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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地离开了艾左的房间，生怕自己走慢了一步眼泪就砸在地上。
第39章
在和卡伊还有安兰把话说开之后, 艾左就缩在屋子里呆了将近半个月。学校那边他和同事串班请了连休假，除了同事，希亚也关心他最近怎么了。
对外艾左都统一回复有亲人死了, 心情不好，暂时调理不过来。
家人亡故是大事，因此周围的人都表示很理解，让他好好修养。
别人没说什么, 可艾左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从上班来他受过重伤休了好久的假, 这一次又要休半个月。为了补偿和他串班以及帮忙的同事们, 艾左花光了大半的工资给每个人都买了礼物。
这天清晨，艾左刚刚对着窗外伸了个懒腰, 忽然一颗巨大的球状物呼啸而来！
“我靠，那是什么？”街道上的人们乱成一团, 四处逃窜，许多人被火球砸中当场身亡。
不知是从哪里发出一声大喊, “是虫族的武器！虫族来了！”
虫族？
虽然星际人每天都能听到这个词, 但绝大多数的人是第一次和祂们距离这么近。虫族不是正处于休眠状态吗？怎么会突然袭击帝都？还有那些密集的防备系统为什么毫无反应？
艾左来不及多想，着急地套上大衣躲进了地下室。
慌乱中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卡伊, 他拨通了卡伊的号码。
“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哥, 你别急，我很好。”卡伊操纵着机甲，费劲地抽空回答他，“安兰也在我身边，我们即将和虫族军团的几个将领正面交手, 来不及和你多说了。哥，你记得，我爱你。”
对方挂断了。
艾左的心一阵抽痛, 卡伊刚刚的话仿佛像是在留遗言一般。
遗言。
多可怕的两个字。
艾左握紧光脑，脑海中不断闪现卡伊的脸，还有那天自己对他说的话，他声音发颤，“卡伊，安兰，你们一定要活下来！”
*
“安兰呢？”霍森·费尔急慌慌地问，鲜少的失态。
助手道，“事情发生的突然，那时候少爷正好在帝国军校，跟着教官们去前线了。”
霍森道，“快联系军方，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请他们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务必保下安兰！”他吩咐完将桌面上的花瓶扔向墙壁，“这群混蛋在干什么？虫族的先锋部队怎么能突破重重防御悄无声息地来到帝都呢？”
“让他们有来无回！”卡伊对安兰和蔺玉喊道，“配合我！”
数万次的练习让帝国军校的战士们彼此了解，只见三架机甲从不同的位置同时向虫族两个将领奔来，机甲所携带的核心元素能量被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绝杀技完全释放。
惨叫声、碰撞声不绝于耳。
烟尘光晕中，卡伊死死盯住虫族将领。
按照以往的作战经验，这个攻击强度，祂应该死了。
谁料一具更加的高大的身躯拔地而起，而四周虫族的尸体全无。
“他在吞噬同类进化！”
“小心安兰！”
蔺玉来不及用攻击缓冲虫族的酸液，只见一道蓝色身影飞扑至安兰身前，用机甲最坚硬的中心区域挡下了这一击。
安兰没事，卡伊也没死。
他的机甲迅速告急，损坏达到百分之七十，但好在肉.身并无大碍。
那只巨大的虫族发出人类的语言，“我记得你，就是你杀了我很多同族。”
卡伊笑道，“就是我。”
蔺玉联合安兰用了一招组合技，闪现至卡伊身边将他带到后方，可谁知虫族不依不饶，死死跟住卡伊。
“安兰蔺玉你们去找援助，祂的目标是我，现在带着我只会拖累你们。”
安兰气道，“闭嘴，你要我们俩看着你去送死吗？”
卡伊冷静地分析道，“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现场这么多濒死的同伴，而其他人还不知道我们在此遭受埋伏。只有你们把消息带出去，我们才有机会能活，否则只有被虫子耗死。”
安兰深知他说的在理，咬牙道，“你最好活着，艾左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完呢！”
卡伊和他对视一眼，却没说话，引着虫族向丛林的更深处前进。
虫族，天然克制某些木系能量，却也被一些特殊植物所克制。
这是相当冒险的选择，但卡伊此刻别无他选。
拖住祂！
消耗祂！
杀死祂！
第40章
安兰带着一队救援赶来的时候, 发现虫族已死，卡伊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蓝色的机甲四分五裂，到处都能看见沾血的机甲碎片。
大胡子教官指挥：“快把伤员送到医院, 快点！特勤部队将虫族实体带回实验室，其他人和我一起去其他地方支援！”众人闻言纷纷行动。
总指挥眼尖，看见站在人群中的安兰便迅速率领护卫们冲过来，将安兰拉到无人处低声道, “安兰·费尔, 请你马上转移到后方！”
安兰一听这话炸毛了, “回后方？我是帝国军校正式的军校生，是拿到军衔的学生, 在战争来临时你却叫我回后方？凭什么？”
总指挥训斥道，“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性, 你不想也得想！”说完他扫视左右，示意将安兰强制带回去。
安兰赶紧躲到山利身后, “教官, 我不回去！”
山利抬头，直视总指挥, 神色平静, “安兰是帝国军校的学生，是我手底下的兵，不必总指挥亲自调派。”
说完他趁着人多拉上安兰带着自己的人马就跑了，边跑忍不住边吐槽，“这些人灾难临头就想着躲到后方, 自己躲不够，还要拉着我的精英一起躲。大家都躲起来了谁去杀虫族？”
说完他又嘱咐安兰，“你也小心点, 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的职业生涯估计也到头了。”
安兰点头，“放心吧教官！”
山利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我的勇士！”
一行人再次投入激烈的战斗，这次的战场就在主城区，附近的建筑数不胜数，居住人数更是高达数十万。每一次挥击带来的冲撞都会导致成片的建筑倒下，数不尽的人被压在建筑下。
“没有人组织他们离开吗？”
“组织了，但虫族来的太突然，人群没有被疏散。好多人害怕就跑回家里了！”
事实证明在打斗中一旦畏首畏尾，攻击的强度就会大大下降。按照山利的估计，他们本来可以在三个小时内结束战斗，伤亡不会超过一千，但等到杀掉最后一个虫族，军方清算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整整打了五个小时，一千零六人受伤，三百四十二人死亡。
而在这场战斗中不幸遇难的市民更是高达一万余人。
一时间哀嚎四起，民怨沸腾，人们追问为什么虫族能无视防御线直接杀到帝国都城？
事发一天后的傍晚十八点三十分，帝国军方给出了交代：因为虫族进化出了新的近似于“王”的品种，祂们比一般的虫族更加强大，更关键的一点是祂们可以拟态成人类的样子，不仅是外表的相似，这种拟态甚至可以骗过检测仪。
入侵的虫族就是凭借这样的本领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帝国，这是一件令所有人都伤心的事……
“艾左，你休息一下吧。自从卡伊昏迷不醒你就一直这样不吃不喝地陪着他，这样下去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呢？”安兰担心地问候他。
艾左摇摇头，“我没胃口吃。别担心，我没事的。”他看了一眼安兰，劝道，“你自己也受伤了，快去好好养伤吧不要担心我。”
安兰坚持不肯让步，他说：“你不吃我就不走，好歹喝一支营养液呢！”
艾左实在拗不过他，只好接过他手里的营养液，撕开包装一饮而尽。
“这下放心了吗？”
安兰笑笑，轻声道，“注意休息，我也希望卡伊能早点醒过来。”
他这话不假，纵使之前安兰多么讨厌卡伊，但这次卡伊的确救了他——虽然初衷是为了救大家。安兰·费尔是极看重感情的人，他不会因为过去的讨厌就对卡伊的帮助戴上偏见的眼镜，相反，他反而更加佩服这种不计前嫌的高尚人品。
艾左点头，“谢谢你安兰，谢谢你。”
*
在虫族突袭发生的第三天凌晨，远在千里之外的十一城也发生了件大事——十一城的执政官被刺杀了，凶手还未没找到。一城的执政官是帝国相当重要的高级官员，现如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不少官员都害怕得紧。
而他们嘴里那个畜生、那个疯子、那个暴虐的凶手，早就逃过搜查来到了中心城，扮做灾民的一员，成功混进了医院。
狄修斯改名换姓，成为了刚刚家破人亡的青年努伽斯。
在某次进出医院的时候，狄修斯见到了艾左，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面前的这人瘦了好多，脸颊微微凹陷，眼神再也不复往日的活泼光彩。
他想叫住他问问故友遭遇了什么，但思及自己复杂的身份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就静静地注视着艾左离开，在见不到他背影的暗处轻轻地捂住胸口。
曾经的一切都该割舍掉了，从炸毁十一城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资格再去见过去的人了。因为那样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和灾祸，有时候不见比相见对彼此都更好。
风轻轻拂过他的发丝，似乎是在安慰这个注定孤独的人。
发梢舔舐耳尖，带来些许痒意。艾左拨弄了下头发，继续给病床上的人讲故事。
“狐狸很想独吞洞里的蜂蜜，于是他骗大灰熊……”
这是很久以前他曾给卡伊讲过的故事。
医生说卡伊伤得太严重，脑部受到强烈的撞击，恐怕很难醒来。家属应该多和他说说话，讲讲以前的事情，这样或许有助于病人苏醒。
于是艾左这些天快要把过去的故事书翻烂了，一遍又一遍地讲给卡伊听。可惜卡伊却依然毫无反应，没有半点要苏醒的迹象。今天早上医生很隐晦的告诉艾左，或许他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卡伊，求求你，坚持一下好吗？”艾左的声音哽咽到说不出话，他放下故事书，两手紧紧握住卡伊的左手，眼泪顺着脸颊滴到他们交握的手上。
“只要你你能醒过来，哥哥什么都答应你好吗？”艾左泣不成声，“从前我以为自己并没有爱你到怎样的地步，可我现在才明白，我对你的爱早就已经刻进了骨髓。如果你离开了，这世界上还有谁知道艾左是什么人呢？还有谁会记得我曾经来过呢？还有谁会不顾一切的爱我……”
“卡伊求求你，求求你醒来好吗？”
他趴在床边小声地哭着，疲劳和困意一同袭来，哭着哭着他就睡着了。
等到艾左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惊奇地对上那双日思夜想的绿眼睛。
眼睛的主人轻轻地笑道，“哥哥，我醒了。你说过的‘什么都答应我’，现在还算数吗？”
卡伊狡黠地眨了眨眼，艾左简直要被幸福冲晕。
他抱住卡伊，连连答应，“都算数，全都算数，卡伊，不要离开我。”
迎接他的是同样温暖的怀抱，卡伊用虚弱的身体紧紧拥住他，“艾左，我爱你。我发誓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残阳的光芒透过窗户投进来，将那个相拥的影子映在墙上。
长长的，温暖的，亲密的好像就算是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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