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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白(近代现代)——桂花儿黄

时间:2025-07-22 18:10:00  作者:桂花儿黄
  封燃叹口气说:“好吧。那次,是个意外。以后不会再有那种事。之前我不知道他身上有点本事,不然也不会跟他来硬的。”
  何川忽说:“你们之间,也没多少感情。”
  封燃无端地烦躁起来,说:“谁知道呢?或者说其实感情不感情的,有什么所谓呢?有时候感情就是一瞬间的事,就图那一下爽快,真仔细去研究,讨论他感情多我感情少,或者反过来,没意义。”
  他察觉到自己在极力辩解什么,这是中了何川的套了,当即闭嘴。
  不远处救护车响声传来,他一下子起身,有种不好的预感。
  担架被医护人员抬下车,孤儿院的大门一开,叽叽喳喳的老师和孩子簇拥着一个中年男老师,他身后背着苍白如纸的沈执。
  封燃心里轰然作响,塌陷下一大块去,身体已经比脑子先行动,冲到人群中央。
  “沈执,你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执的眼皮微微一动,再无任何反应。
  医护人员将他推开,眼看着沈执进入车中,他又飞似的拨开人海,跳上越野。
  副驾车门一开,何川站在旁边。
  “我来开。”他说,“你情绪不稳,要出事。”
  “不用。我冷静得很。”
  一路紧咬着救护车尾巴,终于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沈执被送进急诊室。
  检查结果一出,医生说,病人是胃穿孔,必须马上手术,否则有生命危险。
  一张张单子亮在眼前,风险栏上一行行刺目的“大出血”“器官衰竭”“死亡”,封燃尚在呆滞,何川说:“我是家属,我来签字。在哪交费?”
  “先交押金,扫码付。住院还要先开单子。”护士匆匆走了。
  手术是腹腔镜手术,封燃坐在医院长椅,简直无法相信。
  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从来不知道,沈执的胃病已经到这个地步。
  他明明好端端的,没有一点异样,今早,他还开玩笑似的过来尝他的酒……怎么会?
  “别担心,会没事的。他年轻。”何川轻声说。
  封燃说张了张口,说:“但愿。”
  手术时间两小时,他几乎什么都没做。开始,有心查找胃穿孔的信息,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和图片,看病人的独白,心中痛如刀割,后来收起手机,只是坐在长椅上发呆,回想沈执这期间一切举动,从中寻找蛛丝马迹。
  他惴惴不安,不仅因为沈执在手术室,更因为自己的不合格。
  他不是个合格的伴侣。
  术中,又被通知沈执情况不好,要腹腔镜转开腹,何川签的字。
  最后手术一共持续五个多小时,沈执出来时还未苏醒。住院部没有单人病房,隔壁床是个奶奶,手术排到了下星期,一直没人同住,见他们来,热情地剥了几颗橘子,问沈执的情况。
  何川不大会应付这类场面,封燃也没有精力,奶奶说了些话得不到回音,自觉无趣,拉起中间的帘子与他们隔开。
  封燃垂着头坐在沈执跟前,病房里只剩下血氧仪、止痛泵以及其他他不认识的设备的滴滴声。
  沈执的脸没有一点血色,嘴唇灰白,双眼紧闭,眼角有浅浅的泪痕。
  何川打破寂静:“大夫说,他两小时内就醒,你心态好点。”
  “我知道。”
  “我去买饭。”
  “好。”
  他一走,没多久,沈执眼睛睁开一道缝,封燃立即上前,鼻子发酸:“你醒了。我在这。”
  沈执眉头紧皱,身体颤抖不已,伸出手抓封燃,大概扯到某根线,病房登时警铃大作,护士进来,说:“疼就按这个,别扛。”
  沈执重新闭上眼睛,终于不再那么激烈颤抖,封燃枯坐一边,紧握着他的手。
  护士检查伤口,撩开病服,腹部疤痕长长一条,骇人极了,衬得他露出来的一截皮肤白得几近透明。
  封燃沉默着听护士交代各种事项,末了护士说:“积极点,给病人提供点好情绪。”
  封燃努力扯着嘴唇笑了笑:“好。”
  何川买了饭回来,探头看沈执醒了,站在门口不敢进,冲他招手。
  他和沈执轻声说出去一小会,见沈执闭着眼睛没有反应,大概陷入半昏迷,便离开病房。
  何川把盒饭递给他,他说:“今天真是多谢你。”
  何川摇头。
  他犹豫着说:“说真的,你还是回去吧。你也看见了,他一出事,我现在也没法走。”
  “没事。”何川说,“我等着。”
  “真不用……”
  “需不需要我告诉爸爸?”
  封燃一愣:“暂时不要。”这得看沈执的意思。
  何川点了下头:“我去给你买东西,有需要打电话。”
  陪护需要各种生活用品,毛巾牙刷水杯等等,封燃急火攻心,手术时竟忘了提前准备。
  何川这样面面俱到,他再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只好说:“真麻烦你了。回头我把钱转给你。”
  他瞧了他一眼,轻轻说:“还说这个。”
  封燃愣了下,耳根发烫,想说什么来找补,对方却扭身走了。
 
 
第47章 抽丝
  术后48小时禁水禁食,就连口腔分泌的唾液都不允许咽下。这48小时封燃度秒如年,沈执时不时陷入昏睡,他却始终没有睡着多久。
  深夜时隔壁房间的病人惨叫,将他们全部吵醒,封燃皱眉,到门口瞧了一眼,医生护士急匆匆地将人推走了,家属在房间口流眼泪。
  第二日才知道,是病人不遵医嘱,偷偷吃掉一颗苹果,胃肠都粘到一块,还要再次手术。
  同房间的奶奶吓得厉害,白天和人大声讲电话,添油加醋,反复重复昨晚听闻。
  封燃一掀帘子说:“您小点声,这里有病人。”
  奶奶瞧他一眼,嘟嘟囔囔地挂了电话。
  封燃复又合上帘子。
  房间一静,沈执的心率降下来些,微微睁开眼,嘴唇翕动:“疼。”
  封燃立即起身找护士,被拽住衣袖。
  他说:“医生说,你老吃止疼药,现在给的剂量要比正常大些。早上打了杜冷丁,不知道现在要不要再打。我去问问吧?”
  沈执仍拽着他,又说:“渴。”
  封燃没办法,医生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喝一口水。
  他慢慢地抚摸,从眉心到眼角,可对方迟迟不肯闭上眼睛。
  他忽地生出一股怜意,闭上双眼,在沈执额上落下一吻。
  沈执眼角有液体迅速滑落,虚弱地说:“封燃。”
  封燃将凳子拉近,俯在他耳边,轻声地说:“我一直在。睡吧,我给你唱歌。遥远的夜空,有一个弯弯的月亮……”
  他的歌声极具蛊惑力,刻意调慢的节奏下,歌声轻柔而婉转,歌词不那么清楚,如同随意的哼唱,半曲下来,沈执终于闭上眼睛进入睡梦。
  封晴小时候不肯睡觉,这一招屡试不爽。后来他去酒吧做过驻唱,唱功大涨,连任河都要拉他进乐队。
  哄一个沈执,不在话下。
  正有些沾沾自喜,不知觉困意袭来,几天紧绷的神经再也扛不下去,他打了个呵欠,也趴在床上睡着了。
  直到第三天,仍然不能喝水。
  封燃只能用棉签蘸水,擦在沈执嘴唇上,减轻他些许痛苦。
  但沈执各方面恢复得好,主刀大夫来看他,叮嘱些事项,并要他尽快下床走动。
  沈执答应下来,但搀扶着封燃站立的第一秒,脸色还是刷地白了。
  痛。狭长刀口的疼痛牵扯着全身所有神经,全然无法刻意伪装。
  封燃问:“难受?”
  他强撑说:“还行。”
  封燃不信,但这苦终究不能代劳,任何言语都显得轻飘飘的,不如不说。
  每天要在楼道行走三次,每次三圈,每趟下来,两个人都精疲力尽。
  这日刚到电梯口,电梯门开,沈执浑身都崩起来,封燃转头一看。
  何川提着保温饭盒,与他们对视许久,没向前一步。
  楼下花园房。
  何川简直性情大变,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
  附近人迹罕至,封燃也没客气,抽出一支,放在唇间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许久吐出缕缕的白烟。
  “他好多了。”
  “是。”他拿下烟,“真够难的,这几天,多谢你。”
  其实何川每天都来,来给封燃送饭、同他说说话。或者什么都不做,默默站着,有时还给他拿瓶酒。
  来的时间不定,只有今天被沈执撞见了。
  他没恢复好,封燃有点担心。
  进病房前,他再没说一句话,上了床,才推他一把,说:“去,解决掉。”口气平静,封燃无端听出一股把何川干掉的味道。
  何川说:“毕竟是做手术。”
  封燃把烟抽完,拍拍身上尘土,说:“我得上去了,他今天头一次见你。”
  “明天我什么时候来?”
  他犹豫了下,说:“等他睡下,我发信息给你。”
  进了房间,沈执在调过靠背角度的床上坐着,封燃回来,他一时没说话。
  封燃握着他手,被甩开,却没甩得动。
  沈执目色凌然。
  “别生气,伤身体。”他说。
  沈执说:“你也知道我会生气。”说罢赌气转过身。
  他顿时无比的疲惫和无奈。
  但他终究还是担心他的身体,叫了一声沈执。
  沈执扭过头来,眼神怨气十足,嘴上却轻声恳求:“可不可以,别再找他。”
  “不会了。”他说,“你放心。”
  他如实说出一切,从沈执进孤儿院起,到今天这场遇见。
  沈执得知何川为他垫付费用,神情黯然一瞬,说:“我身边从没有什么能依靠的亲人。”
  “会有的。”封燃说,“你得先养好病。”
  每一次问沈执怎样,他都会说“还行”。
  事实上这句“还行”直到第六天才能自如说出。
  他们依然在走廊练习走路,隔壁床奶奶做完手术,整日整夜地呻吟,家里孩子工作太忙只能请陪护,但陪护没来多久,与奶奶冲突颇多,术后第二天再没来。
  老人的儿子来了,怒气冲冲地,站在病房外嚷个不停,中心论点是亲儿子该不该亲自照顾老母亲住院。结果是奶奶输了,明天会换一个护工继续来。
  老人独坐病床眼泪长流,与封燃哭诉孩子不孝,心率上下起伏,滴滴作响,封燃担惊受怕许久,直到她睡着。
  沈执看了全程,出神说:“在那些亲戚、大夫眼里,我大概也是个不孝子。”
  封燃安慰:“管他们怎么想,你好好的最重要。”
  沈执能吃流食后,封燃开始拿酒进房间。
  护士发现,将他臭骂一顿,他腆着脸,一天三顿地去送小零食和奶茶,好话都说尽了,不久全护士站都认得了他。没人不喜欢又尊重人又好说话,还颜值高的病人家属,加上喝酒也不算得什么大事,屡教不改,也没人再难为。
  许多人揣测他和沈执的关系,明明签字是另一个人来,整日无微不至照顾的,却是他。
  封燃不在时奶奶问沈执,沈执只笑不语,趁他不在又问封燃,封燃说:“这个么……我给您去打壶热水吧。”
  他和奶奶的儿子打过照面,奶奶向男人介绍,说他常照顾自己,男人对他还算客气,一碰面便递烟给他。
  他搀着沈执在楼梯间散步,讲起术后昏睡的状况,沈执说:“那时梦到我画画,笔下有张无穷尽的纸,我一边画,纸一边长长。后来我都有点烦了,你忽然从画里出来。”
  “你画了什么?”
  “不记得。只记得你从一块白色里走出来。”沈执说,“那里,恰好是画面的留白。”
  封燃瞧他冥思苦想的模样,心念一动,凑近,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沈执脸色泛红,刚要说什么,身边传来声怪异的咳嗽。
  二人齐齐回头,奶奶的儿子提着个热水壶,目不斜视地同他们擦肩过去。
  沈执低声说:“怎么办,被看到了。”
  封燃说:“看到就看到。”
  晚上,男人大闹护士站,一定要给母亲换病房,非说同屋的是两个变态。
  但床位告急,护士也束手无策,奶奶没表态,男人却到处说,势要将这事闹大。
  很快所有人了然了,看他们的眼神不对起来。
  他们再去楼道走动时,几乎人人避如蛇蝎,间或听见窃窃私语,“有病”“恶心”等字眼钻入耳中。
  封燃倒无所谓。厌恶的或者惧怕的眼神,从十来岁便环绕在身,他早已习惯。
  他问沈执:“要不要换家医院?”
  沈执犹豫,摇了摇头:“算了,反正再有一个星期多就出院。”
  封燃嗯了声。
  这天沈执睡着了,何川带了饭来,封燃下楼找他,和往常一样,想抽根烟再上去。
  但男人突然来了,在房间内发出噪声,沈执一惊,从梦里醒来。
  平日里沈执少言寡语,举止优柔,男人见只有他一人,胆子也大起来,想趁机给他施压,好让他们滚蛋,说话不过脑子。
  “真够恶心的!妈你怎么又让他给打水,也不怕被传染!”
  又一阵嘈杂响动,奶奶惊呼:“哎呦,晚上小王不在,小封好心给我打,你怎么全倒了?你要渴死我呀!”
  “好心?你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打麻药把脑子打坏了?”男人怒斥,“谁知道他水里做过什么手脚?你要是染了那些脏病可没钱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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