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脱口而出,纯粹是看不下去好好一桌饭菜就这么扔了。
廖翊修突然抬手示意助理停下:“我也觉得浪费。”
他拿起筷子:“我吃。”
傅桑乐无语地看着这人硬着头皮咽下冷饭,心想这又是在演哪出。廖翊修嚼着发硬的米饭,突然状似随意地问:“你也会给那个Alpha做饭?”
话题转移得可真生硬。
傅桑乐盯心想这问题简直莫名其妙,他们现在的关系,哪轮得到讨论这种家常话题?
傅桑乐心里琢磨了一下,孟逍确实无辜,纯粹是被他牵连进来的,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撇清关系,廖翊修那副小心眼的样子,看不惯他过得好,所以只要他表现得越跟孟逍恩爱,他才会越努力拆散他们。
让孟逍离他们越远,或许才对他越好吧。
于是傅桑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回忆什么温馨往事:“......嗯,他完全不会做饭,不过他年纪小,我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廖翊修的筷子猛地戳进饭里,餐盒发出“咔”的脆响。傅桑乐余光瞥见他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廖翊修以为他们感情深厚,他才会迫不及待地拆散他们。
傅桑乐突然觉得这招虽然损,但至少能保住孟逍。
傅桑乐虽然和孟逍住在一起,但纯粹是为了平摊房租,那小子整天泡在备考资料里,只有晚饭时间才会从书堆里抬起头。
孟逍叫傅桑乐哥,他也是真的把孟逍当成弟弟。
廖翊修抬头看着他,他们眼神撞上。
“据我所知,你们在认识一个月后就领证了,而且是在和我离婚两个月后,真的这么爱吗?”
廖翊修的眼神像刀子般剐过来,傅桑乐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你查得还挺细,爱情来了挡不住的,你知道我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话说得傅桑乐自己都心虚,但看到廖翊修瞬间阴沉的脸色,又补了句:“而且我那时候怀孕了,总得给孩子一个家不是吗?”
办公室突然安静得可怕。
廖翊修的筷子彻底折断在餐盒里,这段饭是吃不下去了。
廖翊修指节泛白,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他为什么没标记你?你身上根本没有其他Alpha的信息素味道。”
傅桑乐叹了一口气站起,转过身,手指搭在衬衫纽扣上,随着衣领被拨开,后颈那道疤痕暴露在空气中,腺体的位置皮肤扭曲凹陷,格外扎眼。
“因为我在标记清洗后,腺体还没痊愈的情况下怀孕了,腺体痊愈困难,受损很严重,你没发现我身上不仅没有别的Alpha的信息素,连我自己的那点信息素都没有了吗?”
傅桑乐很平静地开口道:“我这辈子都不会被谁标记,你是不是还要问为什么孟逍没把我带回家,因为我是个腺体有损的O,而且我生的是女儿,他父母不喜欢我,不过我喜欢他就够了。”
廖翊修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道疤痕上,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傅桑乐的话一句接一句往他耳朵里钻,为那个不顾身体损伤生孩子、腺体受损、生女儿被嫌弃,喜欢他就够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捅进去不够,还要往他心脏里拧两下。
那样献祭式的付出是为了另外一个人。
廖翊修后知后觉地尝到口腔一股铁锈味,不知是自己咬破了口腔内壁,还是嫉妒腐蚀了五脏六腑。
第10章 你就这么在乎他?
傅桑乐衬衫扣子刚系到第二颗,一抬眼就撞上廖翊修逼近的身影。
他条件反射绷紧后背,廖翊修动作比他更快,右手已经朝他后颈探过去,力道带着种该死的熟悉,以前每次这人想把他往怀里按的时候,都是这个起手式。
傅桑乐猛地往后一退,后腰撞上办公桌边沿。廖翊修的手还是精准地扣住了他颈后那块皮肤,拇指触碰到了腺体,傅桑乐脸上厌恶的表情没收住,说了一声滚开。
廖翊修像是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眉头拧得死紧,眼中满是难过和心疼,声音压得又低又哑:“……怎么会这样?”
廖翊修知道傅桑乐爱一个人的模样,那双眼是软的,因为见过他毫无保留的样子,才知道有多珍贵。
可现在傅桑乐望望向他的眼神充斥着防备。那些曾经专属于他的特殊,如今都给了另一个人。
傅桑乐愣了一下,没想过廖翊修能有这种反应,他一时觉得有些滑稽:“你不知道碰Omega腺体算性骚扰你吗?更可况我现在是别人的Omega。”
廖翊修被他这副戒备的样子刺伤,他猛地后退两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我不碰你总行了吧?”
傅桑乐盯着廖翊修轮廓分明的脸,认真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等债务还清后,请你让我们一家人团聚。”
廖翊修像是不解道:“你就这么在乎他?”
空气里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地翻涌,带着股焦灼的味道。
可惜傅桑乐察觉不到。
傅桑乐在心里盘算着廖翊修最好能动用关系把孟逍送走,越远越好,远到这人再也够不着。
傅桑乐咬咬牙:“对,我爱他。”
廖翊修猛地转过身去,傅桑乐只来得及看见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眼下飞快地抹了一下:“你出去。”
接下来几天,办公室里的气氛很诡异。
廖翊修别扭,傅桑乐倒是很自如。
廖翊修和傅桑乐各占一边。
等傅桑乐出去后,助理第三次欲言又止地蹭到廖翊修身边:“老板,傅先生他跟我反应工作实在太简单了,他还嫌我安排的任务太简单,要求增加工作量。他像是真的来工作的。”
廖翊修偷偷拿下文件夹,看着傅桑乐认真的模样,突然觉得胸口发闷:“不然呢,他就是来工作的?”
助理:“……可是老板,不是你说……”
廖翊修危险地看着他道:“我说什么了?”
助理:“您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那我待会就派一些正常工作给傅先生。”
廖翊修撑着下巴露出有些羞恼的表情,随后认真地发问道:“你说要等一个人变心要等多久?”
助理认真道:“这说不准吧,有的人心易变,有的人就是死心眼不会变……”
“那你说能花两个月就忘掉一个人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证明了什么?”
助理嘴巴比脑子快:“证明遇到了真爱啊。”
他说完,就感受到了廖翊修生冷的杀气。
“……但是,话也不能说,我相信太太绝对是抱着想要舍弃一段旧感情就是要开启一段新感情的想法,您要相信,即使是九天下凡的名草,凭借老板这英俊的外表,雄厚的资产,也是能轻易撬动的,您可是D港连续五年被评为最想嫁的钻石王Alpha前五。”
人家都是靠个人魅力啊,虽然廖翊修纯是靠旁边的财富榜蹭上去的。
廖翊修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双手交叠抵在下巴处:“没错,只要傅桑乐待在我身边,他就会明白当初离开我是个错误,只有我才是他真正的归属。”
助理抱着文件站在一旁,忍不住插嘴:“老板,您不是都想起来了吗?按您当年追傅先生的路数再来一遍不就行了?”
廖翊修的表情突然空白了一瞬:“我当年……根本没追过他。”
他们就很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助理张了张嘴:“那……傅先生最喜欢您的时候,您是什么样子的?”
廖翊修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啊。”
傅桑乐当初说得没错,廖翊修跟傅修根本就是一个人。
助理一副难办的表情:“那怎么办?这样的话太太喜欢也是你这样,讨厌也自然是你这样。”
廖翊修慌了:“那你说,我除了有钱,还有别的优点碾压那个姓孟的吗?”
助理想了想:“……成熟,稳重!对,稳重。”
“别的呢?”
助理支支吾吾半天,他又不了解什么姓孟的,怎么拍马屁。
“你的意思是我除了年纪大就没得别的优点了是吧,那傅桑乐怎么才能重新喜欢上我。”
“当然不是!老板您优点还是很多的。”
“那你现在给我说出我的十个优点。”
助理的语言能力像是被偷走了。
廖翊修让他下班之前必须列出他的十个优点,并且每个都要加两百字的阐述,否则就扣半年的奖金。
助理:“……好的老板,再见老板。”
等助理离开之后,廖翊修回忆起那时候他跟傅桑乐还很美好的模样,露出了怀念又向往的神色。
傅桑乐喜欢他哪点呢?说真的他现在不帅吗?失去记忆的他又笨又傻,该不会傅桑乐就是喜欢傻的吧,廖翊修想起那个孟逍那张人畜无害的蠢脸陷入沉思。
要是装傻能换回傅桑乐,他也不是不可以。
傅桑乐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廖翊修上次的质问一出,显然已经把他这几年的行踪查得清清楚楚,连细枝末节都没放过。
想到这儿,傅桑乐的后背就一阵发凉,虽然目前看来,廖翊修还没怀疑到荔荔身上。
当初他一个人在医院生下荔荔,就没想过让她知道还有廖翊修的存在。
如果廖翊修敢打荔荔的主意,他绝对不会同意的,傅桑乐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自己的女儿。
他仔细在脑海里回忆了自己做的一切遮掩荔荔身世的努力,也找不到哪里不对,才短暂放下了心。
有时候傅桑乐会想,要是廖翊修知道了荔荔的身份,会不会怒到想要杀了他?
应该会吧,毕竟廖翊修这个人骄傲又自大,知道被他给骗了,肯定怒不可遏,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这人骨子里的傲慢他太清楚了,傅桑乐清楚记得离开别墅那天的情形,车子是防窥玻璃,他没忍住回头看那么一眼时,二楼的廖翊修那种混杂着怒意和脱离掌控欲的目光,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廖翊修从来不是能容忍失控的人。
廖翊修是个习惯一切攥在手心的偏执狂,一切脱离他掌控的,他一定会想办法纠正回他的轨道,这无关于感情,只是他性格使然。
廖翊修这辈子就没吃过什么瘪。
从小到大,应该是他要什么有什么,想怎样就怎样,从来都是别人顺着他的意思来。
所以当年傅桑乐主动提分手,还一声不响地消失,简直就是在廖翊修雷区上蹦迪。
现在廖翊修突然把他弄到身边,傅桑乐转着笔,笔尖在文件上戳出几个小坑。廖翊修这种性格,八成是觉得被甩了没面子,非要扳回一城才舒服。
果然傅桑乐摸完鱼往办公室走的时候,就听见廖翊修说怎么才让他重新喜欢上自己。
原来如此,真的是想报复他。
傅桑乐冷笑,真是幼稚,且不可理喻。
吃过饭,傅桑乐会带荔荔出来玩。
傍晚的夕阳把草坪染成橘红色,傅桑乐抱着玩累的荔荔坐在长椅上。小姑娘坐在傅桑乐腿上,手上还攥着一朵花,打了个哈欠,就窝在傅桑乐怀里晕晕欲睡。
傅桑乐抱着女儿刚站起身准备回去,就看见廖翊修牵着只棕色的泰迪犬站在不远处。
那只狗头上戴着个夸张的蝴蝶结,毛茸茸的尾巴摇得正欢,和廖翊修一身笔挺的西装形成鲜明对比。这狗活像是哪个富家太太的宠物,跟廖翊修冷峻的气质完全不搭。
廖翊修牵着狗绳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语气生硬地开口,目光在荔荔身上停留了几秒:“真巧你们也出来散步啊。”
傅桑乐能看出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那只不停往他身上扑的狗彻底破坏了这场“偶遇”的氛围。
廖翊修的目光几次三番往傅桑乐怀里瞟,视线落在那团被外套裹着的小身影上。傅桑乐手臂一收,把荔荔往怀里带了带,顺手将盖在她身上的外套往上提了提,把人彻底挡住,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发顶。
小姑娘睡得正熟,暖烘烘的一团贴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像只餍足的小奶猫。
傅桑乐:“……不巧,我女儿要睡觉了,先走了。”
傅桑乐于是往回走,廖翊修好不容易才想个个偶遇法子,连忙跟了上去,小狗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随后发出几声不满的叫声。
“哎,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那你干嘛跟着我?!”
廖翊修:“谁跟着你了?!”
傅桑乐:“那为什么我走你也走?我快你也快!”
廖翊修:“我不想遛狗了不行?!”
傅桑乐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完全被拖着跑的泰迪,原本一丝不苟,精心打扮的毛发变得乱糟糟的,廖翊修嫌弃地拽了拽绳子,看着没有停下来的傅桑乐,回头指责狗。
“你倒是快走啊!太没用了吧,我把你借来是有用的,你不会还想让我抱你吧,你也不看自己脏成什么样了?”
廖翊修叉着腰有些生气嫌弃地看着趴着地上的狗。
没过多久,傅桑乐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狗叫声和廖翊修的惨叫声。
傅桑乐:“…………”
傅桑乐对廖翊修被狗咬这件事丝毫不觉得意外,一个人烦到一种地步,的确是招猫嫌狗不待见。但让他莫名其妙的是,廖翊修死活非要他陪着去打狂犬疫苗,否则就拒绝去医院。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抱着女儿坐进了廖翊修的车里。
车厢里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傅桑乐低头看了眼怀里睡得脸蛋红扑扑的荔荔,又瞥向一旁廖翊修。那人正举着被咬伤的右手,左手撑着额头,整张脸黑得像锅底。
白衬衫袖口沾了点可疑的水渍,估计是刚才被那只泰迪甩的口水。
傅桑乐别过脸去,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11/27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