安全感——保护住后颈腺体的莫名安全感。
小小的揪揪被斜边的宽边帽的蕾絲一遮,白皙的小脸也被遮挡了大半,原本就有点男生女相的嫌疑,这会被衣装加持,更让人不怀疑性别。
阿巫注视着自己的杰作,唇角不自觉往上勾。
他这个被掉了包指派过来的小未婚妻,长得真好看。
东方长相,太纤细温婉又动人了。
白瑞回过身,看着斗篷短了一截的阿巫,发现阿巫也在盯着他看。
此刻这个高大男人小臂和脚踝都露在外面,但是斗篷破旧,破碎的袖笼和下摆,反而非常应景。
要是佝偻着背,兜帽扯下来罩着脸,应该看不出他是个高大的男人。
“看什么,把你的脸遮起来。”
阿巫二话不说扣下了兜帽,把自己牢牢遮蔽了起来,只不过露出的地方骨节都很粗大,看得出来是个高大的男人,而且身材还很不错。
“……”
“殿下,您为什么要去赌徒小镇。”
白瑞淡然地继续走着:“因为靠近我的封地。”
“巫皇给我的彩礼,从算计我的人身上咬下来的肉,我有钱的已经可以造反了。”
“……”
高大的男人,在斗篷兜帽下挑了挑眉头,只露出了线条利落的下巴,薄唇控制不住勾起弧度。
“那么殿下,从这里去赌徒小镇,因为绕海还需要走大概一个月的路,因为赌徒小镇在风之平原大陆和暗月大地的接壤处,圣光帝国那个昏聩老迈的老头……”
白瑞淡淡莞尔而笑:“没说错,继续说。”
阿巫说:“我是个温良恭俭让的人,我就平心静气且有礼貌地形容一下——”
“老东西自大好色、狠毒寡恩、小肚鸡肠脑满肠肥,自大的挑起战争又无力抵抗,派了个比他还蠢的二皇子御驾亲征,结果您也知道了,要不是逃得快腿都要被巫族士兵拧断。”
能不知道么,不然怎么会来这和亲呢?
不过该说不说,评价的让人听起来舒服。
白瑞:“扯远了,说回赌徒小镇。”
“抱歉殿下。”
虽说道歉了,但是显然那话语里诚意不足。
“原本赌徒小镇是圣光帝国统治区域,但是很不幸的是,圣光帝国早已经没有当初的显赫,整个国家死气沉沉,和那个老国王一样腐朽糟糕。所以,赌徒小镇的管理十分松散,坦白说是混乱。据说,三个月内,已经死了五个治安官了。”
“……”
白瑞略扬起下巴,脸上的黑网纱将月光割裂成细密的菱形小块,投映在细白的脸颊上。
“虽然我确实忽略了需要绕海这一点,但这个赌徒小镇真的是个好地方。”
“就是现在要想个办法,尽快抵达那里。”
苟住,先活着,走原剧情一定很快就死了。
打破局面,必须跳出规则。
“……”
静默了两秒,那斗篷的兜帽下露出的漂亮薄唇,唇角的笑意加深了。
“是啊,有艘船就好了。”
两个人在河边,借着月色,远远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暗河河面上摇晃着几道黑影。
月光朦胧,照的不太清楚,白瑞仰着脸,看着那里:“那是什么?”
“哦……那个啊。”
阿巫的声音响起:“那是流窜在暗月大地和风之平原的一伙海盗,海上船少的时候,就放小船下来到处寻找机会,专做打家劫舍的事情。”
“……”
那小船飞梭一般,只是眨眼间,就缩进了一大截。
这个速度,显然是奔着他们来的。
“殿下,现在跑还来得及。”
阿巫提醒:“这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恶海盗,首领船员都是蛮荒人类和巫魔族混血生出的亚种,皮肤僵硬刀枪不入,又好逞凶斗狠,绞杀不禁,暗月大地和风之平原都闻之色变,殿下,真的不跑吗?”
白瑞沉默着,举目望着快速接近的黑影。
那黑影破水发出一簇一簇利箭一般的声响,几下间就尤似在眼前。
终于,白瑞嘴唇动了动:“他们的船,很快吧?”
“……”
阿巫:“很快。”
“快还免费。”
白瑞唇角一勾,“冒一下险,很合算。”
-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几把弯刀已经横在了白瑞和阿巫的颈项上。
那闪着寒光的利刃带着寒气,刺激着颈项纤薄的肌肤。
为首的人跳下了船,最后走过来。
他涉水而来,腿带动水流发出哗哗声。
“意外收获啊!没想到这里还能捡漏两只肥羊。”
那个为首的走近了,露出了一张狰狞古怪的脸,他呲牙一笑,一口被涂得漆黑的牙被晾了出来。
和他蹩脚的发音一样,装束行为以及小萝卜丁一样的个子,都充分说明他是个安南海盗。
那些横着弯刀的人,吐出了几句叽里咕噜的话,和乱码一样没办法拼凑出意思,但每个人都笑的狰狞,露出一口涂黑了的牙。
“啊,不要抓我,”阿巫慢半拍地叫了出来,他佝偻着肩膀,声音刻意为之的尖细:“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奴隶……”
围观群众只能听见声音,但双眼已经拉成两条直线:“呵呵,他演的还挺开心……”
白瑞突然扯住了阿巫的手腕,用力攥住。
他手指虽然细白漂亮,但是经常出门写生还辅修了雕塑系,所以手上有点力气。
白皙的小脸突然蒙上了一层惊恐委屈:“妈妈,你要抛下我自己逃命了吗?”
巫皇:“???”
水晶球前的围观群众:“???这是什么神奇play?”
第14章
夜风猎猎,刮得大船上的风帆与定索较劲,发出咯咯的酸响。
黯得发沉的漆黑大海上,行驶着一艘三桅杆的海船。
海船桅杆顶端的瞭望塔上,挂着一只迎风招展的骷髅海盗旗。
“碧梨·芭提拉?”
小个子的安南海盗头目一手执着弯刀,扛在肩头,另一手捏着一根古朴的白银镯子,对着火光仔细看内圈。
那小眼睛眯缝着,黑牙呲着,好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念错了内圈上刻着的名字。
几名安南海盗举着火把,把人围在中间。
火把的光照亮了白瑞的脸。
他实在是清秀好看,火光跳跃,光映在他白皙的脸颊上,给长睫蒙上了一层暖色的光。
“这名字很耳熟啊。”
那贪恋的目光在白瑞身上来回梭巡,唇角拧起了一抹邪笑:“很意外,看起来很值钱的小姐,你的名字我船上有不少人听说过,你应该也是我们东京河内人。”
“你比我想象中更加美貌动人。”
“……”
白瑞慢慢抬起眸子,注视着这个矮个子头目,大概只有一米六几的样子,脚下踩着木头鞋,看起来物理增高了不少,但其实可能一米六都没有。
那安南海盗一身油亮黝黑的皮肤在火光下黑的发亮,硬质的皮肤边角有点鱼鳞化的轮廓,眼睛下面都是突起的一层层硬皮,衬托的眼神更阴寒。
皮肤强度肉眼可见的高。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刀枪不入。
如果是真的,那就需要想点别的办法。
与此同时,对面也在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那眼神里,充满了邪佞和贪婪,似乎恨不得立刻就贴上来似的。
白瑞突然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我只是出生在那里,可很高贵,别碰坏我金属包里时下最新的粉饼和口红,你赔不起。”
他轻扬下巴,拉长了颈项的线条,乜斜着人的时候眼波撩人。
甚至刻意抱起手臂,看起来一副傲慢又拿腔拿调的模样。
他站在暗夜的船舷上,黑网纱半遮面,腰肢纤细肌肤白皙,只是瞧着比一般女人更加高了一些,垫肩泡泡袖也中和了肩膀宽的视觉效果,只觉得腰肢盈盈一握,非常招人。
海盗们因为“她”的美貌目眩神迷,但也发现了其他不对的地方。
“啊!她没有涂黑牙齿!”
“天!她不怕被上帝惩罚吗?”
另外几个安南瘦猴样的海盗,操着蹩脚的口音,发出了惊叹。
——当然,他们都涂黑了牙齿。
男女老少以此为美的安南,仿佛涂黑齿能对自己的信仰更虔诚一般,哪怕在做着打家劫舍的事情。
其中包着头巾,蒙着一只眼睛的海盗脸上露出惊诧:“碧梨·芭提拉不是居住在赌徒小镇吗,在那儿她可是名人,确实不需要涂黑牙齿,因为她已经抛弃上帝。”
“哦,我有印象,她跟了五任治安官,每一任都爱她爱的发狂,也都死于非命。”
“啊我听说她有邪恶的力量,会制作药水,她给每一任治安官都喝下了爱情药水,但副作用是性命。”
“哦天呐,她是邪恶的!”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当地贵族的邪恶情妇,每一个靠近她的人都会因此丧命。”
那些小个子的安南水手呼啦一下撤开了一个圈,远远把白瑞围在中心。
白瑞控制不住挑了一下眉头。
很意外,自己现在的身份,成了贵族们的情妇?还是阿巫口中说的,让赌徒小镇五任治安官都死于非命的重要角色。
那……确实有点意思了。
他不动声色,继续抱着手臂,状似无意地挪动目光,扫视着着甲板。
十几个被俘虏的人,正挤在船尾,看起来应该遭受了殴打脸上都是伤。
男女老少,每一个都瑟瑟发抖,还没来得及被关进船舱里,被甲板上的风吹拂的头发衣襟乱飞。
其中有几个人,看起来特别眼熟。
一个满脸泪痕的女人抬起脸来,白瑞控制不住眯了眯眼睛。
女人怀里抱着孩子,身着破烂的衣裳,脸上还有被冰獾城堡戍卫鞭子抽打过后的淤痕。
那帮人果然趁乱逃出来了,但却又被抓了。
这帮可恶的匪盗。
白瑞暗自咬了咬牙,几不可查地攥了攥拳头,随后放松,抬手挽了一下鬓边的碎发,把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这个動作很优雅好看,看得阿巫挑了挑眉,但薄唇轻轻勾起,蹲在一边也不做声。
从上船开始,阿巫就抄着手,蹲在旁边,大概是嫌站着太高,容易穿帮,蹲着比较弱势。
刻即便蹲着,他还歪着脸,从兜帽的缝隙里,目光一错不错地注视着白瑞。
“不用怕,也不用躲的那么远,我对你们没兴趣。”
白瑞目光梭巡一圈,似乎看到了目标,他走到船舱口,细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上悬挂在墙壁上的完整老虎皮,似乎在享受那皮草的优渥触感。
随后,他回眸一笑:“治安官们的离去是个悲伤的故事,每段感情我都问心无愧,而他们是我每段关系里最爱的那个人,现在他们死了,我也很难过。”
“我平等的爱他们每一个人。”
“……”
“好渣哦。”
好不容易打开水晶球的遮盖,黑龙控制不住呲着牙:“这竟然是白瑞殿下说的吗?殿下和咱们陛下待在一起太久了吗,我们那个单纯无害的殿下去哪里了?”
黑猫一边咂嘴一边摇头:“呵呵,一直都没有好吧。之前咱们陛下不是说了吗,白瑞殿下很聪明,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我看陛下也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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