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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碱地(近代现代)——周求剑

时间:2025-07-22 18:10:43  作者:周求剑
  韩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揉了揉脸说没事。
  “没事儿就赶紧进去,”谌峰催促道,“他晚饭都没吃两口。”
  与韩驰交接完毕后,何豫使劲眨了眨眼睛,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后才走出病房。
  “走吧。”
  “你就不能在里面躺着陪他?”谌峰语气有些冲,他上前一步,抬起何豫的下巴左看右看,让人分不清是关心还是生气,“以后再有事儿让他找陪护!他妈的白给他升VIP。”
  “行了,”何豫撇开脸转身,拖长的尾音里充斥着疲惫,“走吧。”
  谌峰眉头一皱,快步走到何豫前面蹲下。
  “上来。”
  换作以往,何豫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因此当对方什么都没说就趴上来时,谌峰不由得愣了一下。
  “还不起来?”何豫问。
  绷着嘴角,谌峰稳稳当当地将人背了起来。
  “以前你是不是也这样背过我?”何豫搭着谌峰的脖子,在他耳边问。
  “嗯。”
  “很久了吧,”何豫的声音懒洋洋的,“还在你念警校的时候。”
  没人回答也不需要回答,何豫困倦地闭上眼,几分钟后趴在谌峰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病房里,纪何初捧着手机在发呆,很出神的样子,病房进来人也没抬头看一眼。
  韩驰拎了张凳子过去,在床边坐下,安静地陪纪何初发了一会儿的呆。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微微侧头,这才发觉身边换了人。
  “好点儿了吗?”
  韩驰问,但纪何初没有回答,看向韩驰的眼神从最初反应过来的惊讶转为带着一丝恳求的期待。
  “上午给朗姆请了殡葬师做了清洁整理,告别式之后就送去火化了。”
  顿了一下,纪何初又低下头去看手机。
  “骨灰我跟于廷埋在黑珍珠门口那棵桂花树底下了,它喜欢黑珍珠,那里离你们也都近。”
  “于廷替你跟他说了好多话,朗姆躺在那儿跟被他催眠睡着的一样。”
  韩驰的语气温柔且带着笑意,纪何初却莫名其妙地听出一点别的东西,刚抬起头,韩驰便握住他的手,接着套了一个什么东西上去。
  “中午回了趟黑珍珠,看到于廷收拾出来一箱你以前给朗姆顺下来的毛,下午就找人用这些毛纺成线做了一个手镯,”韩驰转了转套在纪何初手腕上的镯子,问,“像不像朗姆的小爪子抱着你?”
  手镯是有开口的,里面由钢丝定型,外面缠着几圈用猫毛做成的线,毛茸茸的。开口处的两个节点略粗一点,一上一下,戴在手腕上就真的很像被猫咪环住。
  纪何初呆呆地坐着,好一会儿才去摸手腕上的那条白色,一根根毛发纺出来的线更像是缠在他心上,填补着那些裂缝的空缺。
  纪何初的眼里浮起一层水汽,韩驰觉得对方大概率是不想在自己面前掉眼泪的,这时候应该让他和“朗姆”单独呆一会儿。
  这样想着,韩驰便将人松开,却意外地反被纪何初一把抓住。
  纪何初将手镯摘了下来,放到他手里。
  韩驰愣了一下。周遭无声,可他却仿佛再次听见那句“这是你的猫”,又或者说是纪何初永远隐藏在眼底的情绪——
  你也很难过吧,有它陪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瞬间,韩驰听见自己的胸腔里传来一些建筑倒塌的声音,拼命维持的坚强体面在这一刻全部前功尽弃,分崩离析。
  怎么会不难过呢,那样一团有活力的小生命,第一次喂它就充满信任地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后来给它起名字、给它买衣服买玩具,每次下班之后都去黑珍珠找它,见了人就“喵喵喵”地叫个不停,稍微逗一逗还会把肚皮翻出来冲你撒娇……现在却再也见不到了。
  怎么会不自责呢,是自己当初非要把它留下,也是自己一拍胸脯说一定好好照顾它、我来当它的主人,结果从头到尾,这个“主人”陪着它的时间加起来却要挂倒数,更是连它生病了不爱动都不知道。
  告别式的时候韩驰没有说太多话,因为不想把氛围搞得太低沉,其实一直在心里道歉,说对不起我陪你好少,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主人,我没资格当你的主人。
  韩驰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自己究竟有多么自以为是。
  不论是对朗姆,还是对纪何初。
  “纪何初……”
  塌下肩膀,韩驰不敢问却还是问出口:“你怪我吗?”
  没有听到回答,病床上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韩驰抬头,看到是纪何初坐得离他近了一点。接着胳膊上传来温暖的触感,是小心又无措的初学者轻轻抬手搭在了上面。
  脑子里“嗡”地一下,韩驰什么也来不及想,伸手紧紧抱住了朝他靠近的人。
  “纪何初,这是我第一次养小动物。”
  “我真的……觉得好难过。”
  对方以一种寻求依靠的姿势埋在他颈窝,纪何初僵了一下,有种自己好像正在被谁拥有的错觉。
  另一只手抬起又放下,纪何初最终选择闭上眼睛。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足够不同密度液体充分互相混合,最终成为拥有彼此温度的同类。
  -
  很后来的时候,纪何初发现韩驰手机里有一个叫做“宠物沟通师”的联系人,两者似乎是交易关系,从聊天记录来看,韩驰约了三次“沟通”。
  前两次的“沟通”都很顺利,一次在上午一次在下午,原定的第三次“沟通”在晚上,对面按时发来消息询问是否可以开始,韩驰在很久之后才回复——
  【梵风-韩驰】:谢谢,不用了。
 
 
第65章 分离焦虑症
  切断了几天社交,戚云衔延迟很久才刷到于廷的朋友圈。他有些担心,先是打电话给于廷问了问情况,而后带着一束黄玫瑰和一个果篮来到了医院。
  “云衔?”韩驰有些惊讶,他将门带上,走出来说,“过来怎么不和我提前讲一声,何初刚刚睡着。”
  “这么不凑巧,”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韩驰,戚云衔打趣道,“不会是我一直没来,纪老板生气了吧。”
  “怎么会,”韩驰笑着说,“这两天他没什么精力,睡得比平时多一点。”
  “朗姆的事我听于廷说了,”戚云衔看着韩驰,小心地问,“你还好吗?”
  “很难一下走出来,在慢慢调整了,这两天已经比最开始好很多。”
  韩驰说着,下意识地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进去坐会儿吗?”韩驰拿着东西说,“白天他不会睡太久。”
  “不用,别打扰他了。”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了看,戚云衔说,“你把东西先放进去吧,我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韩驰了然,轻手轻脚地将花束和水果放进病房,再出来跟戚云衔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这是派出所那天之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没有尴尬,没有别扭,戚云衔很干练地拿出笔记本电脑跟韩驰对近段时间及未来三个月梵风工作室的工作计划进行梳理和讨论,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很久。
  “十目影像的官号给我们发邮件了,你可能没来得及看,他们说会公开道歉也会赔偿,只是希望我们能不再提起诉讼,因为他们马上就要解散,后续再派人出庭会比较麻烦。”
  戚云衔一边点开邮箱一边说,“该追究法律责任的人已经被拘留,只要他们能做到公开道歉跟赔偿,我没有什么意见,看你怎么想。”
  “我同意。”
  “好,那我现在就回复他们。”
  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了一通后,戚云衔将笔记本电脑合上,今天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韩驰,我打算去扩展一下业务。”
  戚云衔说得很认真,韩驰先没接话,用眼神示意对方继续。
  “之前去临市出差,饭局上跟好几个公司老总都留了联系方式,他们表现出来的合作意愿挺强烈,只是当时和亦度娱乐签的项目还没定下来,我就暂时没有跟他们正式谈合作。”
  “据我观察,那边的广告资源不错,也有可利用的机会。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大批量地接广告商单,但就利润这一块儿来说的话……工作室现在平稳运转已经不是问题,往后我们也有要扩张招新的计划,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分设一个广告部出来,理想的话就可以实现艺术追求与商业价值两手齐抓了。”
  “拆东墙补西墙啊。”韩驰笑着说。
  “你这么理解也行,”戚云衔道,“总之我觉得这对工作室来说是个有益的尝试,实在不行我再回来,你总不至于把我拒之门外吧。”
  “当然不会,你现在过去也不是分家,你始终是工作室的合伙人,也永远是我最合拍的搭档。”
  戚云衔冲韩驰笑了笑,而后低下头很小声地说:
  “也许我们就是太合拍了。”
  “什么?”韩驰没听清。
  “我说,好搭档——”
  拍了拍韩驰的肩,戚云衔说:“这次就你守家、我出征,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韩驰笑着应下,接着问,“打算什么时候走?”
  “尽快吧,我提前看过今天下午的票,既然你同意,那我现在就可以订票了。”戚云衔掏出手机道。
  “这么快?”韩驰有点惊讶。
  “机会不等人啊,”戚云衔笑着说,“放心,这个念头比赛结束之后就有了,只是一直没去做,现在过去也不是头脑一热一拍桌的决定,这几天我考虑过可行性才来跟你说的。”
  “就是刚开始这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你两头跑,多点儿操心了。”
  “没关系,”韩驰说,“何初快出院了。”
  “行,”买完票,戚云衔舒展了一下身体,说,“那我就回去收拾行李了。”
  “不进去打声招呼吗?”韩驰指了指病房道,“他没回我消息,但是应该醒了。”
  “算了吧,打声招呼就走好奇怪。”戚云衔笑了笑,说,“等我把广告部弄起来了,回来请你们吃饭。”
  韩驰不置可否,突然想到出差时好像还有一个工作遗留问题,便问:“我们跟祁总是不是还签了一个合同?”
  “齐总?”戚云衔猛地愣了一下,回忆道,“没有吧,顺颂传媒最近有跟你联系吗……”
  “我说那个祁,祁连山的祁,”韩驰调侃道,“你想哪个齐总呢。”
  “噢,祁总,”戚云衔神色不太自然地说,“我记得是没签,出差那会儿他来找的我们,后来说不太合适。”
  “我回去再确定一下。”戚云衔站起身,将电脑放进包里。
  “好,”韩驰也站起来,“到那边安顿好了跟我说一声。”
  去护士台逛了一圈,韩驰借了把剪刀,又捧了个宽口玻璃瓶才回到病房。
  戚云衔送的花很新鲜,暖黄色柔和不刺眼,伴随着蔷薇科花属独特的香味,令人心情愉悦。
  将花束拆开,韩驰回想了一下白筠平时修剪花枝的样子,挽起袖子打算大干一场。
  刚拿起剪刀,韩驰便听见纪何初在身后幽幽地说了一句:“他送的是玫瑰。”
  韩驰大惊:“你还吃云衔的醋?!”
  “……”
  纪何初无语至极,决定不再说话,坐在床上静候佳音。
  “黄玫瑰的花语有表达歉意的意思,再说了,这束花是云衔送给你的,我……嘶!”
  韩驰很快就发出了纪何初意料之中的声音。
  看着指头上新鲜的血点,韩驰恍然大悟地转过头,得到纪何初一个新鲜的白眼。
  呆子,玫瑰带刺。
  -
  抵达临市以后,戚云衔很快就展开了手脚,短短一周时间,梵风工作室的邮箱就收到了三份合作邀约。
  工作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搭一个地动起来,即使竭尽全力调整了拍摄档期,韩驰仍旧不可避免地需要在纪何初出院之前去外地出差。
  得知这个消息后,纪何初没什么反应,只淡淡地“哦”了一声,但随后两个人之间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几乎没有人说话,宽敞的VIP病房里,两人频繁看向对方的眼神却经常会撞到。
  确定要出差后,韩驰首先是担心,第一时间想的是纪何初怎么办,后来发现其实根本用不着他想怎么办——
  一,歇业了两天的于廷已经翘班上瘾,趁着纪何初尚未出院,这段时间简直把“三天晒网两天打渔”奉为圭臬,并且格外珍惜,因为纪老板出院后他此生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二,VIP病房的服务可谓是贴心到家,有一天晚上纪何初输液输得比较晚,韩驰很自然地就坐在一旁守,后来被护士劝去睡觉,说她们会轮流派人来盯,不需要辛苦陪护人员熬夜。
  三,再退一万步讲,还有个何豫。
  所以“担心”这个问题得到了解决,得不到解决的是依旧控制不住瞟向纪何初的眼睛,以及总觉得哪里不得劲儿的心。
  这个下午,在第三十四次微妙地对视又错开视线后,韩驰最终确诊自己为分离焦虑症,并且十分幸运足不出户地就寻找到一位症状一模一样的病友。
  俗话说团结就是力量,疑难杂症只要自己不是全天下唯一一例就没事。这样想着,韩驰很快就乐观起来,并十分好心地决定拉着病友一起积极面对。
  起身坐到纪何初旁边,韩驰帮病友合上捧了一下午实际却一页都没翻过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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