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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珂(古代架空)——陆堂

时间:2025-07-22 18:08:09  作者:陆堂
  焦味随之传来,杨淮英不由自主地撇过头去,却忽然被狱卒扳起下巴,如铁钳一般牢牢地把持着,强迫他看向身侧这场刑讯。
  傅行州一身黑衣如铁,坐在焦土铁镣之中,身侧尽是血腥污秽,却尤衬得他面容轮廓英俊刚硬,带着北关的峻肃与杀气。此时居高临下地望过来,有如虎贲狼视,凝得人心中寒战。
  “这是禁军的人,在刑部放跑了珈乌。”阎止从他身后走来,一身灰衣如旧,眉目上还带着隐约的病气,“傅总督审了他三天三夜,刚刚吐口了是谁指使的。杨大人猜一猜?”
  杨淮英扛着枷,费力地扭头看向他,只得嗬嗬粗喘。
  阎止不理会他,继续道:“雷晗铭在北关打伤了高炀逃脱,也在京中安插了不少钉子。总督这几日忙于禁中与京畿之间,就是在一颗颗地往外拔。雷晗铭是一回事,至于珈乌为什么逃窜到你兖州去,我想很快也就能审出来了。在这之前,杨大人有什么要说的吗?”
  杨淮英咬紧了牙,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那就算了,”阎止负过手,火光映在他的面容上,脸颊上平添了一丝血色,“我原本还想着请你过去认认脸,要是熟人,我就请总督手下留情。杨大人亲临,留一条命的面子还是有的。”
  “萧临徵!你当我没审过人,没坐过牢吗!”杨淮英竭力地扭过脖子,以一个艰难的姿势瞪视着他,怒吼道,“你这是要干什么?诛心吗!”
  “我可不敢当,”阎止笑道,“若说诛心,还有什么比十一州联告更能鼓噪人心、颠倒黑白,我又岂敢班门弄斧。既然杨大人不想看,那就走吧。”
  牢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重枷锁在腕上,杨淮英神色里满是疲惫,却仍余怒不减道:“我没什么可说的,再问下去我也是这句话。世子该不会是找不到人结案,想拿我顶罪吧。”
  阎止示意书记官放下笔,却问道:“刚才闻侯来过。老友叙旧本是乐事,我见杨大人脸色不佳,怎么了,聊得不好?”
  杨淮英抻着脖子望向他,须发短短几天全白了,乱蓬蓬地散在囚服外。他闻言愣了片刻,却在转瞬之间想通了,暴怒地吼了一声:“你设计他!”
  “他多疑才会被我设计,总要亲自来瞧瞧才放心。”阎止道,“如何,杨大人可说动他了吗?”
  杨淮英手腕的铁链在桌上悍然一磕,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他面色如灰,须发不受控制一般颤抖着,恐惧如同泥泞的沼泽,将他一寸一寸地向下拉去,直至灭顶吞没。
  他双肘支着桌板,躬身平定了好一会,才喘着粗气说:“我与闻侯虽有提拔之实,并无朋党之交。世子诱了也是白诱,你永远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不要紧,”阎止冷冷地说,“我定不了你的罪,闻侯也能定你的罪,届时罪名一起,十一州联告被翻,我一样可以达到我的目的。你在兖州汲汲营营几十年,恶事做尽,到头来死在牢里的只有你,不觉得冤枉?”
  “不可能!”杨淮英向前猛地一挣,双手用力地扣着桌子,死死的盯着他,“闻侯为何要定我的罪!”
  “他在朝中的日子不好过,”阎止道,“瑞王独大,皇上多疑,之前几件事把他削权削得很厉害,朝中没有多少他的人了。偏偏这个时候你在牢里,兖州积年旧事,谁能保证不会被人问出来?”
  杨淮英高声道:“当年涉事的人都死了,我不说,还有谁会说!”
  阎止没有回话,只是静默地看着他。辩解的声音犹自回荡在屋里,此刻四下寂静,这声音便如同咒一般扎回了杨淮英的心中,令他心中骇然恐惧。
  他是唯一的证人,也是唯一的隐患。
  闻阶临走时的一问,显然已经对他起了疑心。可殷殷承诺,其中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疑心深重之人,还需要别人挑拨吗?”阎止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闻侯当年举荐了你,皇上迟早要问他怎么论断兖州的案子。闻侯是个庸才,他压不下朝中物议,平不了皇上猜忌,想活命只好先踩碎你的脊梁骨。杨淮英,你猜猜他弹劾你的折子,明日何时能送到皇上的案头?”
  “都是你!!”杨淮英如同褪了外皮的蛇,伪善脸面层层碎裂。
  他整个人被锁在椅子上,身体却近乎发狂地向前冲,挣扎着怒吼道:“挑拨离间,祸乱朝纲,戕害同僚,你才是十足的小人!你,你可真是得衡国公亲传,最擅弄人心,教唆人鼓动人,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我告诉你,只要皇上活着一日,衡国公阎珩的案子就永远不可能翻,他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你这就是……”
  他的话没说完,被程朝掐着脖子按在椅背上。狱卒把他的手和嘴都捆了起来,只能发出唔唔的闷哼声。
  阎止走过去,微微俯身看着他。两人目光相接,杨淮英第一次从这双宁静的眼眸中看到如火一般的恨意,翻滚着轻蔑与鄙夷。
  “只要御史台的供词比闻侯的折子先到,诸事就不是你一人的罪责。”阎止说,“为人刀俎,弃如敝履。如果是我,即便死了也不会甘心。”
  牢房里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杨淮英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被束缚着从狂乱的挣扎中安静下来。他静默了不知多久,终于双眼轻轻一闭,呜咽着发出了一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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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在周六前更出来了~
  谢谢阅读。
 
 
第156章 前缘
  地牢里安静下来,杨淮英嗬嗬半晌停了挣扎,垂着头靠在椅子上缓了好一阵,这才一件一件地开口。
  更漏一滴一滴地落下,狼毫在纸面上的刷刷声一直没有停过。杨淮英将兖州之事悉数供认,说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卸下来万斤重担似的,径直瘫了下去。
  夜色深沉,这一场审讯持续了两个多时辰,人人都疲惫不堪。在侧记录的书记官一停笔,才觉眼前晕花一片,笔杆摇晃险些污了卷宗。阎止抬起手,微微向外摆了摆,程朝会意地将他带出去,又领了个人进来。
  杨淮英靠在椅子里,头向下一点一点地垂着,几乎快要睡着了。
  阎止喝了口浓茶,敲敲桌子又问道:“你该说的还没说完。十三年的军粮旧案,你往东甘盐井里到底藏了什么?”
  杨淮英困倦地抬起脸来,掀起眼皮对着他看着一会儿,意识到自己退无可退,才一耷拉脸道:“十三年前,北关遇袭与羯人开战。有一批军粮自京中往北运,虽然那时候粮道还没打通疏通,但情势紧急,京中下旨借道幽州与兖州,直达关外。”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那年逢天灾大旱,农种势头不好,这么些个州府加起来才筹齐这一大笔粮。我们两州之前与寒昙因为粮道的事儿闹过不愉快。陛下知道,但是军情紧急,便亲自下旨以示特办。粮食就是金子,这送到哪里都是一笔巨资。我当时很紧张,生怕出问题。但是粮食还没到,闻侯便密信告知我,要我将这批军粮放在兖州府衙的私仓里,暂时不要向外送,他另有安排。”
  阎止看着他问道:“幽州与兖州向外倒卖不是第一次了。闻侯是想在这买卖里也掺一笔?”
  杨淮英苦笑道:“我原先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觉得很奇怪。谕旨都下了,谁还敢盯着这点蝇头小利。但是没过多久闻侯亲自来了,他让我绕北关外的小道,将这批粮食送到羯人的大营里去,会有人接应我。”
  “我不敢,这是杀头的死罪,”他舔了舔嘴唇,目光空洞地望向墙上一点,“但是闻侯他逼我,他说我要是不干就把罪名都推到我头上,让我当阶下囚!他还说,这件事要是做成了,我们俩从今往后平步青云,飞黄腾达,太子根本不足为惧。我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做的。”
  “你没有办法?你的办法多了去了!”阎止冷冷道,“兖州离边陲不远,北关众将都在,向谁发出警告谁不行?自己的私利放不下,就肯拿别人的命去填。”
  杨淮英垂下眼睛不敢多言,又听阎止问道:“这么一大批粮食偷偷往外运,兖州竟无人察觉?”
  “……自然不是,”杨淮英道,“府衙里放不下,我只好把它们都藏到东甘盐井中,很快就被人发现了。兖州离北关近,府衙中不少人与北关有交情,当然不让。两边在盐井里动手了,见了血,再闹要出大事。我怕了,一个劲儿地劝闻侯暂缓,但他却让我下重手镇压,无论如何必须送出去,不能留下证人。”
  阎止没有说话,他隐约猜测到会发生什么,心中陡然沉了下去。
  杨淮英仰起头来,闭眼长叹道:“世子见过什么叫血流成河吗?人啊,人啊,都是人啊……官吏,工人,杂役,甚至井中的小孩,大概有四五百人吧,不知道活的死的,都放在坑里烧了,一个一个地压在东甘盐井的底下。”
  牢中只余一片死寂,连夜审问的困倦不见了,人人心中都像是压着一块重石,碾得五脏六腑迸出苦汁。年青的书记官抬头死死地瞪着他,眼睛血红,手里不住地发抖,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阎止缓声让他起来,又招呼在门口候着的另两名书记官进来,命三人在侧见证旁听,让程朝来记。
  桌旁静下来,阎止又问道:“北关断粮已久,当时的户部尚书崔勉阁被派去兖州问罪。他竟然什么都没查到吗?”
  “是没来得及。”杨淮英说,“他先见了崔时沭,冲突的时候我们把他关起来了。后来一放了,就跑去找崔勉阁告状。”
  “崔勉阁听进去了,原本也是要查的,我们就绑了他的小孩,想让他闭嘴。但是都怪章阅霜那个小杂种,把那孩子放跑了。如今这局面,我真后悔当时没打死他。我原以为,这件事必然是败露了。但是不知为何,崔勉阁知难而退,很快就回京了。”
  牢中冷肃,一时无人再说话,只有程朝敛目提笔,在卷宗上徐徐而书。
  杨淮英朝对面默默地打量过去,见势头渐收,巴不得立刻闭上嘴。他对旧事讳莫如深,多一个字也不想再提。
  他杨后一靠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苍天在上,老夫发誓今日之言绝无半句藏私。世子好手段,可以放过老夫了吗?”
  阎止上下审视了他一会儿,直到看的他心里又发起毛来,却摆手让程朝停笔,问道:“闻阶此前与羯人素无瓜葛。他背后是否另有其人?”
  杨淮英眼神一飘,沉吟了一下才说:“闻侯此后确实再也没过问,但是倒卖的事情一直在做,十几年来更没有少收钱。你如今这样问,我倒是有个猜测。”
  阎止踏出大门时天色已蒙蒙亮。苍穹依然暗沉无光,只有天际线上泛起点点的鱼肚白,一抹光亮若隐若现。他仰头对着苍茫天阔,静立了足足半晌,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提步走出门去。
  他刚走进偏厅,却见林泓在屋里,桌上一盏茶几乎没动,背着手反复踱步,看上去心烦意乱。
  阎止十分意外,问道:“你怎么来了?长韫呢?”
  “兖州出事了,”林泓急促地说,“谢姑娘……侯爷夫人请的大夫明日进京。章阅霜借队伍送了消息出来。瑞王与珈乌在锁游关起兵作乱,他已密信传至北关请援,另递一消息至京中。傅行州已经到平王府同黎总兵商议了,大概这几日就要出兵——至于这一封信,章阅霜历数了幽州、兖州数年旧案,是他的认罪书。”
  阎止接过来边拆边问:“他人在什么地方?”
  “没有消息,”林泓沉默了一下,“西北军插在兖州的还有几个探子,说他递过这两封信之后,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阎止皱起眉头,打开那信一目十行匆匆扫过,往袖中一收向他道:“杨淮英认了。封如筳过不了多久就会把供状带出来。你们一起去瞻平侯府上,劝说也好,警告也罢,让他不许轻举妄动。”
  林泓点头,起身要出门去。阎止回头叫住他,又嘱咐了一句:“瞻平侯心胸狭隘,先前你擅自背离,他一直很记恨。如今再见难免迁怒,小心点。”
  “不用担心。”林泓此时才露出了一点轻松的神色,眉目也微微展开了一些,“小人之心皆琐事,何足一提。你要去平王府吗?”
  “我得去看看四叔,”阎止忧虑地看向窗外,“战报传来,平王府上下必不得安宁,我很担心他。”
  平王府上下灯火通明。府里议事堂关着门,屋里人影攒动,却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是种难以言语的焦躁。
  阎止绕过长廊,自莲池中穿行而过。淡淡的莲香拂过身侧,平去他心头的沉重与焦灼,渐渐地沉静下来。
  他走近院中,见正房里已经点上了灯,便叩了叩推门进屋。萧翊清正靠在床头看战报,蹙着眉头神色肃然,膝上摊着两张舆图。
  阎止坐在他床榻旁边,见床头上搁着一碗药,已经放凉了。他把药碗送出去,轻声劝慰道:“你近几日身上一直不好,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天刚亮,再歇息一会吧。”
  萧翊清叹了口气,无言地看向窗外。黎越峥这几日都住在西厢房,隔着薄薄一层明绢,院中亮灯他如何能不知道。即便起身时嘱咐了别惊扰他,萧翊清一神一念都挂在他身上,这些动静不可能听不到,瞒是瞒不住的。
  阎止温声道:“还在吵吗?黎叔真的是都要急坏了,你这样往外推他,不是更让他伤心?他难过,你心里跟着不好受,何必呢?”
  萧翊清靠着软枕,眼前浮现的却是黎越峥满是愁绪的眼睛,和每每对上自己温厚的扶持。他胸中像是有什么汩汩地流过,安静无声,却将心底划得满是血痕。
  他不是要故意往外推拒。只是这份温情他如今不敢多看。深情见而生畏,畏而有怖,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将两人困锁在重重红尘里。
  他发了一会儿愣,摇了摇头轻轻说:“还是不见的好……不说这个了,杨淮英招了?”
  阎止责备地看着他,还想再劝,却见并无转圜之意,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他将供状简单讲了,末了道:“是认了,但闻阶背后另有其人,许了他重利官位相诱,才至截取兖州军粮。若论朝中上下,只有一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萧临彻。”
  “我也这样想。”阎止道,“但是当时萧临彻已坐困陪都。城中把守严密,与外界并无联系。他若想干预京城要事,与闻阶传信,谁会在其中牵线搭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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