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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珂(古代架空)——陆堂

时间:2025-07-22 18:08:09  作者:陆堂
  他手中只有这柄匕首,只得闪身一躲,左手肘向后猛击数下,而后右手挥刃向前一划,又反手往身后扎去,两道血线同时在空中炸开。
  他心里暗想,这队羯人来的太蹊跷,城防既已完备,傅行州又在城外驻守,绝不可能放进人来。这些人应当早就进城了。眼下黎鸿渐已无心管这些,太子的兵力又都在城外,若是萧临彻派人行刺,他手中相争之局将成,何必多此一举。
  思绪之间,他还来不及回身落定,便见夜空中数箭齐发,如流星齐坠,直冲着他而来。
  阎止心中一沉,心知避无可避,下一刻却被一阵大力按倒在地上,一块厚木板密密实实地挡在身侧,贺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人。”
  他来不及说话,只听外面杀声顿起,火光从木板的缝隙中透进来,刺痛了两人的眼睛。只见封如筳提刀纵马,一路杀到两人面前。长街前后围满了御史台的兵马,火光亮如白昼,将羯人围在中间,层层逼近。
  领头的人打了一声尖锐的呼哨,意思是不再恋战,悉数后撤。他临走时回过脸,绿色的眼睛在阎止身上停了一停,带上了一点笑意,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那是珈乌的眼睛。
  阎止如坠寒窟,竟没听见封如筳叫他,直到贺容开口才回过神来。贺容一身狼狈,满脸都是灰,担忧地看着他:“大人还好吗?”
  “我没事,” 阎止向他点点头以示宽慰,又问,“封大人怎么来了?”
  封如筳今日下值早,原本做了一桌好菜,想请贺容来一趟家里。他派人到刑部传信,久等却无回应,这才带人来找。
  但这份心意既没有传出去,就无法再提,所以封如筳只说:“这么晚了,听说你们从刑部一直没回来,我来看看。”
  “你来的正是时候,”阎止不疑有他,与他一前一后上了马,并辔而行,“我正要回御史台去,那封密信是怎么回事?”
  “密信?”封如筳诧异地看着他,“什么密信?”
  阎止一提马缰,问道:“不是你和贺容说,给周丞海秘折代笔的人找到了,有人写了密信给小厮告知吗?”
  “并无此事,”封如筳眉头皱得死紧,“我今日下值早,直接回了自己家,没留在御史台。倒是小厮那孩子一直不见人影,我还琢磨不知是溜去哪儿疯玩了。”
  阎止一夹马腹,纵身而出:“糟了,快回御史台。”
  夜色已深,御史台哪里都是黑漆漆的。只有封如筳的屋里还亮着灯,窗子上映出一大一小两个人影,还隐约传出几句说笑声。
  阎止与封如筳径直走过去,见廊下站着个身形窈窕的仕女,闻声转过身来,眼里闪过复杂的怀恋,屈膝向两人行了一礼。
  阎止站在她面前,停了停道:“那日宫宴我没看错,果然是你。之渊要是知道你在这里,一定会很高兴。”
  那仕女抬头,却是苏典:“多谢世子殿下对之渊的照顾,我已经不再能做他的长姐,还请殿下不必告诉他。”
  阎止道:“之渊在我这里,你尽管放心。”
  夜风渐凉,阎止命人取了薄毯来给她。苏典接过笑了一笑,围在肩上。阎止向屋里看去,问道:“代笔一事只是幌子,你这个时候到御史台,是为何人指路?”
  苏典摇头:“我没有骗你,我在咸安宫虽不灵通,还是能听到一些消息的,知道案子缺什么证据。今日之事,如非有真凭实据,我不会拿自己的父亲当做由头,还请你进去听一听。”
  阎止不置可否,唤了下人带她去取暖休息,便要同封如筳一起进去。苏典在侧拦了一下,劝道:“这位大人就不必了。”
  封如筳纳闷,阎止却回身向他点点头:“封大人稍待,如若此事顺利,天明便可上殿结案。”
  屋里暖融融的,竹帘后棋声不断,却不是黑白对弈。
  五颜六色的小圆珠放在菱形的木棋盘上,攻城略地,杀得正酣。此棋名飞棋,隔一子一跳,胜在简明快速,官僚之间认为其清雅不足,便多流于市井。此时桌前两人相对,小厮背对着门口,正埋头苦思。
  阎止抬手在门上敲了两声,小厮立刻转过头来,见来人只有他,显然有点害怕,从椅子跳起来:“……阎,阎大人。”
  阎止站在门口,双手拢在袖中,声音冷而平:“封大人在外面等你,去吧。”
  小厮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飞棋,向对面的人摇了摇头,转身一溜烟跑出门去了,顺手砰地一声把门关了个严实。
  阎止这才走进屋里,桌后坐着一位妙龄女子,一袭素净的黛青色长裙,素白的狐裘放在旁边的矮几上,眉目端庄秀丽,双眉如黛,手里擎着一颗烟紫色的圆珠,正沉静地望过来。
  阎止坐到她对面,她将那圆珠落到棋盘上,一步制胜。阎止垂眸看了看棋盘道:“以姑娘的棋艺,十个小厮也无法与你一较高下,何必要为难一个孩子。”
  女子说:“小孩子贪玩,与我在家里的弟弟没什么两样。人人都称闻家是贵族世家,所出的公子也会喜欢背着大人在街头下飞棋,有什么新鲜的。”
  阎止顿了顿问:“敢问姑娘姓名?”
  女子一笑:“阎大人不是找人查过我了吗。”
  闻侯与傅家两家联姻,是年前便赐下的婚事,阎止曾让霍白瑜查问过这谢家女,可年后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他简单一看便搁置了。
  这女子名为谢道莹,是闻家旁支的嫡长女,人道自幼体弱,便寄养在佛寺里祈福,待长到十五岁才接回来,听闻极擅诗书琴艺,多有才名。闺阁之间,能打听到的也就这些琐事,故而一看便放下了。
  阎止道:“此前之事多有冒昧,还望谢小姐不要怪罪。”
  谢道莹从炉上提起茶壶,斟了一杯放到他面前,悠悠道:“傅家一门三将,镇守北关,对于婚约自然慎重。只是眼下傅家的困局,婚约之事次而又次,不足为提。周侍郎案悬而未决,谋在深宫,却牵系着傅帅与傅将军两人。”
  阎止沉思不语,谢道莹说的没错,城外混战是果,城内翻案是因,唯有两相配合,快刀斩乱麻,才能使京城不至于陷入死战之中。若城中旧案不平,城外已有混战,届时各方各为其主,朝堂必定一片混乱。
  他道:“谢小姐既以代笔之事相见,有何见教?”
  谢道莹从袖中摸出一份名帖,点了点说:“代笔之人,正是家师。黄颂当年遍寻代笔者而不得,闻侯便从族中引荐。家师才学甚平,可写一手好字,尤擅模仿,他因此收了一大笔银子,想要就此告老还乡。可黄颂岂不知永绝后患,家师离府不到三日便被追杀得走投无路,便求到了佛门前。我安排他剃度成了沙弥,多年来一直住在佛寺里。大人将此帖呈于殿上,秘折之说便不攻自破,周侍郎案旋即而终。”
  阎止道:“代笔一事可大可小,但到底是什么人把它放到了周承海的书桌上?”
  谢道莹说:“阎大人要的是风波止息,傅将军平安回来。周案定,风波停,背后是谁并没有那么重要。你要明白取舍。”
  阎止看着她,手指搭在名帖上,做出个往回拉的动作:“所以这背后的人,一定不会是闻侯了。谢小姐今晚来和我说这些,是希望此案不要将侯府牵涉其中。旧案翻覆,京城必定层层重压,血流成河,但求届时侯府不要一败涂地。”
  谢道莹看着他,叹道:“阎大人,多思多虑于寿命无益,更会让牵挂之人伤神。要是想长命百岁,可不是你这个活法。”
  阎止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这才发现是喝水用的大杯。谢道莹煮了浓浓的姜茶,想必是听说了行刺的事,用以驱寒压惊。
  他笑了笑:“谢小姐长于佛寺,说起事倒像论道佛偈。听闻你入京后,闻侯还不曾见过你,如此慧心,不知他可会领情?”
  谢道莹闲闲地玩着桌上的棋子道:“我保全大族只是为了自己的父母,侯爷还是王爷,与我可没有相干。”
  阎止问:“那婚约之事呢?离乡千里,不能陪伴在父母身侧,又是为了什么?”
  谢道莹嫣然一笑道:“婚约之事,旁人怎知其中缘由?”
  阎止听了若有所思,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将名帖收在袖中,郑重一拜道:“谢小姐的这份情,我记下了。”
  从御史台出门时夜已过半,谢道莹飘然而去,苏典则频频回头相望,有千言万语想要嘱咐,却终于看不见了。
  天上的浓云不知何时散了,露出皎洁明亮的月色。阎止伫立在廊下,望着天空出了一会儿神,才慢慢地从这夜风里品出一点滋味来。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答应傅行州早去早回,晚上吃什么都商量好了。现在月至中天,他只有袖子还装着一封战报。他把战报拿出来,借着月色看了又看,却瞧不出那人的模样,也看不见在城外萋萋的荒野之间,他是怎么倚马疾书,落下这寥寥几笔的。
  他卷了收进衣襟,贴着心口放着,这才踏实了一些。
  管家在一边候了半天,见他神色松动些才敢上前,问道:“大人,咱们回去吗?”
  “不回了,”阎止背着手走出御史台,“去平王府。”
  平王府里还亮着灯。阎止没走进内室,便听见萧翊清的咳嗽声传出来。随即胡大夫挑帘出来,身后的侍女端着一碗药,看样子是没动过。
  胡大夫见了他,终于露出点笑模样:“世子殿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黎叔不在,我不放心四叔,来看看。”阎止放低了些声音,“我听着这咳嗽声加重了,怎么今天连药也没喝?”
  胡大夫面带愁容:“他心思太重,一帖汤药能管得了什么用。今日劳心太过,咳得喝不了药,睡就更没法睡了。”
  阎止的目光落在黑漆漆的药上,伸手把托盘接了过来:“给我吧,我去劝一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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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假真好。
  谢谢阅读。
 
 
第109章 野火
  咳嗽声从重重的帘幕内传出来,萧翊清的长发披散下来,将大半张脸遮住。灯影下的身形薄的像一片纸,仿佛一时不察便要散去。
  两名侍女垂眼立在外面,难掩忧色。萧翊清的病榻只有黎越峥能靠近,没有传令,其余任何人都禁止入内。
  阎止把药交给侍女手里,赶忙挑帘进去,坐在床边替萧翊清拍背,半天才顺过气来。萧翊清缓过来了一点,将掩着嘴的帕子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一缕血腥味倏忽而散。
  阎止看得心惊,也知多问无益。他拿过一杯温水给萧翊清润喉,话里带了责备:“怎么这么严重,我早知道是这样,绝不会让你出门。”
  “迟早的事……”萧翊清摆手示意不要,嗓子还带着哑,侧身靠在枕上,“刚才东街的事情我听说了,幸好封如筳去得快。是羯人吗?”
  “这消息传的倒快。”阎止将珈乌隐下不提,天色已晚,他不想让萧翊清继续费神,只说,“大概是之前钻了城防的空子窜进来的,贺容已经带人收拾了,不必担心。”
  话虽如此,他从御史台匆匆而来,身上只是简单地收拾过,衣角仍沾着灰尘。萧翊清看见了,不动声色道:“去换一身衣服,我有话跟你说。”
  阎止知道他要谈什么,便劝道:“你今日劳心又费神,累了一天,这么晚了该好好休息。我今天不走,就住在这儿,有什么话明天一早咱们再说。”
  萧翊清看了一眼帘外,侍女把药放在炉子上温着,还隐约散着热气。他道:“我的药还没喝,一时半会也睡不下,我等着你。”
  阎止别无他法,只得就范。他再回来的时候药碗已经空了,放在床头的桌上,碗壁上隐约多了一道水渍。他疑心地多看了几眼,终究什么也没看出来,搬了一张矮凳坐在床边。
  萧翊清把京城舆图摊在膝上,伸手点在皇宫上:“城外和城防守的固若金汤,羯人无法此时再进城,这队人马想必是早就混到城里来的。这样的人不知城里还有多少,届时里应外合,宫中首当其冲。”
  阎止问:“宫中有禁军把守,去了又能做什么?”
  “不要忘了禁军是谁的人。如果羯人就混在禁军中,又会发生什么?”萧翊清向南一指,停在太子府与六部上,“如果是这样,这支人马在等周承海一案的结果。禁军在宫中来去自由,届时如人以此为由清君侧,宫中必然大乱。”
  “人太少了。”阎止摇头道,“就算他们能混到禁军中,也不可能煽动哗变。逼宫毫无胜算,这么做没有意义。”
  萧翊清道:“所以这只是其一,你再看这里。”
  他向北指过去,城北是一片民宅,平头百姓、贩夫走卒、市井艺人都在此处混居。街巷歪斜,成网状勾连,形成一个葫芦口。窄口之外,又连着一条大路直通皇宫。
  “此处如果起混乱,相当于掐住了京城的主干道,向北阻塞救兵,向南挟持皇宫。且鱼龙混杂,街巷稠密,一旦爆发巷战,或宫中禁军生变,城外援军根本过不去。”阎止道,“我同纪将军布置城防时,特派了一队右锋卫在此严加守卫,若是有变可先抵挡一二。”
  “右锋卫不合适。”萧翊清收回手,掩唇片刻,又搭在一旁的手炉上取暖,“他们是城防精锐,擅在平原山地冲杀。街巷复杂幽深,百姓众多,到时候巷战起来只怕会投鼠忌器。”
  蜡烛轻轻地爆出响声,灯焰随之闪动了一下。这片民居横在京城由北至南的大道正中,街巷倾斜,犹如一团张牙舞爪的根茎。
  阎止思索片刻:“明白了,我让纪荥今晚便换掉右锋卫,另请一人坐镇于此。”
  天边暗沉无光,尚未破晓。
  京城外的北风骤起,在荒野上呜呜作响。野草蔓长,埋过马蹄膝,此时在暗夜中随着风高低起伏,城郭也变得时隐时现。
  一队人马在避风处停下休整。不多时又有一人率队回来,是徐俪山。他跳下马摘了头盔,在脸上用力抹了一把,觉得喉咙快要裂开了,但还是快跑两步向傅行州:“皇陵西侧和北侧我又带着找了一遍,一个喘气的都没有。”
  傅行州道声知道了,把手里的水囊抛给他,看向荒芜的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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