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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珂(古代架空)——陆堂

时间:2025-07-22 18:08:09  作者:陆堂
  日头高升,号角争鸣。杜靖达闻声便不再耽搁,翻身上了马。
  他低头向马诘一抱拳道:“马大人的托付在下记在心里,此战定当尽心竭力。”
  马诘须发皆白,此时在风中轻轻飘动。他凝望杜靖达片刻,却走上前一牵他缰绳。
  “杜靖达,”老人沉声道,“这一仗只能胜,不能败。明白吗?”
 
 
第22章 信物
  与此同时,西郊山间。
  阎止擎着一架轻巧的弓弩,悄无声息地伏在半人高的野草间。铁灰色的剑尖在阳光下泛出一点寒光,此时正被人稳稳持着,瞄向不远处一点,向右侧缓缓移动着。
  只听嗖的一声,弩箭破空而出,劈开野草的茎尖。下一刻,不远处的草丛隐约晃动,一只火红色的狐狸一跃而起。
  它身形灵敏,黑溜溜的小眼睛对着两人一看,掉头便向着密林深处去。
  傅行州伏在树下,见此拉弓便是两箭,拦在狐狸面前的草地上,把它往两人身后的平原上赶。
  他手中箭出,身形便跟着后撤,却不忘回头道:“你追不上了!这小东西可归我了啊!”
  “想得美。”阎止翻身便追。一人一狐皆在不远处,青色的身影与火红的皮毛在林中分外显眼。
  阎止略略一想,抬手向傅行州左前侧放出一箭。他远远地听见一声轻微的脆响,傅行州刚刚放出的箭矢被当空击断,掉在地上。
  阎止趁着这个空档快步追上前去,傅行州牙酸地嘶了一声:“哎呦。”
  “抓活的啊。”阎止的笑里带着一点得意。他抬手在狐狸身旁落下两箭,将它往旁边的一处洼地里赶。
  傅行州哪能让他得逞,赶忙一箭封住狐狸的去路。他加快了些,纵身上前将手里的套索往它脖子上一扔,却被狐狸轻巧地闪开。它借着这机会往草中一藏,只见草尖微微晃动,再冒头时却在数米之外了。
  傅行州大呼可惜,急忙向前追:“刚才就差那么一点。”
  “你也太心急了。”阎止盯着那道火红色目不转睛。
  他一壁向前飞奔,一壁手中箭无虚发,皆扎在那狐狸身旁的草地上。那狐狸困在方寸一隅,前后左右皆去不得,慌得在原地转起了圈。
  阎止看准了这个机会,借势跃上树梢,居高临下地将腰间的套索掷出,奔着那狐狸毛茸茸的脖颈而去。
  可不想那套索将触未触之时,却被一枚箭矢先一步勾住,硬生生拽偏了方向,套在狐狸的尾巴上。
  这尾巴柔软顺滑,套索吃不住力,立刻便要往下掉。阎止顾不得多想,手中赶紧一拉,将狐狸绊住了半步。
  但就在这倏忽之间,傅行州将手中套索一掷,又准又稳地挂在了狐狸的脖子上。他手里轻轻一拉,锁扣系紧,那火红色的狐狸摇头晃脑地挣扎,再也逃不脱了。
  两人走上前去。傅行州将这狐狸拎着后脖子提起来,向阎止笑道:“多谢相送。”
  阎止眯了眯眼睛,伸手摸在狐狸纯白柔软的肚皮上,轻轻捏了两下。
  它的毛又软又热,摸上去手感好极了。阎止一时起劲,忍不住把两只手都放在它白绒绒肚子上,又揉又捏地玩起来。
  狐狸不堪受辱,瞪起眼睛朝着他嗷嗷直叫,嘴里的獠牙隐隐可见。但随即脖子一紧,傅行州将套索勒了紧了些,把着绳子将它提起来。
  命脉拿在别人手里,那狐狸登时蔫了。它长长的嘴巴半张开来,不见凶光。四肢无力地向下耷拉着,全身的皮毛都松懈下来,一副任君抚摸的模样。
  “真好玩。”阎止捏够了,终于大发慈悲地搓了几下它的尾巴作为收尾,随即道:“好了,放了它吧。”
  傅行州道:“你不拿回去养着?这东西通人性,养久了能养熟的。”
  阎止看一看那狐狸,伸手捏了捏它的爪子,自是柔软可爱。那狐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喉咙里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呜咽。
  阎止笑笑,又道:“大自然里的活物,被拘在笼子里未必乐意。人道锦衣玉食不如地里爬着,让它去吧。”
  “也好。”傅行州一笑,把狐狸放在地上解了绳索,道了声去。
  这火红色的狐狸低头抖了抖毛,转身向两人望了一眼,随即消失在茫茫的草丛中了。
  两人回到半山腰的行馆时,店家已经张罗好了一桌子精美的菜馔。
  这菜大多是从山里挖的,又多有些平日里吃不着的乡间时蔬。样式看着简单,做起来却十分费工夫。因而精巧玲珑,打眼望上去诱人得很。
  傅行州两人方才林间跑了一回,身上都热热地浸着汗。行馆遍植青竹,舒适凉爽。雅间又专门设在山间清风往来吹拂的堂口,因而一进门便觉得清凉爽快。
  阎止惬意地一眯眼睛,喝了口店家备下的雨前龙井,更觉得从内到外都被安置的妥帖舒朗。他正欲往屋里走,忽听得一阵琵琶声欲遮欲掩,从帘幕内传来。
  他走到门口,侧身向屋里望去只见周之渊坐在窗边,怀里抱着一把凤颈琵琶,正轻轻拨动着。少年人穿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袍,明亮淡雅,衬出他神情安闲皎洁,很是入神的样子。
  阎止默默地看着,并没出声打扰,却听身后道:“小周这琵琶弹得越发好了,比以前可大有长进。”
  “还行吧。”阎止应了一声,却站着没动。他的目光落在少年人身上,若有所思。
  傅行州看看他,再看看屋里,干脆倚靠着门框,与阎止肩并肩地挨着。他放低声音问道:“小周说话就十三了,这孩子你打算让他怎么办呢?”
  阎止轻声道:“我就是发愁这事儿。之渊诗书功课的底子都在,没什么捡不起来的,但他自己不喜欢入仕。再加上他的家世,往后也不能考功名,这条路走不通的。”
  “走不通就算了。”傅行州道,“他喜欢琵琶,让他弹也没什么不行的。”
  “可我总不能让他弹一辈子琵琶。”阎止转头看向他,“那百年之后,我要怎么向周家交代?”
  “世间之大,都是自己闯出来的,”傅行州道,“你要让他去见识历练,他才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光留在你身边,年头长了这孩子会失了主意的。”
  阎止轻轻叹了口气:“罢了,这也不是一时能定的事儿。再说吧。”
  三人用完了午饭,便在行馆稍坐。
  穿堂风拂窗而过,全无室外的闷热酷暑。阎止午间的困劲儿上来,便和傅行州靠在窗边的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下着棋。
  棋盘上黑白分明。傅行州所执的黑子隐约占了上风。阎止却一手支在软枕上撑着头,另一只手把玩着棋子,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阎先生,”傅行州敲敲棋盘,故作正经,“你好歹走点心,再下错要罚了。”
  “将军要罚什么?”阎止含糊道,“我这个月的俸禄就快发了,都给你够不够?”
  傅行州看着他。阎止大半个身子都倚在榻上,一双清亮无波的眼睛此时正微微合着,显出十二分的散淡。他的头发刚刚碰乱了一些,还没来得及收拾束好,散漫地从脸颊垂下,衬得皮肤雪白。
  傅行州忽得想起,阎止手持长刀,衣袂染血,在连珠楼向着自己蓦然回身的那一刻。
  如同白玉兰在夜幕下盛放。
  正午静谧,窗外清风徐来。一枚竹叶透过半开的摘支窗,吹进屋来落在阎止的发梢上。阎止已然困得不行,单手支着头倚在软枕上,合着眼睛睡着了。
  傅行州望着对面,却听得自己的心跳声无比清晰。他看得一时出了神,不由得向前倾过身去,想要伸手替阎止拂下那片竹叶。
  可他刚刚伸出手,却听门外有说话声。
  傅行州一顿,随即回过头去,见周之渊和一个下人面对面地站在帘幕外。他看一眼阎止仍合着眼,没被吵醒,便轻轻地走出屋去。
  傅行州挑开纱帘,便听那下人向周之渊恭声道:“阎先生早上来的时候说想买点山珍带回去。现在已经打理好了,还请您过去点点。”
  一点干货不是什么要紧事,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傅行州负着手走上前去,却听周之渊已经应了:“好,在什么地方?”
  “都放在前院东厢房了,您随时可以去。”下人道。
  两人说着,傅行州却远着几步站定,叫他招手道:“小周,你来。”
  周之渊遥遥点了头,示意那下人退了,这才走到傅行州面前:“将军找我?”
  “一点干货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别去了,找几个人点点就可以了。”傅行州道。
  周之渊笑起来,却问道:“您也是觉得这事儿有诈?”
  傅行州一顿,他拦下周之渊便是觉得不对劲。但行馆人多口杂,他不便解释,也就没再多说那后半句。
  “既然有诈,你还去做什么?”傅行州道。
  “没关系的,让我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周之渊道,“大老远地算计到这儿来,我不去探一探岂不可惜。”
  傅行州看着他,只觉得这孩子让人琢磨不透,便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啦。”周之渊笑道,“您和阎哥哥就在隔壁,他们即便要惹事,不是还有你们吗。”
 
 
第23章 惊变
  放东西的厢房就在不远处。周之渊看着下人把东西装好,扎成四五个小包,暂摞放在桌子上。管家将所采买的东西拿单子列了,拿给周之渊过目。
  “周家公子,您看看,”管家恭声道,“有什么缺的短的,尽管和我说。”
  周之渊拿过来细细看着,余光却见一下人走进屋来,附在管家耳旁说了几句话。
  管家听罢,转身又露出一副笑脸来:“周家公子,您先点着。我这边有点事,去去就回。”
  周之渊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看他出去了。
  待门扉合上,脚步声也远了,周之渊把手里的单子一放,抬头看向这间厢房。
  这是间再普通不过的屋子,甚至有些简陋。南窗下摆着一架雕花木榻,右侧放着一个多宝架,上面放了几样不值钱的瓷器。木榻对面是一张书桌,旁边摆着两把椅子,而自己正坐在靠右边的那一把上。
  周之渊站起身来,在屋里打量了一圈,四处翻翻找找。他最后走到在木榻前,试探性地掀起垫子来,果不其然在最右侧的角落里瞥见了一点宝蓝色的东西。
  他将垫子摞到一边,伸手够了那东西出来看。这是一条打好的璎珞带子,配色以宝蓝为主,上缀银线作为陪衬,还间或编着一些祖母绿的掐金线,好看极了。
  周之渊捧着这条璎珞,却看得气息都屏了起来,轻轻抿住嘴唇才没发出一点声音。
  这本是他的东西。
  他当时不过三四岁,中秋团圆,周府也开了夜宴。姐姐手巧,那年碰巧新收了一批好丝线,便打了几根璎珞带子送给家里人。
  他最小,便是最后一个收礼的。姐姐亲手把这跟带子系在他的腰间,对他笑道:“这如意结给我们之渊。你戴着它,来日再穿上一块美玉,便是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的。”
  物件犹在,家人飘零。
  周之渊捏着那一根璎珞,心中酸涩不已,愣了片刻夺门而出。
  他远远看见那管家站在廊下,提步便冲上前去,问道:“今天有什么人进过那屋子?”
  管家被他问的一愣,想了想道:“今天嘛,上午几个太常寺的到这儿来喝了会茶,此外便没有别人了。”
  周家罚没时,有一部分女眷罚没到各个官署中,也若说太常寺不是没可能。周之渊问道:“太常寺的什么人?”
  “这便不知道了。”管家道,“我们开店的,哪儿兴打听人家客人的私事呢?”
  周之渊只觉得喉咙干渴,又问:“可有女眷随行?”
  “似是有一位,但也没看清楚。有顶小轿在前院停了停,进没进去我就不知道了。”管家道。
  “他们走了吗?”周之渊追问道。
  “刚走不久,”管家抄着手,却向身后一指,“就从这条路走的,刚出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吧。”
  周之渊盯着那条小路,只觉得腿上有千钧重,催着他恨不得立刻追上前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好。
  但他手里紧紧地捏着那条璎珞,强迫自己把目光扯回来,转身盯着那行馆管家。
  “你扯谎。”周之渊压着泪意,冷声道,“那厢房根本没客人去。哪家酒肆会把带土的干货放在平常招待喝茶的桌子上?”
  管家一愣,没想到周之渊竟没追下山去。他刚要辩驳,却听周之渊逼问道:“是谁让你引我来的?”
  “周家公子说话没头没脑。”管家抄着手道,“什么引不引的,我可听不明白。”
  “你别走。”周之渊上前一步拦在他面前,急道,“你要是不说,我和你扭送到京兆尹去!我们见官!”
  管家哈哈一笑,阴恻恻道:“你有什么证据?就算打到堂上,你有什么本事证明?但我要警告你,你要是再拦着小老儿不放,我就要告你诬蔑了。”
  “你!”周之渊急的眼圈发红,恨不得上去抽他,却一时无话应对。
  管家笑笑,绕开周之渊便走。但他刚绕过回廊,便见一青一灰两道身影并着肩,直向着他而来。
  “老板莫走。”灰衣那人扬声道,“刚不是要把舍弟扭送京兆尹吗?此时怎么要躲了?”
  管家心思急转,心想这两人来了也无凭无据,便整整表情回头笑道:“阎先生。”
  阎止袖手,背在身后道:“老板好大的口气。你把我弟弟引到这间屋子来,要图谋什么?”
  他说着偏过头去,一眼便认出了周之渊手里的宝蓝色璎珞。周之渊得了这带子后喜欢得不得了,天天系在腰上炫耀,在京城的权贵子弟中间几乎没有不认得的。
  拿这东西引得周之渊露面,当真是条好计策。
  一来可以他遣返流放地,押送回梅州去。若是再让人知道他得着傅行州的庇护,说不好还能增光添彩地再给西北军抹一道,带着前线也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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