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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珂(古代架空)——陆堂

时间:2025-07-22 18:08:09  作者:陆堂
  周之渊在门口等了许久,直到黄昏渐褪,才见一辆马车才缓缓地停在驿馆门口。
  阎止从车上下来,便被他一把抱住:“阎哥哥你可回来了,你进去之后三四天都没有消息,你真是要急死我。”
  “好了,不担心。这不是也回来了。”阎止拍拍他手背,安慰道。
  周之渊一笑,拉着他进了门。
  两人在院中落了座,周之渊招呼人新上了糕点和茶水来,便看见刚刚被自己放在桌上的邸报。
  他拿起来要收,却叹气道:“刘奕中本不是坏人,只是被这事连累了。他这样死,实在是可惜。”
  阎止啜着龙井,闻言偏头问道:“你这样想?”
  周之渊想了想:“但也不能说他没有错。他和张连江合谋卖官,这样下去是肯定要出事的啊……但我总觉得他罪不至此。”
  阎止看着他,将手里的盖碗放下:“之渊,你可知道,杀刘奕中是为法纪,为黄水口正明也是为法纪。两者是无法相抵的。”
  周之渊却道:“阎哥哥,你说要是有人为了更多人的利益,违背了法纪,却能带来更大的益处。像这样的人,功过又能不能相抵呢?就算不能,他又算不算做错了呢?”
  阎止一顿,没想到他竟做此问。
  但他还没说话,却听见院外一阵车马声。晚饭定的菜送了来,下人来禀,请周之渊前去清点。
  周之渊问完便罢,也不深究。他道声去去就回,兴致勃勃地去前院了。
  阎止没想到这孩子还有管家的爱好,一时哑然失笑。
  他看着周之渊走远,刚慢吞吞地缩回摇椅里,却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阎止回头,却见傅行州大步走来。一身青色暗花长袍衬得他身形笔直挺拔,常年在军中的威严尽显无遗。长发仔细地编在脑后,又用白玉冠紧紧地束着,一丝不苟,就如同民间百姓引以为豪的西北军一样。
  他右手里擎着一卷明晃晃的圣旨,徐步走到阎止面前来。
  宫里的邸报阎止看过,扈州一事的功劳大多记在瞻平侯身上。林泓因此受了封赏,从梅州调任至京城,官阶升到了从四品。但至于傅行州,圣旨里只是简单一提,好像连赏赐都没有。
  阎止起身道:“回来了?”
  “嗯。”傅行州笑着颔首,“各部事已具备,封卷结案,可以休息了。”
  阎止点点头,但心下却忍不住地替傅行州不值,轻呼出口气道:“宫里的邸报我看过了。虽说此事不能与瞻平侯抢功,但如今这样,未免也太偏心了。”
  “现在不是你着劝我的时候了?”傅行州一笑,复又正色起来,“还说我呢。敢在兵部当庭给人扣帽子,你倒是真胆大。你也不怕他们真的计较起来,要治你罪怎么办?”
  阎止心情愉悦,顺口道:“不是还有你吗,我怕什么。”
  傅行州轻轻一顿,随即好笑地摇了摇头:“真拿你没办法,过来听旨。”
  阎止一愣,看向他手里的圣旨道:“我?”
  傅行州笑道:“我好歹也是去了一趟扈州,总不能什么都不给吧。林泓的封赏写在邸报上,我的封赏可就这一个了。阎老板,你接是不接?”
  阎止闻言,赶忙后趋半步跪下来。
  傅行州手中一展,朗声宣读。阎止逐字逐句细细听去,旨意为他加封了一道客卿的身份,隶属在西北军右将军旗下。
  阎止谢恩领旨,又被傅行州从地上拉起来。
  “西北军右将军旗,”阎止轻轻念叨了一句,又问道,“这是你旗下?”
  “嗯。”傅行州双手负在身后,故作严肃道,“这可要记清楚了。他日走出门去,报错了名字可没人给你销账的。”
  阎止笑起来,一扶傅行州手肘,和他向前院走去。
  阎止边走,又打量着手中细腻的淡黄色丝绢,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请封了?”
  傅行州道:“早在扈州军的时候我就这样想了。这次回来,史檬又当众说你是乐伎,拿这事儿做文章,这话我不乐意听。”
  阎止哑然,又听他道:“你从兵部堂上过,又把瞻平侯拉出来,今后势必会被人盯上。客卿虽无官品,但有虚衔,再靠上西北军,多少能算个保障。”
  阎止心下涌动,如同一阵暗流盘旋在胸口。他抬头,却见傅行州正看着自己。
  两人不知何时停在了凉亭旁边,前院就在几步之外,人来人往,笑声一阵阵地传过来,如同落日临消失前,一抹温柔的嫣红。
  阎止用拇指摩挲着丝绢表面光滑的细纹,却忽然想起刚刚夕阳之下,那一片金光灿烂的琉璃顶来。
  他想,傅行州刚才匆匆进宫,就是为了这道旨意吗?
  但他只是低了头,轻声道:“多谢。”
  傅行州面上含笑,却故意地磨蹭起来:“阎老板,请一道旨意不是那么容易的,可费了我好多口舌。你一句多谢就要把我打发了?”
  阎止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他唔了一声,眨眨眼睛,却问道:“那你想要怎样?”
  傅行州看着他,只见他眼中霞光流转,有如碎星。傅行州终于笑起来,一按他的肩膀向前厅走去。
  他道:“我想听你弹琵琶。”
 
 
第17章 取舍
  傍晚,太子东宫。
  烛火轻轻摇着,点缀在宫殿两侧的回廊上。烛光透过纱幔照进屋子里,映得屋室明亮,又带一些朦胧柔和的意味。
  侍女取了一支新的蜡烛在宫灯里,轻推扉门走进屋去,在中央的案几旁跪下来。
  未过多时,案几后的人一抬手。侍女这才轻轻上前,将灯里快要燃尽的蜡烛换了出来,再将灯罩拢好。屋里立刻明亮起来。
  太子萧临衍从案前直起身,抻了抻发酸的后背。他让小内监将批好的奏折送出字,自己方笔撂下,又端起旁边的清茶。
  他年纪三十又五,因保养得当再加上天生的好底子,从容貌上并不能怎么看得出来。
  此时,萧临衍的手肘支着椅子的扶手,略略有些走神。
  黄水口一案影响不可谓不大。落马官员中有几个他的亲信,有的甚至是培养多年,打算问鼎中枢的。这事之后,他身边的幕僚都劝他暂时收手,让瞻平侯风光一段时间,再从长计议不迟。
  但萧临衍并不在乎这些事,亲信在任也好落马也罢,自己都能找人替换。他真正担心的,是皇上从这件事中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这些手段是小惩大诫平息舆论,还是皇上着实不满他的所为,要偏向瞻平侯那边。
  萧临衍自认为了解父亲,但一连几日打探下来,都只得到些不冷不热的回应,这就让他有些心神不宁了。
  他正想着,只见案上烛火摇动。有人趋步上殿来,在七八步外见了礼:“殿下。”
  萧临衍闻声便知其人,连姿势也没动:“嗯,过来坐吧。”
  那人起身,在案几前坐下,与萧临衍面对着面。
  这人生的极漂亮,一双桃花眼莹然如水,面色白皙又透着一抹淡粉,在烛光下明明暗暗,着实是个美人。他一袭宝蓝色压黑纹长袍,头戴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白玉冠,更显得精巧美丽,仿若无暇。
  他将一份奏报放到桌前,低声道:“纪明死了,昨晚在狱中自尽的。”
  萧临衍闻言直起身来,拆开看了看道:“他这一死,瞻平侯那边算是彻底放心了。诬陷傅行川的人都死无对证,这件事算是查不动了。”
  对面那人道:“倒也未必。扈州军结案进京的时候,杜靖达不是也来了吗。他在这几件事中都有参与,何不从他嘴里套些消息?”
  萧临衍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毓琅,眼下没有这个必要。京中局势对咱们不利,还是不要大张旗鼓地去查。更何况杜靖达是什么脾气你也知道,东宫可没心思跟这块死骨头耗下去。”
  言毓琅问:“那殿下打算如何?”
  萧临衍将一封奏疏放在他面前:“傅行川身上的诬陷虽平,但边界上紫菱、东川两地还需收复。朝中不日便要推荐人选,我们如果拿到这个机会,也能压瞻平侯一道。”
  言毓琅接过来,垂眸看了看:“这几个人恐怕资历不够。”
  “正是这样,我也在发愁这件事,”萧临衍靠回椅子里,“若是咱们能点出一个主将的人选,就再好不过了。”
  言毓琅想了想,伸手将奏疏合上,放进袖子里:“这件事臣会去做的,殿下放心。”
  萧临衍看了看他,却道:“怎么。这都半个月了,还不高兴。傅长韫不过是请封了一个客卿,无品无阶,我拦他有什么意义?反倒显得我小气。”
  言毓琅冷然道:“臣早说过,是那阎止害的臣家破人亡。如今阎止晋封,臣当然看不下去。”
  萧临衍一笑,隔着案几拉过他的手,在手心里把玩着:“毓琅,你是东宫权势最大的幕僚,从三品的东宫羽林卫指挥使,整个禁中的防务你也能调动一半。荣华富贵我都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言毓琅闻言,却不知怎么心里更是发冷。他板着脸把手甩开,站起身便往外走。
  他还没走两步,却听萧临衍在身后道:“站住。”
  言毓琅顿住,半晌没听到回话。他正欲转身,又听萧临衍淡淡道:“去奉茶来。”
  言毓琅脊背一僵,随即转身去廊里用沸水沏开一盏热茶,再端进来。他双手捧着茶高过眉头,站在案几旁边微微躬身,向萧临衍奉上去。
  萧临衍却没接下,如若不见般,继续批着桌上的奏折。
  待到新添的烛火已经幽暗,桌上终于只剩下一份奏本。萧临衍提笔批完最后几个字,放下笔叫小内监送出去,这才偏头看向旁边。
  言毓琅低眉敛目地躬身站着,看不清神色。他手里的茶纹丝不动,仿佛站在这里的人不是他一样。
  “好了。”萧临衍伸手接下来,“也站了半天了,累吗?”
  言毓琅刚刚的愠色已经消失不见。他轻轻抬起眼睛,把声音放的轻了:“不累。”
  萧临衍看着他忽得笑起来,一把扯起他的手,带向殿后。
  身影交叠,轻笑声从殿后传来,两人隐没在重重帷幔之中。
  明月高悬,皎皎地挂在空中。
  傅府门前灯火通明。五进的大门前,灯笼高高的点着。浅黄色的灯笼上题写着黑色的傅字,映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温暖。乌黑色的大门敞开,门中影壁上的两只麒麟栩栩如生,在旁边灯笼的映衬下,阴影交杂,仿佛就要破石而出一样。
  沿街的行人经过时不免侧头打量。傅府门前守卫森严,但常年大门紧闭,连年节都不一定有人回来。此番精心布置了一回,倒让人觉得十分稀奇了。
  傅行州自街上打马而过,在府门前猛地一提缰绳。只听战马嘶鸣,人型如月,傅行州已然翻身下了地。
  门房还来不及叫一声二少爷,傅行州便把缰绳往他手里一塞,头也不回地径直跑进门去。
  他绕过影壁,沿着石板路穿过造景花厅,再往里才是正厅。
  傅行州远远便看见屋里有人,连忙加紧几步跑进门去。他推开门扉,便见一老人坐在上首,手边放着一盏新沏上的茶,正是傅老将军,傅勋。老管家站在他面前,正在汇报着府里的近况。
  见傅行州进门来,老管家顿时眉开眼笑:“二少爷回来了。”
  傅行州笑着一点头,便向上首拱手道:“父亲。”
  傅勋笑着起身,携过他手让他坐下。
  “父亲是几时到的?今天早上还说要等两天呢。”傅行州问。
  傅勋道:“也是刚到,路上赶得快,就没让他们再报。”
  傅行州笑了笑,又问:“大哥呢?”
  “我们临出发的时候,羯人夜袭了西侧的一个镇子,伤亡了百余人,”傅勋神色严肃,“你大哥带人去围剿了,让我先回来。”
  傅行州听着,便觉得事情不对:“西侧一般是最太平的,咱们营房的主力都放在正北。怎么这次夜袭跑到西侧去了?”
  傅勋道:“你大哥身为主帅,遭到怀疑这月余,西北军一直无法出兵。边界趁机骚扰不断,我们只能从最近的城防调人。但城防如何能与军队相比,勉力而为罢了。”
  傅行州越听越觉得不踏实。近十年来的西北布防,是傅家父子三人共同组建的,他再了解不过。西侧由于相对安全,接近内城,因此布防相对薄弱。
  而羯人在进行偷袭时,攻击西面的路程也最远,最难实现。他心中迅速地规划着防布图,却隐隐的感觉到,这次夜袭恐怕只是个试探。
  如果真是这样,傅行川还迟迟不能回京,那就说明事实情况恐怕比想象中的还要麻烦。
  但傅勋一把年纪,又千里迢迢地刚刚回来,这个时机实在不是说事儿的时候。傅行州随着他往用晚膳的西花厅走,路上却隐约地猜到了一点大哥的心思。
  傅行川在边界不稳定的情况下,还是坚持让傅勋回到京城,八成是想让他不再去前线,直接留在京城养老了。如果不出这件事,傅行川大约在本次回来的时候就会上折子,只是个时间问题。
  倘若如此,自己便要快些到西北去了。西北战线绵长,只靠傅行川一人顶着可不行。
  傅行州暗自想着,却听傅勋问道:“长韫,我今日回来的时候你不在家,派人去报了信儿才回来的。那之前查案的时候,你在京城住哪儿去了?”
  傅行州刚刚满腹战事,被父亲这么一问,险些直接破了功。
  案情结束后,他便一直和阎止住在驿馆,磨磨蹭蹭地不肯搬走。他总想着傅老爷子还有段时间才进京,压根没想回家收拾这件事。
  傅行州语塞片刻,随即编道:“之前审案子,就借住在各部了。我后来懒得搬,就没回来。”
  傅勋瞅瞅他笑起来:“有家不回住外面,你小子倒是越活越长进了。”
  傅行州被他看得一顿心虚,连忙把话题岔开,起身斟酒。
  晚饭布置得简单,父子两人边吃边聊,又上了两壶酒,竟也到了深夜。
  花厅外,芍药花开得正好。香气馥郁醉人,裹挟着一点夏日干爽的晚风,一缕一缕地吹进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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