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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吃的话话卡伊也会在场。”安兰不大开心地说,他悄悄凑到艾左耳边,“艾左,我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艾左一听这话汗毛都起来了,“该说不该说”的意思就是对方想说,但希望你能批准他说。这样说出来的话双方都要负责任,就算话不好听也无大碍,所以往往这种话都是比较深刻(或劲爆)的。
“什么话?你说吧。”艾左期待地看着他。
安兰咬着下唇,犹犹豫豫地开口,“你没觉得卡伊有点太粘人了吗?我知道你们是兄弟,兄弟之间亲密是应该的,但卡伊的亲密和关系未免太过头了。”
“就比如说上次我来找你时,他表现的不像是弟弟的样子,倒像是……”
艾左急得直晃他的胳膊,“像什么你倒是说啊?”
安兰一扭头,心一横,豁出去了,“像是情敌对情敌的样子,尤其是他看你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
艾左被他话里的信息量震撼得愣在了那,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安兰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下不忍,兄弟乱.伦这等事无论放在谁身上都是顶天了的丑闻,更何况是艾左这样温和的好性子?他找补道,“不过也很可能是我看错了,你知道的,我虽有一大堆兄弟姐妹,可却没有真正要好的,因此也不是很懂兄弟间的感情该是什么样的。”
艾左此时已然无心听他宽慰,安兰的话就像惊醒熟睡之人的巨钟,此前种种的怀疑和不安好像都可以被解释通了。但……但这理由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他何时有的这种想法?
在卡伊眼里,他应当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啊!艾左和卡伊是一对亲兄弟啊!
艾左不愿意相信安兰的话,但往日那些模糊可疑的线索却一瞬间涌上心头,桩桩件件都指引着一个谜底。
他用尽毕生的演技才堪堪维持住平和的表情,“安兰,这事或许你想多了,不过多谢你留意,我会注意的。”
他急着下楼验证心里的猜想,催促道,“走吧咱们,下去吃点东西,我饿了。”
安兰原本还能仗着自己的客人身份和他讨价还价,央求一个二人独处的空间,可如今也由不得他做主了。
安兰急急忙忙跟上艾左往下走,卡伊一听见声音就占了起来,声音很温柔地问:“哥哥,你没睡呀?”
艾左摇头,下一刻忽然向后抓住安兰的手,紧紧的,十指相扣。
他看见卡伊的面色忽然阴下来,墨绿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们相握的手,那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状态。
很不对劲。
往日里不曾被注意的细节放大之后,一切好像都有迹可循。
“卡伊,我和安兰有点饿了,所以下楼找些吃的。你也要一起吗?”艾左笑的很僵硬,像是提线娃娃。
卡伊没注意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好啊,我给你们准备吧。”
说完,他就转身去了厨房切蛋糕。
安兰感到自己相握的那只手兴奋得微微发颤,而艾左的手却很冰冷。
他动了动手,轻轻地附耳道,“艾左,你现在难受吗?手怎么这样凉?”
艾左猛地缩回手,很慢很慢地下楼。
等到双脚彻底离开了楼梯,他仿佛泄了气的皮球般,肩膀微微沉了下来,“我没事,没事。”
安兰不傻,他的面色可以说是惨白,哪里是没事人的样子?但心里如此可怕的真相被证实,安兰知道自己必须维护住心上人的尊严。
他另一只手也附上来,两只手搓着艾左的手,摩擦产生的热量使皮肤微微泛红。
“大病初愈的人肯定会虚弱些,我给你焐一焐就不冷了。”
艾左终于回过神来,他冲着安兰笑了一下,随后抽出手,“谢谢你安兰。”
三人各怀心思,一顿夜宵吃下来却未品尝出半点甜滋味。
安兰也没说蛋糕是他亲手做的,只是把增强药剂的功效和用法一一告知了艾左。
临了吃完东西,卡伊也觉出气氛不对劲,可他一时间想不到今晚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
安兰是凌晨时分走的。
他走之后艾左便说自己困了,要去睡觉。
卡伊拉住他的手问,“哥哥看着不高兴,是不是安兰和你说什么了?你不要信他说的,那天我没让他看你是因为…”
艾左不耐烦地说:“不是,他并没有说那天的事情。我只是身体不太舒服而已。”他垂眸,“你要是没事的话我真的要上去睡觉了。”
同住好多年,卡伊自诩深知艾左的性情,他这样便是很烦很烦了,如果再硬留人,那只会让局面更糟糕。
所以他放手,很贴心地说:“抱歉哥哥,我今天遇到了些不开心的事情,说话冲了些。你不要生气。”
艾左“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他躺在床上,关了灯,蒙在被子里给安兰发消息。
艾左:【安兰,我觉得你说的有些道理,既然长大了就算是亲兄弟也该保持距离,我打算搬出去了。】
艾左:【你别担心,我没事。】
他又切了页面给希亚发了条求助:【我想要搬出去住,但是我对中心城的地价不太了解,你能帮我推荐一个比较合适的地方吗?最好离帝国军校近一些,价格适中就行。】
【如果为难的话就不必了,谢谢你嗷希亚!】
两边几乎同时秒回。
安兰:【你直接来我家住吧?我家离军校近而且环境也不错,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可以给我交房费。】
安兰:【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以前也在这住过,连适应期都免了,我也喜欢你,我们天天在一起待着多好呀!】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安兰:【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以前也在这住过,连适应期都免了,我们以后可以常常见面(开心)】
希亚:【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明天中午一应信息都将到位!】
艾左把光脑往枕头底下一塞,脸也埋进枕头里,痛苦地嗷呜一声。
想快乐悠闲地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36章
第二天一早, 希亚和艾左在帝国军校门口汇合。希亚把自己的光脑递给艾左,滑动一条条信息道,“各式各样的好房子, 我可是拜托好几个朋友找了半宿呢!你瞅瞅有没有看得上的?若是有,咱们一会就联系中介去看房?”
艾左看了半天,指着第二条说:“我觉得这个很好,两个房间, 干净又宽敞, 价钱也很合适。”
希亚点开详情查看, 也赞同道,“是很不错, 那就先去看这个?”
艾左点点头,两人便动身前往。
来接应他们的是个秃头的中年胖大叔, 脸上挂着职业微笑,看起来非常和蔼。
“您的眼光真好啊, 您瞧瞧就这地理位置, 这小区环境,不是我吹, 同等价位里你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啦!”大叔一边带着他们四处看一边夸, “要是相中了不如趁早咱们就定下来,要不手慢就叫别人抢先了。”
希亚悄声问艾左:“你觉得怎么样?”
艾左:“非常理想。”
希亚:“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这个价格,能不能”她比了一个用刀切的手势。
艾左立刻明白地她的意思,做口型道:我试试。
他们转过身, 艾左表现出心动又为难的样子,“这间房好是好,不过贵了些。我做的工作普通, 赚不了多少钱,如果租下这个房子就花了我接近一半的工资了,您看看能不能和房东商量一下,稍稍减点租金?”
中介露出为难表情,其实心里想当然可以商量,讲讲价是很正常的嘛。
“那您能给多少呢?”
艾左上来就是大刀,“一半。”
中介张大嘴巴,连连摇手,“不行不行,这个差太多了!上哪能找到这样便宜又好的房子?您看着再给我添一点,咱们添到八成,您也不是磨叽的人,我也不愿意费口舌,咱们要是八成可以就立即签合同。
希亚转了转眼睛,悄悄扯了扯艾左的衣角,那意思是可以了,到底价了。
艾左一口答应道,“您真痛快,走,咱们就这么签!”
中介也笑呵呵的,连声道,“您再逛逛等着,我去拿合同。”他转身去拿公文包,恰在此时光脑响个不停,中介接了电话。
“小李啊,你现在是不是正接待一个叫艾左的客户呢?”
“啊,我不知道他叫啥啊?”
“哎呦,你是不是在碧水家园那一块看房子呢?”
“这倒是,怎么了?”
“呀呀,你可千万不能同他签合同啊!上面有吩咐,不准我们租房子给这个人,花多少钱都不行!你快点把这活给推了,别给咱们公司惹祸!”
中介迟疑片刻,问道:“我们这谈的好好的,马上就签合同了,咱们整这一出,不是不讲信誉吗?真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上面领导的吩咐你还敢违背?领导都得罪不起的人咱们还执意得罪,不要命了吗?别管用什么法子,快点推掉!”
中介长叹一声,把合同重新塞进公文包里,面带抱歉地来到艾左和希亚身边。
“先生,女士,咱们这个合同恐怕签不了了。”
希亚厉声道,“为什么?明明商量好了,干嘛不准我们签合同?你们公司是不是店大欺客,出尔反尔?”
中介把手摇得像电风扇,“不是不是,不是我想这样的!上面的领导给了指示,不让我们租给叫艾左的顾客,我也是无能为力啊,还请两位见谅。”
希亚闻言立刻问,“艾左哥,你最近得罪谁了吗?”
艾左也不知道自己得罪谁了,他最近连家门都没怎么出,怎么可能得罪人呢?而且就算得罪人了,他昨天起的租房子的念头,谁能立刻就知道呢?
希亚绝不可能,连房源都是她辛辛苦苦找的,她怎么可能害自己?
安兰?有一定概率,但他觉得安兰不止于此。
还有就是……
卡伊?!
会是卡伊吗?
艾左想了想,越想越心寒,他对希亚说:“走吧,既然有人不想让咱们租到房子,着急也办法,不如先去吃午饭?”
希亚急得冒汗,“哥你这性子…哎,也行,遇到不开心的事就合该去吃点好的,我请你!”
傍晚时分,面对希亚热情的回家做客邀请,艾左委婉地拒绝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如果不解决这件事,那么他以后的生活将永远无法独立。
艾左先是给安兰打了一通电话,他没有开门见山,而是问安兰在哪?在做什么?
安兰:“我在家学做菜呢?你要来尝尝吗?”
艾左:“我刚吃过饭并不饿,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安兰:“你说。”
艾左:“你觉得我自己租多大的房子合适呢?”
安兰:“至少也要有个一百多平吧,要不然连胳膊都伸不开,怪憋屈的。要我说你根本不用去外面租房子,外面的房子又不安全,地理位置也不行。你干脆就直接在我名下的闲置房产里挑一个,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大不了给我交份租金得了呗!”
安兰:“你要是不愿意也没事,反正到时候你租哪里我就在你旁边也租一个,咱俩做邻居好不好?”
话至此,艾左就已经判断出他不是下这个荒唐指令的人,那怀疑对象就只剩下卡伊了。
艾左猜想卡伊或许从自己昨晚的表现看出了什么端倪,他或许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想要再次划清距离的心思了,但为什么?如果和中介公司打招呼的人是他,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正在租房?自己并没有告诉他这一决定啊?
艾左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回去和他一点点说清楚,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些准备工作。
*
“先生,我很遗憾的告诉你,你的猜测是对的。这部光脑被人安装了窃听和跟踪的软件,这是一种很高级很贵的软件程序,我只在学校的时候修过相关的课程,生活中还是第一次见到。哦,看得出来,想要监视你的那个人花了很大的成本,哦先生,您介意我拍个图片吗……”
艾左脑子乱成一团,手指挡住屏幕,“抱歉先生,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将光脑放在大衣口袋里,一路向家跑去。
跑到双腿酸痛得抬不起来时他才停下。
“是的,我要回家,我要见到卡伊,我要质问他,我要说清楚这件事情。”
“可我见到他之后呢?我该说什么?”
“难道要我问他:你到底是何时对你的亲哥哥起了这么大逆不道的心思吗?如果真的揭开这一层遮羞布,我们此生恐怕都不会再见面了吧?”
“我们会决裂的,一定会。”
艾左蹲下来抱着头,绝望笼罩着他。即使在过去十年中最贫困、最辛苦的时候他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如此无力。
就在这时,光脑发出熟悉的铃声——“嘿,我是艾左。”
“艾左,我听说有人对你下达了禁制?哦,最好别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干的,否则的话他真应该尝一尝费尔家族的重锤。”
艾左摸了摸额头,“不,不用了,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安兰,你一会方便出来一趟吗?”
安兰闻言攥紧了光脑,“当然,我现在就出发。”
“就在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那个地方,我也马上就到。”
这是艾左第一次主动找他吃饭说话。安兰激动地不得了,他换上最新设计的衣服,喷上艾左夸赞过好闻的香水,戴上一顶优雅的翻领帽子,急匆匆地出了门。
在装饰满花的店内,艾左和安兰面对面而坐。
安兰握住艾左的手,轻声安慰,“抱歉,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到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一直陪你坐在这,直到你愿意说话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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