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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珂(古代架空)——陆堂

时间:2025-07-22 18:08:09  作者:陆堂
  言毓琅带人回到太子府,府里早就人去楼空,在兵戈四起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寂静。太子书房里陈设一如往昔,甚至淡淡的熏香味还没有散去。
  身居东宫十余载,他立在屋里不由五味杂陈,又见桌上多了一封信。他拆开看,是太子妃留下的和离书,太子妃出身高门,早知情势不对,回母家已有月余。
  言毓琅匆匆扫过,叹了口气,把信随手烧了,在书架上翻找起另一样东西。
  他把最上层的抽屉卸下来,中间有道夹层,这地方连他也没有动过。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封信。信封泛黄发脆,翻过来背面字迹隽秀,却不熟悉,上书衡国公亲启五个大字。信封开着,已被看过。
  他心里一跳,想要把信拿出来看。他打开封口,还没来得及拆开,便听嗖嗖嗖三声,三枚梅花镖破空而入,直指他的面门而来。
  言毓琅闪身便躲,梅花镖追着他的衣袖扎在书案上。他站住拔剑而挡,却不料又一枚镖从暗处射出来,迅捷如风,割断了他的头发,随即铛的一声钉在黑色大漆的屏风上,颤动的梅花在灯烛下闪着金色。
  他把信稳妥地在怀里收好,便见珈乌走进门来,只身一人,一身红衣格外耀目,笑道:“指挥使,好久不见。”
  言毓琅以剑点地,冷冷道:“东宫空荡无人,珈乌殿下还亲自前来,是来看热闹的吗?可惜了,热闹都在外面,这没什么好看的。”
  珈乌道:“听指挥使的意思,这是在怪罪我了。这可是好冤枉的一件事。兵我借了,人我也帮了,哪一件没让东宫得偿所愿?指挥使现在还要怪我。”
  “殿下这是要和我算明账了。”言毓琅道,“你打的一手好算盘,一场战事把东宫和黎家都算计了进去,却和三殿下共收渔翁之利。今日故地重游,站在太子的书房里,还敢说冤枉?”
  珈乌一笑道:“你们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兵不厌诈,愿赌服输。指挥使,这局是谁给你指的明路,你哥哥吗?”
  言毓琅皱起眉,提剑欲走,却被珈乌用刀挑起了下巴。他脸上的笑意不见了,神色如同刀锋一般冰冷:“我不是来看热闹的,你刚刚拿了一件东西,应该交给我。”
  言毓琅冷笑一声:“珈乌殿下,我提醒你,不要贪得无厌。”
  珈乌道:“是太子让我来的,他把这封信交给我了,这是他的保命符。”
  言毓琅眯起眼睛看了看他,手臂忽然猛地向上一提,重重的击在珈乌的下颌上。珈乌吃痛,下意识地松了手,言毓琅闪身便走,破门而出。
  一柄匕首紧跟着掷了出来。言毓琅只听身后冷锋呼啸,冰凉的铁器在下一刻穿透心肺,致命的剧痛蔓延开,将一切都冲淡了。他望向远处的高楼,周围的一切再也看不真切,无声地伏倒在地上。
  周之渊眼前蒙着束带,双手双腿都被绑着,屈着身子缩成一团。四周逼仄,他的头抬不高,稍一伸展便会撞到头。
  四周格外寂静,连人的呼吸声都没有。一片黑暗中,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他倒是不害怕,城中的动静他听说了,只是有点心里没底。宝团悄悄地从他衣襟里探出脑袋,爪子搭在他肩上,在他下巴上舔了舔。
  “嘘……”周之渊安抚着猫,“不要出声,会没事的。”
  屋门猛地被推开,室内寒冷,冷风跟着席卷进来。周之渊听到太子的声音,像是拎着个什么人往桌前一掼,骂道:“东宫太子依律可调遣临近州府兵马,尤大人,从这兵部大堂上把你的钤印拿出来。”
  周之渊用下巴碰了碰宝团的头,示意安静,又往后缩了缩。
  地上滚着的人是尤昌,灰头土脸狼狈不已,一身官服被剐得破破烂烂,一看就是从街上逃亡回来的。他刚爬起来,萧临衍尤不解气,抬脚就踹。
  尤昌跪着矮身躲过,连声喊了两句太子饶命,又道:“调兵令现在都由马尚书亲发,那尚书钤印天天挂在他老的腰带上,小的实在是没别的办法啊。”
  “你糊弄谁呢。”萧临衍道,“调北关的兵要尚书亲发,调个州府卫队,你的侍郎钤印够看了,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老子还没被废,东宫好吃好喝地供了你兵部小二十年,养条狗也能见着肉了,你跟我玩这一套?”
  尤昌伏地诺诺不言,萧临衍还要说话,只见堂外火光四起,重重火把映过窗上明绢,在黑暗中闪烁。
  “这么快就追来了,”萧临衍向外看了一眼,向尤昌道,“把那小子拖过来。”
  下一刻,正堂门栓被霍然撞断,周之渊被拽得站不稳身形,眼前的束带被用力扯掉,屋内火光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一柄匕首紧跟着压在他的颈上。
  他屏住气向门外看去,只见阎止提步踏入,手中长剑在地上留下一长串血迹,一滴一滴地渗进古旧的地砖上。
  阎止道:“太子殿下,你的三千亲卫均已伏诛,二百陵卫被捕,正押在皇城外要问斩。到了如今这个时候还想着往外借兵,借到了就能赢吗?”
  萧临衍一笑:“阎大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傅家驻守北关,拥兵自重,还不是因为手里握着三十万人马。亲卫养尊处优,陵卫老弱病残,指望他们能干得了什么?”
  阎止道:“你从没上过战场,根本没有统御士兵的能力,这场计划原本就是为了扳倒东宫。萧临衍,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
  萧临衍换了个姿势,双腿叉开坐下,把周之渊拉在身前:“用不着你来指点我,滚出去!”
  阎止走近两步,问道:“你出宫之后见过言毓琅了吗,他在什么地方?”
  萧临衍抬着头看他,目光锐利凶狠,笑道:“他去太子府取他父亲的东西了。阎大人,我还是喊你萧临徵吧,衡国公府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以为是父皇发癔症了?这么多年了,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过,毓琅想知道,我相信你也想知道,不问问我吗?”
  阎止乌黑的眼珠钉在他身上,过了半刻才说话:“城内混战,太子府龙潭虎穴,你让他去是什么居心?当年事情的始末我比你清楚,国公府上上下下死了几百人,我从未有一日不背负着这些冤魂,可是我从没后悔过……”
  “……但是现在,我真后悔纵容他相信你。”
  萧临衍大笑起来,手里的刀在周之渊颈前一提,喝道:“都退出去,不然我杀了他!”
  阎止眉目冷肃,挥剑冲着他面门便刺过去,萧临衍下意识便要去挡。借着这个空隙,阎止腕上的袖箭呼啸而出,射穿萧临衍持刀的腕骨,两侧的傅家亲卫一拥而上,将他反剪着手摁在地上。
  “萧临徵,你不得好死!”萧临衍竭力仰起头,声嘶力竭地痛骂,“你残害血亲,搅乱朝堂,你才是朝中的佞臣。我告诉你,毓琅今天要是有什么闪失,都应该算在你头上!”
  他被押着越走越远,正堂里安静下去。阎止抬起头来,快步向周之渊走过去:“不怕,没事了,伤着哪儿没有?”
  “我没事。”周之渊摇了摇头。
  阎止一手揽着他的肩往外走,问道:“城里兵乱,我让孙可用回去找你了,你怎么倒自己跑出来了。”
  宝团从衣襟里钻出来,缩在主人脖子上,细细地叫了一声。
  周之渊道:“宫里来了个小太监,说今日殿上要审父亲的旧案。其实这几天,我看见过你桌上的卷宗,我以为你还在宫里,就同他出去了,没想到一出门……”
  两人说着走到门口,阎止停住步子,手搭在少年人的肩膀上,短促地呼了口气:“这件事原本我早该告诉你,只是旧案牵连甚广,几句话说不清楚,你听了也是徒增烦恼。你先回去,等今夜的事情料理完了,我会原原本本地把事情都讲给你听。”
  “卷宗我其实看过了,我……”周之渊抱着猫,有一种难言的预感,“阎哥哥,你要去哪儿?”
  阎止刚要说话,一辆素白色的马车在两人面前停下。苏典顾不得仪态,从车上下来时几乎摔倒,一把将周之渊抱住。
  谢道莹看了看姐弟两人,走开几步,向阎止微微颔首道:“小周公子我会带回府里,和姐姐好好团聚。城中战事未定,我能做的有限,大人务必小心。”
  阎止一拱手:“宫中凶险,今日有劳谢小姐了。”
  “大人,”亲卫匆匆而来,从旁把一封信递上来,“有人要把这封信转交给您。还说,指挥使就在太子府……请您过去。”
  阎止接过来,信封泛黄发脆,隽秀的字迹被鲜血浸透,几乎看不清楚了。他扫了一眼,没有拆开,全然不顾满是血迹,折起来收在怀里。
  “阎大人,”谢道莹说,“恕我多一句嘴,太子府此时天罗地网。若城中大捷,府中之事不攻自破,你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信里是些家事,我得过去一趟,”阎止翻身上马,“他姐弟二人我就托付给你了。”
  谢道莹上前一步,握住缰绳劝道:“阎大人,探寻旧事无益,比不得眼前人要紧。你要知道,傅将军还在城中等你。”
  阎止笑了笑说:“谢小姐对大哥有情意,我能看出一二。你冰雪聪慧,大哥也是温和体贴的人,你们日后必定鹣鲽情深,白头偕老。只是此后,傅家若有艰险,还要请你多加照拂。”
  说罢,他一抽马鞭,消失在夜色之中。
  太子府中草木萧条,寂静无人。高楼黑洞洞地敞着门,暗处站满了羯人的士兵,满弓如月,瞄准在他身上。
  阎止并不理会,径直向院中走去。
  言毓琅伏倒在地,几乎没有了声息,背上的血淌到身下,凝结成了一小片。阎止把他抱在怀里,靠着廊柱坐下,把他的碎发别到耳后,又想把他脸上的灰土和血迹抹去,却发现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他停了手,只是轻轻地说:“毓琅。”
  言毓琅睁开了一点眼睛,好像是笑了笑:“哥哥来了……哥哥,你很久没叫过我的名字了。”
  阎止把他抱高了一点,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说道:“太子被押回宫里了,我答应过你,他不会死的。我刚才见到他了,他告诉我,那封信其实……”
  “不重要了……我不再欠他什么了,”言毓琅侧头看向远处的高楼,自言自语地说,“深恩负尽……东宫十年如同一场大梦,由不得人啊……”
  阎止只是抱着他,用脸颊磨蹭着他的额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言毓琅又问:“那封密信你看过了吗?你的老师……寒大人,他给父亲的信里都写了什么?”
  “一些家事,都过去了,”阎止的声音喑哑下去,“都是哥哥的错,你恨我吧,没有关系的。你只要记恨我就好了。”
  “要是有一天,父亲像周大人一样翻案了,你要记得告诉我……”言毓琅说着话,喉间呛出血来,话语也变得模糊不清,“我一会儿见了父亲,他一定很生气,说不定还会揍我,到那时候可真的跑不了了。早知道该多挨你两巴掌……以前从来都是这样,你管了我,父亲就不会再教训我,我也能趁机……讨个饶。”
  “不会的……”阎止把脸埋在他发间,洇湿了他乌黑的头发,“哥哥护着你……我应该永远都护着你的。”
  言毓琅笑了笑,闭上眼睛慢慢地哼起一首歌谣。他小时候,阎止常常拿这支曲子哄他入睡,一觉安稳地睡去,再睁眼便是天光大亮。
  歌声停了,太子府中寂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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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
 
 
第113章 此夜
  阎止抱着他不知坐了多久,细雪缓缓地落下来,落在两人发梢衣袖,积了薄薄的一层。言毓琅眉目安详,靠在他的怀里,如同睡着了一样。
  高楼前的风灯点亮了,珈乌从楼里走出来,侍从打着绢伞跟在他身后。他在离血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步子,等了一会才说:“世子殿下,许久未见了。”
  阎止抬头看着他。
  “殿下节哀……”珈乌话音未落,立刻闪身向旁侧一躲,一枚袖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割断了他的一缕黑发,落在雪上。
  四周的弓箭手登时拉满了弓,密密麻麻地指向阎止。
  珈乌向地上看了一眼,抬手示意他们放下,又说:“世子殿下恕罪,指挥使原本是有机会离开京城的,何至于此呢。如今这样,你要怨,该怨太子才是。”
  阎止没有说话。珈乌等了等,雪地悄然无声,只好接着说:“衡国公那封信你也见着了,那信我看过,但是有件事不明白,想向殿下讨教,还请登楼一叙。”
  阎止开了口,沙哑地说:“你该捞的好处都捞完了,应该滚回去了。贪得无厌,死无全尸。”
  雪落在珈乌肩上,将他的红袍微微打湿。他向前走了两步,踩在血上蹲下,说道:“我知道世子殿下心情不好,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可是你要想想,天亮之后,城里这场仗打完,太子府覆灭不假,傅家与黎家又当如何?”
  飞雪穿庭而过,越下越急,天地间蒙上一层素白。炮火交戈声仍在继续,像在耳畔,也似乎在很遥远的地方。
  阎止把言毓琅在厢房里安置好,高楼上次第亮起了灯。太子府地势极佳,高楼顶层视野开阔,城中战事一览无遗。葫芦口外胜负已分,黎越峥率泉州铁骑自西门外压进,长驱直入,羯人不堪重击,一退再退至北城民居。北侧早有傅行川严阵以待,双方合围之下,羯人余兵将尽。
  阎止将绢窗掩上,遮住迎面而来的风雪,问道:“城中败局已定,西北军攻破葫芦口,就要杀到太子府门外了,二皇子不准备逃命吗?”
  珈乌沏了杯茶,往前一推,向他示意:“京城飞雪,天地琉璃,这美景难得一见,更难得与世子殿下共赏,何必要急着走。”
  阎止没有回应,他听见纱橱后弓弦拉紧的声音,连头也没有侧一下。
  “好吧,那我这样和你说。”珈乌遗憾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京城此战过后,世子殿下以为谁能得到最大的好处?城中打了胜仗,太子这么大一块肥肉,原本应当朝中这么些人一起分而食之,但做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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