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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风-韩驰】:在忙吗?
【梵风-韩驰】:今天课多不多?
【梵风-韩驰】:我买了杨招娣的猪油赤豆糕,给你送过去?
纪何初一个问题都没回,在好几个小时之后发来一条——
【J.】:把朗姆带走,车钥匙找于廷。
韩驰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截图发给军师于廷。
军师很快发回情报语音:
“没事韩哥,刚刚纪哥跟我说他今天在学校有事,晚上晚点回,让我不用管他正常营业,估计是怕没人照顾朗姆所以才让你把它带走的。”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
韩驰舒了口气。
出于一些原因,韩驰没有直接将朗姆带走,而是选择在黑珍珠跟它一起等纪何初回来。
谁知一人一猫一等就是五天。
纪何初直接住在了学校,谁的消息都不回,于廷打电话过去也被挂断,只收到一条“你好,请别烦我”的自动回复。
以防自己一头撞在枪口上,韩驰没敢再打扰,安安分分地当起了铲屎官。
直到他接到一通电话。
“喂你好,请问哪位?”
“韩驰吗?我是纪何初的舅舅。”
“何先生?”韩驰倏地在办公椅上坐直,问,“我是韩驰,您有事找我吗?”
“是,能不能麻烦你去看看小初啊?”
“发生什么事了?纪何初怎么了?”
“就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何豫十分无力,“我这段时间不在苏州,小初以前的心理医生上周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小初失眠去找他开安定,他没敢多开,让小初一周之后再去找他复诊,我刚刚问了,小初没去。”
韩驰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日期。
纪何初已经一星期没有回黑珍珠了。
“给他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要不是我暂时没法回来,非逮了他揍一顿不可。”何豫在那头干着急,恳求韩驰道,“韩驰,小初身边就只有你知道他的情况,我实在担心他,所以擅自要来了你的号码……你能帮我照看一下他吗?我会想办法尽快回来的,不会太麻烦你。”
“何先生您客气了,”说话间,韩驰人已经下了电梯,“我现在就去找他。”
电话挂断后,韩驰第一时间联系了于廷,跟他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两人一齐赶往学校。
于廷帮纪何初跑过几次腿,因此对他的几个同门还算眼熟,也很快打听到了纪何初的消息——
“小纪?他昨晚就回去休息了啊,联系不上是不是还在睡觉,这几天太辛苦他了,估计没休息好,昨晚走的时候还差点摔一跤。”
两人又马上赶回黑珍珠,进门刚拉开窗帘就发现纪何初梦游一般站在楼梯口,后来……
回过神,韩驰轻轻松开棉签。
后来他没接住纪何初。
针孔处已经凝血,韩驰心里的自责与愧疚却如洪水一般刹不住阀,他的耳边总是回荡着纪何初摔下去之前喃喃说的那句:
“我很久没有见到韩驰了。”
心上好像被人敲出一条裂缝,韩驰深吸了口气,伸手想将纪何初的袖子翻下来,却摸到他胳膊上奇怪的凸起。
“什么东……西……”
韩驰愣住了。
第43章 已老实 求放过
纪何初的左胳膊上有好几道线状的伤口,伤口不深已经结痂,但集中在一起的视觉冲击还是让人触目惊心。
这个位置,像用小刀自己划的。
韩驰抬手轻轻触碰纪何初的疤。
“就几天没见着,怎么多出来这么多伤。”韩驰极小声地说。
“韩哥,我交——”
“嘘!”韩驰紧急冲于廷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噢!”于廷立刻捂住自己的嘴,蹑手蹑脚走近,凑在韩驰身边轻声说:“我把费用都交好了,这是缴费单,你先收着,纪哥的身份证和手机都不在身上,我等会儿回黑珍珠给他拿一趟,再带两身换洗衣物过来。”
“好,辛苦你了于廷。”
“客套话就不说了吧韩哥。”于廷在韩驰旁边坐下,脑袋耷拉下去,丧丧地说,“我也就这点儿作用了。”
“怎么突然这么想。”
“韩哥,我说真的,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深深叹了口气,于廷接着说:“你不知道,去年我在上班路上出过一次车祸,就离黑珍珠最近的那个十字路口,俩膝盖擦了点血但没啥大事儿,跑去最近的诊所消毒包扎,结果等到付钱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摔坏了,卡在锁屏页,怎么都没办法解锁。”
“我不记得纪哥的号码,在其他设备登录微信也收不到验证码,只好和店老板沟通能不能后面再过来补钱,然后纪哥推门进来了。”
“那时候我看他就跟看神一样,后来才知道,他是看我一直没到,发信息打电话又都不回,直接定位了我的手机跑过来的。”
“我那次就迟了半小时,”于廷自责万分,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半小时纪哥就找到我了,他一个星期没回来,我居然没想过去学校看看他。”
“认识他这么久,什么事他都自己摆平。”
自嘲地笑了一声,于廷喃喃道:“真把他当铁打的了。”
韩驰沉默着,内心却如台风过境,所及之处都掀起风浪。
纪何初当然不是铁打的,他坚强又脆弱,有一张要把所有人都推开的嘴,和一颗让人不断想要靠近的心。
“于廷,别想这些。”韩驰轻拍于廷的肩膀,说,“以后都不让他一个人了。”
用力点了点头,于廷直起身,问:“韩哥,你说纪哥他到底怎么了啊,之前他站在楼梯口,好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一样。”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韩驰并未对于廷透露纪何初的心理状态,之前只说是何豫觉得纪何初状态不对,拜托他们去看看。
“肯定是,我看他都瘦了。”说到这,于廷又自责起来,“我觉得我一点儿都不关心他,什么都不知道。”
顿了顿,于廷突然打起鸡血,竖起三根手指转头就对病床发誓:“从今天起,我一定——”
病床上的人正盯着他看。
“!”
于廷吓了一跳,立马扑向纪何初,扒在床沿问:“纪哥你醒啦!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觉得难受吗?”
“你离……”纪何初皱着眉头,声音沙哑。
“什么什么?”于廷贴着耳朵凑近。
“……我远点儿。”
“嗷!”于廷赶忙往后退了一步,再开口道,“这样好点儿吗?”
“……”
纪何初默默闭上眼。
好吵,头晕,想当聋子。
“于廷,先去叫一下医生吧。”韩驰及时出声道。
“哦对!差点忘了叫医生!”于廷一拍脑门,转身小跑出病房。
周围安静下来,纪何初听见倒水的声音。
“要不要喝点水?”
纪何初闻言睁开眼,接着便猝不及防被韩驰揽在了怀里。
“放……”
韩驰将人半抱在怀里,对着刚倒的热水吹了两口,把水杯递到纪何初嘴边。
喉咙确实干得厉害,纪何初不再计较姿势,低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一杯水很快见底,韩驰问挪开杯子问,“还喝吗?”
纪何初摇摇头。
韩驰动作小心地让怀里的人靠回床上。
“你怎么在这里?”纪何初问。
“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纪何初自我省视一圈,动了动身体没觉得有哪里不适,最后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别动,你左边脚踝的韧带受伤了。”
抬不动腿,纪何初茫然地看向韩驰。
“医生给你缠了绷带,等下还要打石膏。”
“?”纪何初瞪大双眼,“打石膏?”
“不制动很容易二次损伤,甚至可能影响你以后走路。不要小瞧韧带损伤,很多情况严重的病人是要上手术台的。”
“刘医生。”韩驰站了起来。
病房里进来了两个白大褂,刘医生强调完韧带损伤的严重性,接着问纪何初:“左脚感觉怎么样?痛吗?有没有肿胀的感觉?”
“没有,感觉很重,抬不动。”
“嗯,没什么其他情况可以上石膏了。”说完,刘医生朝韩驰扬扬手,“尽快给他把住院办了啊。”
五雷轰顶,纪何初立马开口转圜:
“医生,我觉得没有那么严重。”很认真地感受了一下,纪何初再反馈道,“我的脚不痛。”
“还挺有自己的想法,”睨了纪何初一眼,刘医生侧头对身后的另一位医生说,“是个不听话的啊。”
那位医生笑了笑,走到病床前。
“纪何初,还记得我吗?”
纪何初闻言一怔,停留在记忆里的人逐渐与眼前重合。
“秦医生。”他轻轻叫了一声,垂下眼。
“记得就好,”秦绍取下夹在胸口的笔,低头翻开记录本,说,“血药浓度结果要下午才能出,我现在打电话给修言问问你的情况?”
“不用。”纪何初低着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嗯,”按下笔帽,秦绍开始询问:“吃什么药了?”
“阿普唑仑、地西泮、艾司唑仑。”
秦绍眉头一挑:“不是修言给你开的吧。”
“不是。”
“你打印病历去别的地方重复开药了?”
纪何初抿抿唇,没说话。
“修言对你还是太没防备心了。”秦绍了然,继续问道,“服用多久了?”
“不到两周。”
“剂量?”
“两片半。”
“症状?”
“头晕恶心,嗜睡乏力,注意力涣散,走路像踩棉花。”
“药物混用以及过量服用导致的共济失调,从今天开始减量,等你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我再给你开药。”秦绍初步下了结论。
纪何初默默点头。
“挺乖,”把笔夹回去,秦绍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韩驰,敲敲床沿对纪何初说,“我还盼着借你这个机会联系修言呢。”
“秦医生,508房2床病人叫。”外面有护士来喊人。
“知道了,就来。”
应了一句,秦绍叮嘱纪何初道:“按医嘱吃药休息。”
又转头看向韩驰:“你费心。”
韩驰点点头。
再强调了些注意事项,两位医生一齐走出病房。
“秦医生,熟人啊?”骨科的刘医生问。
“嗯,是我以前的病人,后来我徒弟接的手。”
“噢。说起你那个小徒弟,你回来这些天我都没见着他,以前天天往医院跑的。”他八卦道,“没来往了?”
“是啊,小王八蛋不理我好久了。”秦绍接过护士递来的病历本,一边看一边总结道,“没良心。”
“你得了,那会儿值班的时候人天天来医院给你送饭等你下班,你呢,当初走的时候怎么下人面子的,忘了?”
“那不能忘。”秦绍继续看病历,却没再翻动。
“所以说嘛,不怪人家不搭理你。不过我看你那徒弟也不像个气性大的,你俩这么多年交情摆着,也就是你才回来,过几天找个机会熟悉熟悉就又哥俩好了。”
不像个气性大的。
秦绍合上病历本。
三年了,他气性可太大了。
“但愿。我去趟五楼。”秦绍结束话题,转身走向电梯。
两位医生走后,于廷回黑珍珠拿东西,剩下韩驰在病房陪护。
“不要乱动啊,打完了按呼叫铃。”扎完针,护士嘱咐道。
“好的,谢谢。”韩驰把点滴速度调慢了一点。
纪何初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低头盯着条纹被单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韩驰问。
纪何初并没有回答,而是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韩驰愣了一下:“知道什么?”
“我有病。”纪何初说。
呼吸一滞,韩驰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攥住。
纪何初侧头看他一眼,很快又挪开,仿佛刚刚的问题就跟他的目光一样,只轻飘飘一扫,无所谓回答不回答。
韩驰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明明对方表述直接了当,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可越是这样,他却越是心疼。
为什么这样问?是不想我知道,还是不想我早就知情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你想问的只是这个,还是又把什么别的东西偷偷藏起来了?
病房陷入让人窒息的寂静,韩驰几次想张嘴,万千汉字却找不到一个能够字词达意的组合。
“笃笃笃。”
敲门声打破了静谧的空间,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进病房:“来打一下石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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