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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珂(古代架空)——陆堂

时间:2025-07-22 18:08:09  作者:陆堂
  傅行州挥枪挡开一阵箭雨,拧身反手将背后的偷袭挑在马下,鲜血淋满了他的右臂,却没有应声。停风阙地如其名,狭窄难行,九曲迂回,便是轻捷如风也难通过。羯人既已先断了他们的后路,必不会给他们出去的机会,带人硬冲就是去送死。
  他勒着马回过头去,望向通往北关的断路,余光却见下弦月被团云笼罩,在天边黯淡沉默地高悬着。他在心中默算着时刻,突然回头面向众军,高声喝令:“西北军听令!军中重炮已在驰援,最迟再有一刻钟便到。大营在后,退路永不是死路!可羯人已入停风阙,正是我军中天险,与入我囊中之物何异!此时不杀之,当待何时!”
  他话音刚落,只听身后咻地轻啸一声,而后轰隆一阵破了天似的巨响,西北军的重炮将碎石炸出一个大口子,贺容跨着一批枣红的大马,扬蹄从碎石砂砾间一跃,领在前面冲进来,一阵箭雨紧跟着落下,羯人顿时哗然而散。
  傅行州拨马让过,向他道:“比预计的还早了半刻,你来的倒快。”
  “程兄弟帮了我从东线脱身,”贺容抹了把下巴上的灰黑,把程朝从他身侧让出来,“要不是他,兴许就真赶不上了。”
  傅行州一见他蓦然变色,促声问道:“不是让你跟着凛川吗?你怎么自己到这儿来了!他人呢?”
  程朝一头一脸的血污,像是几天几夜都泡在泥潭里似的。刀握在手上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颜色,被层层叠叠的血污盖满。他一双眼睛像是深深的潭水,此时此刻却被厚而灰的冰所覆盖,比划着说,萧临彻使众军哗变,幽州城监守自盗。
  傅行州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连带着心肺都寒冷下去。他捏紧了缰绳,却见程朝神色如石道,他让我来找你求援。
  天边下弦月晦暗不明,一阵云团飘过,便彻底看不见影子了。
  阎止从地牢里慢慢地走出来,便见萧临彻负手等在牢门外。他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小灜氏打帘子望过来,雷晗铭站在旁边,一双眼睛凶狠地盯着他。
  萧临彻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来,便问:“死了?”
  阎止说:“殿下设局想除掉田高明,还要借我的手,未免太过于大费周章了。”
  “这不是要帮你报仇吗,”萧临彻看着他,“这份投名状,世子殿下满意吗?”
  阎止一哂,旧事翻覆暗潮难平,他心力耗竭之下,此时此刻听见什么都显得远远的,仿佛听不清明似的。夜风将远处的硝烟味送来,他仰起脸来迎着冷风,长长地呼出口气:“人人都可以递投名状,唯独你萧临彻没有资格。你亏欠衡国公府太多,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帮你的。”
  “话不要说得太满,”萧临彻笑着端详他,“临徵,事到如今我还是这么称呼你吧,这件事十三年前你就应该明白,很多事情本就由不得你。”
  他说罢笑意顿消,忽然一把将阎止扯到跟前,拧着手腕从脊背后压过去,登时闷哼了一声。萧临彻充耳不闻,就着这个架势堪称粗暴地一把将他塞进了车厢里,重帘落下,将一地月色隔绝开去。
  车帘再掀起来,阎止被晃晃悠悠地推下了车,眼前晕眩不已,一时间只觉得想吐。他再看清时,才知道身在城中最高的望江楼上,萧临彻命他往北城门处看去。
  城门外混战一片,火光冲天,流民在期间哭喊彷徨,四处皆是断壁残垣。高台上的冷风令人清醒,阎止压下胸口的不适,问道:“瑞王无力守城,以至于幽州不战而败,是为无能。费了这么大劲,你就让我来看这个?”
  “当然不是,”萧临彻道,“我是想告诉你,傅行州要输了。”
  阎止极目向北眺望,远处冰原上依旧红彤一片。他眺得再远也见不到傅行州,但即便只是这样向北去看一眼,也足以让他觉得安慰。他倒退了半步,伸手撑着柱子才勉强站住:“羯人尤在北关之外,殿下高兴得太早了吧?”
  萧临彻说:“你一向机敏,怎么如今倒看不清了?西北军后路已断,绝无可能现在回防。但幽州城要保不住了。幽州知府被杀,城门为羯人所破,而傅家兄弟近在北关而不回援,难道不是大过?更何况,傅行川抗旨自京城来北关,最终却一无所成。若你是皇上,这北关要不要易姓而治?”
  阎止一笑,仰头靠着柱子说:“那殿下认为,北关当易成谁的姓呢?”
  萧临彻望着城门外的战火,忽然侧过头来看着他,眼底里倒映着层层火光,更透露着丝毫不加掩饰的野心:“我姓萧你也姓萧,天下本就应当是我们的,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傅家历经此战一败涂地,假以他日,更要不复昔日威名。傅行州给过你的东西,庇佑也好、宠爱也罢,他往后都给不了你了。”
  阎止笑了笑说:“你贵为亲王,却与臣子执意相争。如今萧氏得掌天下,如此狭隘,难道不是堕先祖之威名?更何况,你奉皇命来督春耕,幽州遭难你却无力率人抵抗。傅家赏罚且不论,你真以为能独善其身?或者我换个问题,陛下派你来督春耕,是因为看重你吗?”
  萧临彻不说话了,一双眼睛沉凝凝的盯着他,像要探究出个所以然似的。阎止则转向一边,看向远处,跳动的火光让他脸侧微微带上些嫣红,明暗交杂之间,一时恍若天上人。
  萧临彻敛下目光道:“说起来,你才是更应该贵为亲王。以漓王叔地位之尊贵,当年何等鼎盛。你身为王府之子,应当过得比我们都要好才是。这么多年,你心中难道没有不平?”
  他顿了顿又道:“临徵,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若是助我登上了那个位子,莫若说是漓王的亲王位份,便是衡国公府的陈年旧案,也可以一并帮你翻了。我知道你一直想追查衡国公府的旧案。我今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在此对着天地发誓,如何?”
  阎止冷漠地看着他,半晌才说:“你问我心中是否不平?世路坎坷,人人心中皆有难过之处。可再有不平,也断不能为虎作伥。国公府的旧案是要昭雪,可我要定罪的人亲口翻案。萧临彻,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萧临彻晦暗不明地看着他,忽而一笑:“父皇久居高位,高处不胜寒,越老越是心狠了。手足相残,鸟尽弓藏,把亲儿子困在陪都整整十三年,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衡国公府是他心中的一根尖刺,你想要把它活生生地拔出来,还真以为自己能走到那一步?”
  “我等了十三年,那样多的人都走了,我早就不急于一时了,”阎止说着,却垂下眼睛看向楼下的街道,轻轻地,“瑞王殿下,你此时此刻更应该担心自己。幽州若是失守,你可以借此上谏,污蔑傅家。幽州要是守住了……”
  他笑了笑,心情仿佛很好:“……你可就要回去坐牢啦。”
  他话音刚落,只听城南隆隆声由远而近,铁蹄声踏在幽州城的青石板上,远处的交戈声倏忽而停。数队银甲士兵几息之间便杀到望江楼下,箭声呼啸之间巷中爆起乱战,场面顿时轰然。
  一人铁甲银锋斜身跨在马上,正是林泓。他抬头望去,毫不犹疑地搭弓瞄向萧临彻眉心,向周围怒声喝道:“瑞王勾结羯人,实乃乱臣贼子。谁人诛之,谁人可得首功!”
  萧临彻从楼上向下看,两人四目相对。他伸手将阎止拽过来挟持在身前,用匕首紧紧地抵住喉咙,咬牙切齿地问:“说,林文境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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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成为签约作家啦,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与喜爱,我会继续努力滴!再次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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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夜刺
  阎止大半个身子被压着推出楼外,一如当日在太子府的高台之上。他凝视着楼下的故友,林泓抬头与自己四目相对,瞄准他们两人的箭尖不可抑制地摇晃了一下,一如眼底恳求的神情。
  他垂下眼睛不再去看,鬓边乌黑的发丝随之而滑落,悬悠悠地垂了下去。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将喉间不断翻涌的血腥气压下去,微微回过头道:“殿下现在才想到这一点,不觉得太晚了吗?”
  萧临彻将刀锋往下压了压,血珠立刻渗了出来,逼问道:“林文境手无兵权,至多从旁边的兖州、梅州调城防军,那才能有多少人?只要幽州的北城门一破,大军进了城,我一样能杀了他。都是战死,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所谓?”
  “执棋之人,当看全局,”阎止沙哑地笑了一声,忽然问道,“你觉得傅行川为什么会擅自离京?他离京已七日有余,殿下再想一想,皇上会将他作何处置?”
  “他自然是……”萧临彻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通身上下登时如同浸了冰一样,心中思绪急转。
  傅行川擅自离京,就是为了将幽州战况直接捅到皇上眼前。九重金阙战鼓擂响,幽州军情排倒如山,朝中众臣的目光想必早就无可避免地盯向了他萧临彻,而他自己却懵然不知。
  如今进退维谷,他看着远处焦燃的城池,只见火光连延成片,点燃夜幕,忽然觉得荒谬极了。
  阎止弯弓着身子,胃部在压迫之下忽然绞痛起来。他双手被拧在身后,动弹不得,只得勉强接着开口,声音轻而又轻:“林泓……调的确实是两州的城防军,事出紧急,他没别的办法,不过……”
  “不过是奉着皇命,来助傅家伐幽州的。林文境就算在这儿杀了我,也算是师出有名,是吧?”萧临彻阴沉沉地接过话头,冷笑了一声道,“好啊临徵,好得很,你这一局真是好算计。但是棋没下完,我还不想认输。”
  说罢,他将阎止从窗边一把提起来丢给雷晗铭,冷冷地道了声看住他,转而大步地向小灜氏走去。后者跟着他们上了楼,一直在侧旁听,此时见萧临彻走过来,不由双眉紧蹙,张嘴就要责问。
  萧临彻毫不理会,从袖中滑出短匕塞在她手里,握住了紧接着往自己右大臂刺了一刀,随即向上一抬,比在自己颈间。
  小灜氏猝不及防之下露出片刻的诧异,却立刻回过神来,将短匕在手里转了个圈,把血一下一下地,慢慢擦在他颈上:“苦肉计啊。瑞王殿下,你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萧临彻垂眼,居高临下地看过去:“郡主是不想出城了吗?”
  小灜氏盯着他,神情不辨喜怒,但仅仅停顿了片刻便转成了笑意。她将刀刃翻过来,贴着萧临彻的下巴拍了拍,笑道:“瑞王殿下,你要记得报答我。”
  望江楼下兵马分散。城防军见小灜氏挟持瑞王,纷纷犹豫着向两侧退开,谁也不敢先动手。
  林泓领在最前面,一眼却先看见阎止被押在最后。锋利的刀刃抵着脖颈间,持剑的羯人正好向他看过来。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弓箭放了下来,投鼠忌器也好,关心则乱也罢,他不敢冒这个险。
  就在这时,阎止微微抬了头,两人视线短短交错一瞬,彼此都会了意。林泓心中清明如镜,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再没有比如今更好的时机了。
  “全军听令,巷战准备!”
  林泓跨在白骢马上,身披银甲执寒锋,在月色下熠熠生光,他心中乞求上天保佑阎止,面上却声色俱厉,寒声道,“瑞王萧临彻勾结外敌,与羯人同罪论处,今取他首级者,当连升三级,可拔头筹!杀!”
  巷中喊杀声顿起,城防军如潮水般,与望江楼涌出的羯人短兵相接,顷刻之间拦截大半。林泓一心记挂着救人,挥剑往前冲杀而去。
  他只听身后轰的一声巨响,雷晗铭自旁侧持巨锤率兵杀出,刺耳的交戈声与惨叫声顿时爆炸在街巷之中,城防军立刻向后溃败,乱做一团。与此同时,箭雨如罩网般从天而降,将城防军的步子生生隔开。
  林泓心中暗道一声不好,随手劈开头顶的白羽箭就要往前追。副将赶忙扑身前探,一把将他拖回盾牌下罩住。落箭的声音如同倾盆大雨一样,接续不断沉重地敲击下来,足足过了半刻才停下。
  林泓等得心焦,他一把掀开盾牌,只见四周空荡,萧临彻早已无影无踪。
  “追!绝不能放他们出城!”林泓回身厉声道,他话音刚落,却见背插黄骑的小斥候匆匆而来,“傅总督率军回援,正在北城门外与羯人交战!请大人带兵速往!”
  幽州城外寒风四起,战事已远远地被抛在身后,风声凛冽之下,交戈马嘶之声仍在隐隐传来。夜色昏沉,天空无星,天幕泛出种淡淡的紫红色。四周晦暗不明,荒原上覆满了积雪,中间间或有野草随风飘拂,如同幢幢鬼影。
  萧临彻缓辔行在最前面,手臂上的伤刚刚才包扎好,正就着剩下的纱布去擦颈上的血迹。雷晗铭被他派去幽州城外,只有裴应麟跟着他。
  风声自他身后穿过,他喊了一声裴应麟无人回应,这才反应过来车马不知何时停住了。他回头去看,只见一道寒光自身后闪过,而后两柄刀剑悍然相抗,发出铛的一声巨响,擦出一连串火星溅落在地上。
  裴应麟持剑回护在他身后,对面的小灜氏手执长刀,两人锋刃相接无声地对峙着。小灜氏带来的羯人士兵不知何时将他们团团围住,弓弩在夜色中如同群狼的双眼,下一刻就要将他们撕碎。
  萧临彻向四下一扫,问道:“郡主这是何意?”
  小灜氏头上戴着一支珊瑚簪,是夜色中唯一的亮色。她手里的刀压着剑锋,却丝毫不显得吃力,冷冷道:“珈乌殿下京中被俘,于我们而言已是无用之人。王都中三殿下登基,我欲投诚可正缺一份投名状。我思来想去,直到刚刚才想明白,还有什么比你瑞王的脑袋更好的礼物呢?”
  她说罢骤然抽刀下劈,刀锋如银弧般划过,映出她秀美妩媚的面容:“殿下,现在就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下一刻,数十支弩箭一齐射出,两人匆忙挥刀相抗,只堪挡住大半。一声长嘶撕开夜幕,萧临彻所骑白马身中数箭,吃痛之下高高扬起前蹄,挣扎着要把人掀下去。
  就在这一瞬之内,三枚金色的梅花镖自暗中射出,小灜氏闻声回身,挥剑砍落两枚,余下一枚正中腹部。闷哼声随即而起,手中招式放缓了半刻。银锋闪过,阎止自林中纵马而出,抬肘将身后已死透了的羯人推下马去,回身一刀劈向她。
  阎止原被挟持着押在马上,跟在队伍最后出了幽州城。待双方动手乱起来时,两人恰在密林暗处,他便杀人夺刀,将防身的三枚梅花镖掷了出去,正中要害。
  铛——他手中的刀与小灜氏短兵相接,后者负伤手中绵软无力,再提刀时已经明显可见地发起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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