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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我是说万一……”
白瑞的声音，在自己没有发现的时候，几不可查地轻轻发着颤：“万一你们两个非常合适，留在这个小镇也是不错的选择，你们共同组建一个家庭，平静地生活，他是omega，你俩说不定还会有孩子，过上平静无争，安稳顺遂的生活，这也不是你渴望的吗？”
嘀嗒嘀嗒
水从木桶的边沿流到地面，在桶身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阿巫终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
只是歪了一下头，脖子筋骨发出了一阵咔吧咔吧的声响。
阿巫垂下眸子，目光落在白瑞被热水熏得发红的唇，笑了：“我渴望的不是他。”
白瑞长睫颤了颤：“那……”
“你渴望谁？”
第31章
空气里水雾迷蒙, 似乎还有跳跃在周身的费洛蒙。
白瑞眼眶有些泛红，因为泡了水的关系，唇色和眼尾的水红都愈发明艳, 衬托得薄薄的肌肤愈发白皙。
“……”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黄油土司的香味还没有散去, 温暖地包裹着两人。
白瑞问完那个问题以后,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么问。
就算阿巫期待谁, 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们只是路上搭伙的关系，难不成, 还指望阿巫跟他一辈子不成吗？
所以……阿巫到头来, 也是会离开自己的吧。
这个世界里, 以及上个世界里，都没有真正愿意陪在他身边的人，孤单大概是他生命里的基本色, 就这样了……
可笑的他还问人家渴望谁。
白瑞低垂下长睫, 鬓边的水珠顺着略长的发梢往下滑落，滴答一声滴在木桶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原本他以为就这样了，没想到，下一秒，自己额前的长发被一只大手轻轻抚摸。
那大手似乎带着安抚，像是抚摸什么珍宝似的，轻柔婉转, 给白瑞脑袋上顺着毛摸。
“殿下，我当然是渴望跟着您了。”
“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备选。”
“……”
大手很大, 笼罩在白瑞头顶，愈发显得他巴掌大的小脸更精致。
虽然手很大，手臂的力量也大，但是抚摸自己头顶的動作特别轻柔。
似乎还带着点小心翼翼，两辈子了，似乎还是第一个人，这么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白瑞眼睛睁大了几分，沾了水的长睫轻轻颤了颤。
眼皮一抬，刚好迎面撞上了阿巫狭长的眸子。
琥珀色的眸子，在火光之下，像是琉璃宝石，显得清澈透明，可以看见眸底瞳仁的形态。
“殿下，您是我的渴望。”
“……”
砰砰，砰砰。
白瑞突然觉得心跳特别快，他过去也不是这样的，但似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说准确点，是和这个高大的男人一起逃出冰獾城堡之后，自己的心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理应不喜欢男人的，但是他会利用自己的优势，解决掉面对的麻烦。
就好比现在，他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于是决定，还是用水汪汪的眸子，静静望着阿巫。
他一点点把自己的手臂藏回了浴桶里，白皙的肌肤最后就给他缩的只剩个泛着淡粉的肩头了。
他手指扒着木桶边沿，慢慢把自己的身体往水下沉，缩下去把自己的脑袋主动离开了阿巫的大手。
水哗啦啦的，白瑞一双眼睛从和阿巫狭长的眸子平视，慢慢的下移，最后只在浴桶边沿露出自己一双眼睛抬眸和阿巫对视。
那圆圆的眼型带着天然的无害感，长睫上的水雾也增加了眼波的潋滟。
“……”
阿巫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他笑了：“殿下，以后不要再把无关人员和自己对比了，他怎么能和你比。”
后半句，语带轻诮，立时亲疏有别。
“……”
一瞬间，白瑞错觉洗澡水滚烫，要不然为什么耳根烧的这么厉害……
“殿下，吃饱了吗？”
白瑞的嘴没入水里，说不了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眨了眨眼。
“……”
苍天，明知道这家伙是故意这样的，但……为什么觉得如此受用呢？
阿巫唇角的笑意不自觉加深了，“殿下，吃饱了，就起来睡觉吧，明天不是还要出去找销路吗？”
“嗯。”白瑞把下半张脸埋在水里，“咕嘟嘟”吐出一片泡泡。
“……”
阿巫手指慢慢捏紧了，修长且骨节明晰的手攥住，似乎是在克制着什么即将外流的情绪。
片刻后，他双手撑在浴桶边沿，整个人倾身，弓腰俯身，居高临下看着白瑞。
“殿下，水不热了吧？”
确实泡了太久了，水已经有点凉了。
但是白瑞这会骑虎难下，他不能直接站起来，因为这会要是站起来就和阿巫“坦诚相见”了，白瑞没办法这样展示自己，他做不到。
作为一个现代人，没办法忍受洗澡的时候还像欧洲中世纪贵族那样穿着衣服，好像这样就会多体面的似的——乱搞男男女女关系的时候他们倒是忘了这种体面了。
静静对峙了一会儿。
大概的确在凉水里待太久了，加上神经略有一些紧张，白瑞的腿突然传来一阵抽痛。
“嘶……”
白瑞皱着眉头，缩了缩身体，手在水里按着自己的小腿：“我……我自己出来，你，你先出去吧。”
腿抽筋显然非常痛苦。
齐励看着面前的人，白玉一般的肌肤，平滑细腻的肌理上，还流淌着一簇簇水珠。
让人觉得头晕目眩，让人觉得口渴。
那种很强的占有欲，让那骨节明晰的大手捏住了木桶的边沿，勉强克制情绪的后果是，说话的声音都染上了低沉和暗哑。
“抽筋了吗，”男人饱含磁性的嗓音响起，似乎可以近距离，感受到他气息的侵略感：“那我也愿意效劳，抱殿下出来。”
“……”
这下，白瑞一双眼睛瞪得更大了。
连腿痛都忘了，想起来又不禁皱着眉。
他原本是还没做好什么都不穿，就和阿巫坦诚相见的心理准备。现在阿巫说要抱他起来……这不更那个吗……
虽说刚开始是古瘴林里逃亡的时候，阿巫咳嗽的衣服都散开了，肩头也都滑落出来，甚至在面对自己扯他衣服的时候，流露出那些欲拒还赢的状态，都说明其实阿巫不排斥这样，甚至可能有点期待。
白瑞不一样，他又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是个骨子里比较矜持保守的东方人。
况且，他还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omega，也不确定当时那个缺德国王硬给他注入的假性信息素掩盖剂，会不会令他看起来非常奇怪。
总之，这种事情坚决不行。
此刻，阿巫居高临下望着他的眼神太晦暗了，琥珀色的眸子里，似乎隐匿着理智克制下的汹涌激流。
这么注视他的时候，让白瑞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殿下，痛还忍着吗？我就直接效劳了。”
白瑞只要稍微挪动一下目光，就能从眼角余光看见撑在浴桶边那手臂上的青筋，那肌骨可以透过肌肤显现出轮廓，手指和腕骨骨节清晰匀称，手指微微收紧，看起来非常有力量感。
完全不用怀疑，可以直接从桶里把他一个一米七九的大活人直接捞起来。
头頂话音未落，阿巫身子已经撑起来，似乎是想给双臂腾出空间来。
看来阿巫不是说着玩的……
“……”
原本只是把自己像鹌鹑一样泡在水中的白瑞，此刻一惊。
他耳根有些烫，连忙坐直身体，小腿上抽筋的痛再度传来。
“嘶……”
白瑞又没忍住，轻轻抽了口气。
水波涤荡下，就是白皙的身体，两片樱花色在水中若隐若现。
这次腿部抽筋的痛非常剧烈，疼的他真的快要忍不住，原地站起来。
就在他下意识从水中探起身，想要坐直缓解一下的时候，却偏巧一抬头，鼻尖擦过阿巫的薄唇。
瞬间，时间好像都停驻了下来。
“……”
轰地一下，心里似乎有个巨大的暴鸣，心口火烧火燎地漫上燎原之火。
两个人的脸贴得非常近，呼吸就喷薄在彼此的脸颊上。
加上白瑞这会是在浴桶里，身上并没有什么遮蔽物，他俩在这样的环境下，脸贴着脸，鼻尖几乎抵着对方的鼻尖。
一个撑着手臂呈包围态势，有种不容置喙的保护欲，高大的身影带来了很强的压迫感。
另一个坐在浴桶里，仰着脖子，鼻尖和对方抵在一处。
冷香和清雅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互换着身前人的温度。
他俩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都没動。
白瑞心里打鼓似的，看着阿巫近距离非常有冲击力的漂亮五官，眼睫不自觉发颤。
他知道这会应该抬手把阿巫推开，但是手却完全忘记伸出去。
过了一会儿，白瑞深呼吸了一口，手臂下意识在水波里挡着自己身前：“你别乱動。”
“我……我没穿衣服。”
话一出口，自己都有点不忍去听自己说出的话。
听起来完全就是虎狼之词，也不知道这张嘴是怎么回事，没有把门就说出来了……
显然对面比他心理压力小。
轻笑一声，很理所当然地开了口。
“嗯，我知道。”
“但也不能就这样一直忍痛下去。”
阿巫垂眸，近距离垂下长睫，视线落在白瑞的唇上，只是看上去就觉得那嘴唇又軟又红，非常的可口和美味。
而且这个角度和距离，实在是太便利了。
屋子里安静，窗外的雨声还是很大，哗哗的，衬托得愈发一片静谧。
小小的角落里，被屏风隔着的空间，正酝酿着一片悄悄交緾的信息素风暴。
白瑞扬起的脖颈，顺着颈项，流淌下水珠。
阿巫保持着姿势，轻轻笑了笑：“殿下，你是想出来还是不想出来呢？”
平时看着白瑞可以表现出冷淡且拒绝多余接触外界的状态，是看不到这么有趣的一幕的。
这会白瑞白皙的小脸红扑扑的，眸色里是藏不住的慌乱。
太好玩了，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有趣，这么合心意的人呢？
“……”
白瑞抿抿唇，“那……你闭上眼睛。”
“……”
屋子里都是好闻的信息素气息，显得两个人在一起的氛围似乎都渲染出了柔光。
阿巫垂眸看了白瑞半响，最后闭上了眼睛。
这么近距离，完全可以看清阿巫睫毛又长又密，眉眼生的立体，鼻梁也高，生的耀眼夺目又好看的很有攻击性。
白瑞盯着看了半天，而阿巫也很有耐心地闭着眼睛，静静等在那里。
“……”
终于，白瑞从水里把双手抬起来，圈住了阿巫的脖子。
水波涤荡了一下，白瑞就抱住了阿巫的脖颈，把自己的脸贴在了阿巫披着墨色长发的颈窝。
“不要……不要睁开眼。”
白瑞小声在阿巫耳边叮嘱：“不可以偷看。”
那光滑柔润的皮肤，还带着水珠，就这样贴在了阿巫的身上。
阿巫的手落在沾了水的皮肤上，手臂一圈，那纤腰就这样轻轻松松被捏住。
与此同时，另一只大手从白瑞的膝盖弯下面伸过来，架起了白瑞清瘦白皙的身体。
突然从木桶里悬空出来，白皙的肌体还挂着晶莹的水滴，白瑞的足尖还挂着簇簇水珠。
从变凉了的水里脱离出来，腿上的抽筋有所缓解，但还是很痛。
他皱着眉头，下意识更加圈紧了阿巫的颈项。
恍惚间，似乎听见阿巫呼吸紧了一下，随后，白瑞忍不住痛，闷哼了一声。
“唔恩。”
这一声带着痛苦的声音，让房间里旖旎的氛围达到了頂点。
但是越是这样，两个人愈发觉得尴尬。
一时之间，白瑞皱着眉头，眼角挂着泪痕，紧紧圈着阿巫的脖子，不敢放松。
滴答滴答。
水珠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阿巫还是闭着眼睛，他长睫顫了顫，最后用毕生的意志力，忍住了自己睁开眼睛的冲動，而此刻，他的前襟已经沾湿了一片。
“……”
白瑞忍着痛，咬了咬牙，语带顫抖地说道：“直行，走五步。”
屋子里很安静，阿巫站在那里，停顿了几秒，随后，抱着白瑞去了欧式大床边。
床边放了个棕色的长毯子，那是之前白瑞准备洗完澡过来擦干自己用的。这会刚刚好派上用场。
床脚有柱子，但是阿巫闭着眼睛，还是精准地绕开。
白瑞被放在了毯子上，下一秒，宽阔的怀抱拢上来，把他连毯子带人，一起拥入怀里。
白瑞纤瘦白皙，就这样囫囵个被毯子包裹住，那大手开始搓着毛巾，给他擦水。
皮肤都搓的有点红，更别说给猫洗澡擦毛似的揉着他的头发。
这一瞬间，白瑞有错觉，阿巫没把他当人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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