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驰凑近,一字一句道:“你帮我挡刀,还拿我做实验,经过我同意了吗?”
纪何初惊愕地张了张嘴,想说话,被韩驰用削好的梨子堵住。
“既然你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也没有征得我的同意,那我以后也不会考虑你的。”
“我抱你、亲你、爱你,都不会再征求你的意见。”
说着,韩驰的目光便扫过面前人的鼻尖往下,纪何初心里一跳,下意识就咬住了梨子。
“韩哥!”
于廷惊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查……查房的医生在外头了啊。”
看了纪何初一眼,韩驰退开一些距离,于廷这才看到一颗完整的梨子正很诡异地留在纪何初嘴上,像被封口。
“韩哥,你买水果了啊,”于廷拎着一袋鼓囊囊的东西进来,哀叫道,“早知道你买了我就不买了,哈密瓜现买现削,肯定放不了多久!”
“没事,你多吃点就行了。”
韩驰笑了笑,起身道:“我去洗个手。”
纪何初把梨子拿下来,正想丢,于廷凑了过来。
“纪哥,你们刚刚聊啥呢啊?”
“闭嘴。”
“咋了嘛,聊见不得人的东西啊。”
“……”
无法让于廷闭嘴,纪何初只好让自己的嘴巴忙起来,以此斩断对方和他聊天的可能。
于是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吃手中的梨子。
第69章 圣诞小剧场·自然课
又是长久的住院,有了上一次纪何初被憋坏的经验,这次韩驰早做打算,在纪何初可以下地活动后,便开车将人带了出去。
“这是什么地方?”
下了车,纪何初只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的荒草跟树,和影视剧里杀人犯最后选择的抛尸地点非常一致。
然而韩驰没有回答,不知道在后备箱窸窸窣窣地鼓捣什么。纪何初思索再三,觉得韩驰应该不至于被自己拒绝过就起了杀心。
毕竟他的拒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即使这段时间他已经明里暗里地赶过韩驰很多次,对方却根本无动于衷,该出现的时候依旧会出现,该烦人的时候……
妈的!哪儿有该烦人的时候!
纪何初气得咬牙,为自己的不争气,似乎已经开始习惯韩驰的存在。
不行!历史告诉我们,灭亡的第一步就是思想麻木,快清醒过来!不能让自己就这么被温水煮青蛙……
“何初,”韩驰探出脑袋道,“来看看。”
“搞什么。”纪何初语气不太好地走了过去。
车停着的空地上,韩驰已经架好了一个三脚架跟相机。纪何初看不懂,遂递上“友好”的眼神交流。
韩驰解释道:“我们一个摄影交流分享群里发的,地区的摄影协会发起了一条tag是‘捕捉’的摄影活动,正好我一直惦记这儿没来拍过,就来试试。”
“参加比赛还能上瘾的?”
“奖品是两张滑翔全免券。”
纪何初不再说话。
韩驰满意地弯起嘴角,朝四周眺望了一下,用很赞赏的语气说:“这里很好拍,我以前也没来过,是有一次开车去临市出差没走高速,路过这里才偶然发现的。”
只看到一片荒芜残败的纪何初:“……”
看着纪何初的表情,韩驰笑了笑,弯下身拿着相机摆弄了一会儿,最后确定下一个位置。
他朝纪何初招手:“来。”
纪何初走过去,韩驰让他站在自己前面,大致地教他认了一下快门之类的按钮,然后伸手朝远处的一丛荻花指了指。
“看到那里没?”
“一堆草。”
韩驰笑笑,压着纪何初的肩膀往下:“在你们看来,这可能就是几株杂草,但在我们眼里——”
韩驰让纪何初凑近取景器,自己则通过联动的手机查看拍摄内容。
“这是光影的艺术。”
变焦、定格、曝光调整,纪何初的眼前慢慢地出现一幅画——
在阳光的照耀下,荻花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茸茸的花穗成为高光,亮亮的;枯黄的草叶此刻也变得有力量,暗褐色,花与叶形成对比。有风来,它们就随着风的方向轻轻点头,身杆还是挺立的,发出簌簌的声音,萧瑟但不萧条。
枫叶荻花秋瑟瑟。
纪何初想到这句诗,而后又想到现在并不是秋天。
“好看吗?”
韩驰的声音让纪何初回神,他从取景器前离开,直起身,往刚刚那丛荻花的方向看了看,没有画,还是一丛杂草。
“再给你看一个,”韩驰说着,伸手调整三脚架,“我以前分不清蒲苇、荻花还有五节芒,见了它们就统统都叫芦苇,实际上我到现在都没见过真的芦苇。”
“你看,这个高一点的是蒲苇,它的穗是朝一边长的,而且是个卷毛,长得跟方便面差不多。”
“这个是五节芒,所谓针尖对麦芒,我放大一点点……就是这儿,你看,它的每一个种子上都有一根像针尖一样的东西,这样看是不是跟刚刚的蒲苇区别很大?”
“还有这个……”
随着取景框的不断切换,纪何初在这个下午上了一节趣味横生的自然课。
如果是小朋友应该会非常开心,但纪何初不是,所以当韩老师絮絮叨叨在耳边讲解的时候,纪何初同学什么都没听进去,一节课下来感受只有:
能这样?
还能这样??
这样也能???
在被展示过n种把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东西以各种角度各种方式拍得非常好看之后,纪何初确定,这项技能是韩驰专属的超能力。
至少他就永远学不会,比如说现在取景框里的这棵树,被雷劈裂了一半,一整面都黑乎乎的,结果韩驰把相机放低,连着从一旁伸进来的绿苗一起,硬是把它拍成了一半充满死亡一半充满生机的树,非常有冲击力。
这样想着,纪何初突然发现自己看得太入神,身后操控相机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直起身,刚转头想找,就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喊他:
“纪何初!”
咔嚓一声,纪何初看到韩驰的镜头。
“何初!这张超好看!”
韩驰捧着相机朝他跑过来,纪何初握着面前的机器,第一次有想按下快门的冲动。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按,说过了,这项技能是韩驰专属的超能力,他学不会。
摄影活动最终没有拿奖,因为回去的路上纪何初借口买水偷偷买了三盒冰激凌,为了斩草除根,韩驰发现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全部炫光,只给纪何初留了一口。
结果是半途拉肚子,韩驰来不及锁车就冲进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公共卫生间。纪何初有点心虚,就很自觉地等在卫生间门外,然后韩驰的两台相机和一个三脚架全部被偷,当天拍的照片只留下唯一一张——
当时就被韩驰设为朋友圈背景的纪何初。
纪老板后来买了三台顶配相机和韩驰谈判把那张背景图换掉,目前双方仍在洽谈中。
滑翔全免券最后还是领到了,因为这个摄影活动压根儿就没设置奖品。
第63章 没有遗憾了
“何初,吃饭。”
看到一半的杂志被拿走,纪何初撇了撇嘴,不是很情愿,起身在餐桌前坐下。
韩驰将饭盒一个个揭开摆上桌,纪何初瞄到一盒暗褐色,刚拿起筷子就准备放下。
“诶,”韩驰制止道,“猪肝得罪你了,看到就撂筷子。”
“难吃。”
“上次是换了个师傅才炒成那样的,”韩驰有些尴尬地解释,“这次我特意盯着他们放了点泡椒熘出来的,又嫩又不腥,你尝尝。”
韩驰将猪肝推过去,纪何初勉为其难地夹了一小块,嚼了嚼,拿起米饭。
勾了下嘴角,韩驰将手机放在桌上,撸起袖子走到一边开始铺床。
“你不吃吗?”纪何初问。
“我先把床单换了,一会儿你输完液就可以直接睡,”韩驰一边换床单一边说,“你先吃,剩一点儿给我就行。”
纪何初于是把筷子反过来,将还没动过的菜扒拉到一边,最后嘬了下筷子屁股,再倒过来继续吃饭。
韩驰铺完一张床又铺另一张,纪何初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知道这是今晚对方要在这里陪床的意思。
没说什么,纪何初又把头转了回去。
在把韩驰赶走这件事上,这段时间纪何初已经做过很多努力。
首先他尝试从理论上进行扫盲,在手机上给韩驰分享了好几个科普视频,并在几小时后收集反馈:
“韩驰,你看了我发给你的视频没?”
“看不懂。”正在一旁用电脑工作的韩驰回答。
纪何初耐心解释:“就是心理学上有一个名词叫‘吊桥效应’,讲的是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走吊桥时,心跳会不由自主地加快,如果这个时候他碰巧遇到另一个人,就会把这种紧张刺激的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错当成心动,所以你对我其实……你要干什么?”
将电脑放在一边,韩驰走到纪何初床边坐下,看起来对刚刚的话题饶有兴趣的样子。
“太远了听不清,重新说。”
纪何初于是再次认真讲解:“有一个名词叫‘吊桥效应’,意思是说……!你做什么!”
“亲你,”凑近在纪何初嘴唇上啄了一下,韩驰退开,接着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这这种效应它——韩驰!”
“嗯,”又啄了人一口,韩驰温柔地笑笑,问,“还说吗?”
纪何初被韩驰笑得汗毛直立,几秒后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我要睡觉了。”
“好,晚安。”韩驰重新坐回去拿起电脑。
后来纪何初又企图从行动上进行突破,比如开始绝食,声称只要是韩驰买的饭他就不吃,结果何豫很快就出现在病房,劈头盖脸一顿骂之后纪何初又多了一份要上交的保证书。
再比如偷偷拿韩驰的手机给韩楷城打电话,本意是想绘声绘色地描述一下韩驰的伤势好让对方赶紧把韩驰接走,结果电话拨通后,那头第一句就是“韩驰啊你跟小初怎么样啦”,纪何初吓得当场挂断,冲到韩驰面前一句“你跟他们说什么了”还没问出口,韩楷城的电话便回拨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不得已,纪何初只好在震动声中发誓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闹,韩驰这才帮忙圆谎,划了接听说刚刚打的电话只是误触。
自此,纪何初彻底摆烂,赶不走他就不赶了,所谓媳妇熬成婆,总有一天时间会把韩驰熬走。
拿起最后一个枕套,韩驰抖了抖,听见餐桌上震动声响起,转头道:“何初,帮我接一下电话。”
新手机韩驰没设密码,纪何初拿过来,看到来电显示是于廷。
“是于廷吧?”韩驰问。
“嗯。”
与其说是于廷不如说是朗姆,每次视频接通后三分钟,对面的连线主播就会换成白色小猫。
想看猫但不想看人,纪何初划了接听,然后便伸手将镜头对准韩驰,企图由对方来消耗于廷的聒噪。
“韩哥!”
于廷的声音马上就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气十分着急。
韩驰正准备接话,还没张口,那头直接丢来一个炸弹:
“朗姆出事了!”
-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宠物医院。
“怎么回事儿?!”看着朗姆奄奄一息地躺在监护仓里,韩驰着急地问,“昨天不都还好好的?”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光顾着忙,洗完杯子才发现一直没看到它。我去找,看到它趴二楼门口一动不动,叫了它一声它还朝我走过来,走了两步突然倒在地上,我就赶紧把它送过来了。”
于廷脸色发白,绞着手指说:“刚刚做完检查,医生让我赶紧通知你们……”
“医生呢?”纪何初问。
“在配止痛药。”
于廷指了一个方向,纪何初赶忙冲了过去,剩下两人也跟上。
“猫猫有很严重的胸腹水,我们已经给它抽出来了300毫升的积液,”医生指着面前一碟淡红色的液体说,“刚刚给它做了猫传腹的检查,是阴性,现在怀疑是肿瘤或者心脏的问题,要做CT才能确定。但是做CT需要麻醉,它的情况……麻醉风险很大。”
纪何初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意思是说现在是连病因都没法确定。
“我先给它推一点止痛药。”
医生拿着一支注射器往外走,纪何初跟着来到监护仓前,看着他把止痛药推进去,声音有点抖地说:“它以前做过检查的,也是在你们这里,当时没有问题的,心脏和肿瘤问题都没有……如果、是肿瘤是不是要做手术,切掉就好了?是心脏呢?吃药?还是住院输液?”
韩驰抿紧唇,上前一步揽住纪何初的肩膀。
“确定病因前我们没法给出治疗方案,如果是肿瘤……”医生很委婉地说,“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求求你了能不能再给它看看,”于廷恳求道,“总不能就这样放弃它……还有什么检查是能做的,你再给它看看吧,它前几天还好好的,再看看万一能救呢?”
这样的情形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医生叹了口气,安抚地说:“胸腹水早期的表现大多是嗜睡不爱动,一般很难引起注意。我再给它做个心超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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